守墓人發泄了整整一頓飯的功夫。
方圓數里已經是一片狼籍。
蘇牧藏身廢墟之中,身上堆滿了碎石。
好幾次,守墓人的勁氣都貼著他后背過去,險些將他轟的粉身碎骨。
但他始終如同一截枯木一般巋然不動。
他知道,一旦他被守墓人發現,后果將會不堪設想。
這度日如年的片刻時間,蘇牧已經把妖物大貓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直到守墓人確定偷襲他的人已經離開了這里,他才選了一個方向,沖天而起。
蘇牧沒有動作,一直等到天黑,確定守墓人真的離開之后,他才松了口氣,從廢墟之中爬了起來。
他剛剛爬起來,妖物大貓就不知道從哪里鉆了出來,輕巧地落在他頭頂之上。
斬妖劍也不知道被它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蘇牧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別的不說,妖物大貓這隱匿氣息的本事絕對不在他的八九玄妙功之下。
說起來妖物大貓一直跟著他,夜梟衛那么多人沒有發現妖物大貓的異樣,當初神農百草宗那些人也沒有發現。
甚至連守墓人,之前遇到蘇牧的時候也沒有看出來妖物大貓是一頭兇猛的妖物。
“斬妖劍呢?你藏起來了?”
蘇牧心里吐槽過后,低聲問道。
妖物大貓嘿嘿一笑,張嘴一吐。
斬妖劍竟然從它嘴里吐了出來。
妖物大貓縮小之后,身體只有一尺來長,而斬妖劍,單是劍身就長三尺有余,它竟然能把它吞進肚子里?
蘇牧好奇地打量了一番妖物大貓的肚子,這家伙的肚子里別有乾坤啊,也不知道有多少好東西。
就妖物大貓這死要錢的性格,它又活了不知道多少年,鬼知道它攢了多少寶貝。
“好多年沒打悶棍了,不過還好,手藝沒生疏。”
妖物大貓得意洋洋地說道,“守墓人又怎么樣?還不是得喝我的洗腳水?”
蘇牧接住斬妖劍。
劍一入手,他就知道,這確實是那把斬妖劍。
被守墓人搶走的斬妖劍,竟然就這么重新回到了手中,蘇牧也是有些感慨。
“給你玩玩可以,不過你要是想借用,那咱可得先把賬算清楚了。”
妖物大貓道,“一天一顆玄元造化丹,或者等價的天材地寶,這個價格不過分吧?”
“不過分。”
蘇牧點點頭,說道。
“你準備借用幾天?”
妖物大貓興奮地道,“你要是沒有丹藥,用兵器來抵賬也行,我記得你還是個鑄兵師吧,來幾件神兵給我磨磨牙也挺好的。”
“我為什么要借用斬妖劍?”
蘇牧把斬妖劍還給妖物大貓,正色道,“天命神兵,我也有。”
說話之間,他邁步向前。
然后他雙手變化法訣,體內力量涌動之間,大地猛地震蕩了一下。
原本被守墓人折騰的一片狼藉的山林,雪上加霜,地面上出現一道深深的裂痕。
與此同時,萬道金光閃現在空中,一尊寶塔出現,向著蘇牧手上飛來。
寶塔不斷縮小,等它落在蘇牧手上的時候,已經縮小到只有半尺高的樣子,看上去玲瓏精巧。
玄黃鎮岳塔。
“我有玄黃鎮岳塔,不需要找你借用斬妖劍。”
蘇牧微微一笑,開口道。
夜梟衛被守墓人打跑了,守墓人也沒有試圖收走玄黃鎮岳塔。
這玄黃鎮岳塔,自然就落在了蘇牧手上。
當然,蘇牧早就趁著夜梟衛和守墓人打斗的時候就已經把玄黃鎮岳塔的核心收走,就算他們兩方想要搶奪玄黃鎮岳塔,那也沒有那么容易。
“天真,幼稚!”
妖物大貓不屑地說道。
“你以為天命神兵這么好拿?你可不是我。我告訴你吧,你拿了天命神兵,就相當于得罪了守墓人,他們會跟你不死不休的。
你覺得你現在能打得過守墓人?
回頭你有的是時候找我借劍。”
蘇牧眉頭微微一皺,臉上露出思索之色。
“妖庭的妖尊和玄帝手上都有天命神兵,守墓人如果有你說的這么厲害,應該先去找他們才對。”
蘇牧沉吟道。
妖尊手上肯定是有天命神兵的,要不然它不可能成為七階妖物。
而且妖尊得到天命神兵也有一段時間了,倒是沒見守墓人去找它。
還有玄帝。
玄帝為了奪走架海紫金梁,甚至不惜把陳北玄、明夷侯和晉侯他們干掉。
這也沒見守墓人去殺了玄帝啊。
他們兩個都沒事,自己拿了玄黃鎮岳塔就有事了?
守墓人難道也是柿子揀軟的捏,欺負老實人?
“你說的那兩個人我不認識。”
妖物大貓道,“我只是提醒你而已,現在借劍是這個價格,要是事到臨頭你再找我借,那可就不是這個價格了。”
蘇牧想了想,雖然不排除妖物大貓在危言聳聽,借機抬價。
但守墓人盯上了他這件事是不可否認的,雖然現在守墓人的注意力被吸引開來,但難免什么時候他會找上門來。
未雨綢繆,總比到時候束手無策要好。
不過妖物大貓的價格他肯定是接受不了的。
“貓兄,細水長流,這借劍的價格,咱們是不是商量商量?”
蘇牧緩緩地開口道,“比如說,一個月一顆玄元造化丹?”
丹藥現在倒是成了蘇牧和妖物大貓交易的貨幣。
不過妖物大貓也不止要丹藥,只要是價值相當的東西,天材地寶、兵器甚至黃金珠寶,它來者不拒。
“你砍價砍得也太狠了吧。”
妖物大貓道,“這斬妖劍得來不易,我可是背了天大的干系,守墓人那些瘋子是那么容易招惹的?
我冒了這么大的風險得來斬妖劍,這價格太低,一顆玄元造化丹,最多借你兩天。”
“二十天。”
“三天。”
“十八天。”
“四天,不能再多了。”
“十五天,一顆玄元造化丹,借劍十五天,我只能給到這個價格了,再貴我就不借了。”
蘇牧斬釘截鐵地說道。
“好吧,看在你誠心誠意的份上,十五天就十五天吧。”
妖物大貓遺憾地說道,“不過你最少得借一年,而且租金要一次性付清。”
“如果這樣的話,那你再給我打個八折。”
蘇牧討價還價道。
他跟妖物大貓打交道已經有經驗了。
跟它,就不能太要臉。
玄元造化丹也是八品丹藥,一顆老貴了。
能還價,當然得還。
“九折,最多九折。不能再少了我也不容易啊。”
妖物大貓叫苦道。
“成交。”
蘇牧略一遲疑,開口說道。
妖物大貓臉上露出人性化的笑容,還帶著一絲狡黠。
它把斬妖劍再次吐出來,丟給了蘇牧。
蘇牧也從儲物戒指當中拿出幾瓶丹藥,然后又取出幾件玄兵,清點過后全都給了妖物大貓。
妖物大貓一張嘴,把那些東西全都吞進了肚子里,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就像是一只貓被人撓了肚皮一般。
蘇牧好奇地看了一眼妖物大貓的肚皮。
肚里乾坤,這本事有些意思。
也不知道它的肚子里到底能裝多少東西。
“看在交易的份上,我再給你一個建議。”
妖物大貓爪子拍拍肚皮,道,“天命神兵妨主,能不用還是盡量少用。
尤其是不要用它來接觸返虛境之力。”
“嗯?”
蘇牧心中一凜。
他想要追問什么的時候,妖物大貓又恢復了死要錢的姿態,而且漫天要價。
剛剛借了斬妖劍的蘇牧,現在哪里還有錢問它問題。
“天命神兵妨主?”
蘇牧陷入思索當中,仔細想想,天命神兵確實有些像是禍害之源。
最早的時候,袁夫人就是因天命神兵而死。
陳北玄借助架海紫金梁突破到返虛境,威風了沒多少日子,就被玄帝暗算,不但丟了架海紫金梁,連命也差點沒保住。
如果不是蘇牧,陳北玄現在墳頭的草恐怕已經有好幾尺高了。
在接觸到架海紫金梁之前,陳北玄可是威風凜凜的劍宗宗主,跺跺腳天下都要震蕩的大人物。
落到如今這地步,就是因為一件天命神兵。
還有之前的夜梟衛。
就是因為貪圖天命神兵,就跟守墓人大戰了一場,死傷慘重。
守墓人不也一樣?
如果不是他搶走了斬妖劍,蘇牧也不會這么刻意算計他。
莫非,天命神兵真的妨主?
說起來,如今手里有天命神兵的,妖尊和玄帝…
妖尊縱橫蠻荒多年,所向無敵。
結果成了七階妖物,反倒跟陳北玄拼了個兩敗俱傷。
玄帝本來皇帝當得好好的,為了架海紫金梁,和太平司鬧到如今這種勢不兩立的地步,對他來說恐怕也算不得好事。
想到這些,蘇牧心里一陣陣發涼。
再看向自己手里這兩件天命神兵的時候,他忽然覺得有些燙手。
別人只有一件天命神兵還扛不住,自己手里現在有兩件啊。
該不會走出龍脊嶺就要死于非命吧。
蘇牧對自己的實力雖然自信,但自問比妖尊和玄帝還是要差一點的。
那兩個,一個是妖庭之主,一個是大玄之主,都被天命神兵妨到了這種程度,他蘇牧能比兩人更強?
原本蘇牧還想憑借玄黃鎮岳塔和斬妖劍試試能不能碰到返虛境的邊緣呢,現在聽妖物大貓這么一說,他徹底息了心思。
以前他想要把七十二件天命神兵集齊的想法還真是如妖物大貓所說,太天真了。
如果天命神兵真的妨主,集齊七十二件天命神兵,那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了七十二件催命符?
話說,七十二福地現在是一片廢墟,不會也是因為天命神兵妨主吧。
真是細思極恐啊。
妖物大貓也是狡猾,自己把租金給了它它才告訴自己這件事,要是早說,這斬妖劍自己就不借了啊。
“你也不用怕。”
妖物大貓抓著蘇牧的頭發,“根據我的觀察,你的命挺硬,應該沒那么容易死掉。”
“借你吉言。”
蘇牧沒好氣地說道。
事已至此,讓他丟掉玄黃鎮岳塔和斬妖劍是不可能的。
夜梟衛和守墓人虎視眈眈,他本身就處于風口浪尖。
相比之下,再多兩件妨主的天命神兵,好像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情況再糟又能糟到什么程度呢?
還能比數十個合體境強者、不明數量的合體境之上的強者的敵視更可怕嗎?
有兩件天命神兵在手,就算不依賴它們突破返虛境,自己的實力也能大大提升。
只要有足夠的實力,那么任何厄運降臨,自己也能扼住它們的喉嚨。
“要我說,你不但命硬,還命好。
天命神兵那么多,偏偏讓你找到了玄黃鎮岳塔。”
妖物大貓在蘇牧頭頂上嘟囔道,“玄黃鎮岳塔對你修煉八九玄妙功可是大有好處。”
說罷,它趴在蘇牧頭頂上,呼嚕聲立馬就響了起來。
蘇牧將心頭紛亂的念頭拋掉,把注意力放到手上的玄黃鎮岳塔上。
斬妖劍他早就已經了解了,但這件新到手的天命神兵,蘇牧對它的作用和威力還一無所知。
玄黃鎮岳塔內部的福地已經被海水充斥,海水之中還有蛟龍殘尸盤踞,已經不再適合人類武者居住。
不過只要不進入其中,使用天命神兵并不受到影響。
就和斬妖劍、架海紫金梁一樣,內部的福地也是危機重重,但只要不進去,福地內的危險也沖不出來。
得到妖物大貓的提示,蘇牧開始琢磨起來這玄黃鎮岳塔的用法。
龍脊嶺外。
夜梟衛眾人終于停了下來。
所有人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蘇牧果然奸詐,竟然騙我們與守墓人斗了一場!”
青龍衣襟上沾染血跡,陰沉著臉道。
“是我們大意了,沒想到蘇牧竟然能做到這一步。”
朱雀沉聲說道,“這次和守墓人結了仇,后面還會有不少麻煩。”
“咱們夜梟衛也不是好欺負的,守墓人又如何?他們也不過是一群見不得光的地老鼠!”
白虎殺氣十足地說道,“他們要是敢來,大不了跟他們拼了,我就不信,他們還能殺不死?”
“守墓人的事情先放一放,這次他也受傷了,應該不會這么快來找我們。”
玄武道,“先把蘇牧收拾了再說!
否則,陛下那里我們也沒辦法交待。”
“蘇牧此人狡猾奸詐,我們之前想的太簡單了,要想殺他,還得從長計議。”
青龍沉吟著說道。
眾夜梟衛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原本他們以為來殺蘇牧不過是手到擒來的小事,唯一的難點是如何干的悄無聲息。
屠殺功臣的罵名,哪怕是玄帝也是不愿意背負的。
所以夜梟衛擔心的是如何殺死蘇牧而又不引起他人的注意。
至于蘇牧本身的實力,說實話,他們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畢竟,他們這么多合體境,殺一個小小的化嬰境,結果還用得著多說?
結果。
沒想到,出師未捷。
他們連蘇牧的真面目都沒有見到呢,就被蘇牧狠狠坑了一把,一百零二個人,折損了整整十六個,如今只剩下八十六人。
雖然說八十六個合體境依舊有橫掃嶺南三州的力量,但還是那句話,他們不能大張旗鼓地行動。
蘇牧必須死,但不能死的那么轟轟烈烈。
玄帝的意思是,最好讓蘇牧死的無聲無息。
這樣一來,大張旗鼓地攻城肯定是行不通的。
偷襲刺殺倒是一個方法。
但要殺蘇牧這種級別的強者,尋常刺殺手段也沒有作用。
除非把他逼到必死的境遇,否則他就算打不過,要逃走的話也很難把他攔下來。
經過這次和蘇牧的交手,夜梟衛已經發現了,蘇牧這個人不好對付。
以前那些人會折損在蘇牧手上,還真不是因為他們能力不行。
實在是蘇牧這個人太過陰險。
他們夜梟衛如此實力,還被蘇牧坑了一把,更何況是別人了。
“我們先暗中潛入嶺南三州,摸清楚蘇牧的行蹤,然后再決定如何對付他。”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等人商量著道。
一股無形的力量落下。
方圓百丈范圍之內,地面轟然下沉了數寸有余。
松軟的泥土,一下子被無形的力量壓實,地面變得堅硬如鐵。
看到這一幕,蘇牧臉上不由地露出震驚之色。
“原來如此。”
他喃喃自語,看向掌心上托著的玄黃鎮岳塔,眼神中滿是驚喜。
玄黃鎮岳塔,可以讓周圍的重力增加數十倍。
難怪妖物大貓說玄黃鎮岳塔對他修煉八九玄妙功大有好處。
八九玄妙功乃是肉身武學,在數十倍重力的環境下修煉,必定可以事半功倍。
如果一個人的身體在數十倍重力的情況下都能活動自如,那等他回到正常環境下,力量和速度都必定會達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境界。
用玄黃鎮岳塔來輔助修煉,絕對可以大大提升修煉八九玄妙功的速度。
蘇牧心中蠢蠢欲動,甚至恨不得現在就用玄黃鎮岳塔來修煉八九玄妙功。
如果能早日把八九玄妙功突破到小成境界,他還用得著害怕夜梟衛?
“如果玄黃鎮岳塔和八九玄妙功配合,以我的體魄,完全可以承受幾十倍重力而不受影響,但一般的真元武者可承受不了。”
蘇牧看著玄黃鎮岳塔,心中暗自道。
“玄黃鎮岳塔威力范圍之內,豈不是就變成了我的天地?
凡是進入這個范圍之內的人,都會變成砧板上的魚肉,我完全可以碾壓他們!
這豈不是一種另類的‘領域’?”
蘇牧領悟了歸藏領域,知道領域的力量就是把一定的范圍變成自己的天地,在自己領域內,武者的實力可以得到最大限度的發揮。
這玄黃鎮岳塔,倒像是專門為了他而創造的一種領域。
重力領域!
想不到,一件天命神兵,竟然讓自己又掌握了一種領域。
蘇牧心中欣喜萬分。
他可是很清楚修煉出領域的難度。
他自己的歸藏領域,時至今日都尚未入門。
就這樣,領悟歸藏領域的前提也是掌握了八種原初意境以及八八六十四種原初異象。
要知道,對于一般的武者來說,掌握一種異象就已經是萬中無一的天才了。
強如太平侯爺,最多也不過掌握兩三種異象。
要掌握六十四種異象,可想而知有多難。
而領域,還需要把六十四種異象融會貫通,難度在此之上更上一個階梯。
現在不需要經歷如此艱難的修煉過程,只是一件天命神兵,就讓他多掌握了一個重力領域,他豈能不開心?
有了這重力領域,如果再遇到夜梟衛,他可就又多了一重保障。
“施展歸藏領域消耗極大,我現在也只能堅持兩息時間而已。
動用玄黃鎮岳塔施展重力領域,消耗雖然比施展歸藏領域少一點,但也少的有限。”
蘇牧感受著體內力量的變化。
用玄黃鎮岳塔來施展重力領域,重力倍數越高,力量消耗越大。
理論上,只要他的力量足夠,重力能夠增加的倍數是沒有上限的。
但實際上,只要重力提升到百倍以上,蘇牧體內的力量就會如同泄閘的洪水一般,消耗極大。
他嘗試了一下,他現在的修為,極限是可以把百丈范圍之內的重力提升到三百倍,持續時間,五息。
五息之后,他體內的力量就會徹底被榨干。
如果想要保持一定的戰力,最好是將領域內的重力提升到一百五十倍。
這是一個平衡點。
這種程度的重力提升,蘇牧可以維持大概一炷香時間,而且留有余力可以在重力領域范圍內大開殺戒。
當然,一百五十倍的重力,也未必能讓合體境強者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不過高手相爭,毫厘之差,可能就是天壤之別。
一百五十倍的重力,足以讓合體境的武者動作慢上幾分。
面對蘇牧,慢,就是死。
領域的力量,就是這么霸道。
可以說,如果一個合體境強者單獨面對蘇牧,只要他進入蘇牧身體周圍百丈,他的命就已經不是自己的了,生殺予奪,全在蘇牧一念之間。
這還是蘇牧自身修為僅僅是合體境中階,如果他有守墓人那等修為,掌握玄黃鎮岳塔,百丈范圍之內,他甚至都不需要動手,重力領域下,千倍重力、萬倍重力,哪怕是合體境強者,也會被壓成肉泥。
“玄黃鎮岳塔的威力如此強大,其他天命神兵也肯定不遑多讓,斬妖劍和架海紫金梁的威力或許我一直沒有發覺出來。
既然如此,為何守墓人會放著天命神兵不用呢?
難道僅僅是貓兄說的天命神兵妨主?”
蘇牧心中升起一個疑惑。
守墓人肯定知道天命神兵的位置,要是說他們沒有能力收走天命神兵,蘇牧是不信的。
那等修為的強者,哪怕他們不像蘇牧一樣精通鑄兵術,也肯定有辦法掌控天命神兵。
但現在看來,他們沒有那么做。
武者,真的能夠拒絕天命神兵的誘惑嗎?
守墓人,守的到底是什么?
蘇牧滿心疑惑,想要詢問妖物大貓,但想想代價,他就直接放棄了。
念頭微微運轉,蘇牧托著玄黃鎮岳塔向前走去。
玄黃鎮岳塔微微運轉,將重力領域加持自身。
十倍。
二十倍。
直到蘇牧感覺到有些吃力。
他將重力領域收縮到只覆蓋他身體的程度,如此一來,玄黃鎮岳塔的消耗便極低。
負重前行。
時刻不停運轉玄黃鎮岳塔,對他的真元修為是一種磨練。
同時,重力領域加持自身,他的身體無時無刻不在承受著數十倍的重力,這對他的體魄也是一種歷練。
他必須要時刻運轉歸一訣和八九玄妙功才能維持正常的行動。
這對他的要求極高。
同時也是一種將自身逼到極致的修煉方法。
幾乎相當于他在無時無刻地修煉。
蘇牧每走出一步,地面就會傳來一聲悶聲。
一開始,青石地面上都會留下一個個深深的腳印,蘇牧的身體更是走的踉踉蹌蹌。
數百丈之后,他走的越來越穩,越來越輕。
速度也是越來越快。
與此同時,他的真元修為和肉身修為都在緩慢地提升著。
妖物大貓趴在蘇牧頭頂上,睜開了眼睛。
它眼神中閃過一抹復雜,心中更是暗罵一句。
妖孽!
竟然這么快就發現了玄黃鎮岳塔的妙處。
如此天賦,如此毅力,難怪會被那位看上。
這小子只要不死,日后的成就恐怕不會在那位之下。
貓爺我果然還是目光如炬,竟然讓我發現了這么一個家伙。
也不枉貓爺我冒著這么大的風險,連守墓人都得罪了。
嘿,那守墓人可是被貓爺耍了一遭,貓爺留給他的線索,夠他折騰幾年的。
幾年之后,蘇牧這小子應該可以站起了吧?
妖物大貓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重新把臉埋進蘇牧的頭發當中,呼呼大睡起來。
幾十倍重力加身,對它絲毫沒有影響。
嶺南三州,分別是蒼梧州、珠崖州和朱明州。
三州的名字和大玄其他州大相徑庭,保留了遠古的氣息。
事實上,雖然嶺南三州是大玄領土,但大玄對嶺南三州的管控向來十分薄弱。
當年大玄太祖收伏嶺南三州,也僅僅是與嶺南三州的大派大宗達成一個協議。
直到今日,嶺南三州也是以自治為主,朝廷管控為輔。
蒼梧州最大的勢力為巫蠱宗,門中弟子擅長驅使毒蟲,以及煉尸。
這種手段,若是放在其他地方已經可以稱為魔頭了。
太平司向來負責斬妖除魔,和巫蠱宗是天生的對頭。
玄帝把蘇牧派到嶺南三州來,未必沒有這個原因。
雖然巫蠱宗是大玄認可的宗門,但和太平司畢竟一直都不那么對付。
甚至有巫蠱宗弟子放言,嶺南三州不需要太平司。
至于珠崖州,那里最大的勢力是南海宗,其宗主稱南海龍王。
他們靠海吃海,極少與陸上武者來往。
連朝廷都很難管到他們。
某種意義上,珠崖州只知道南海龍王,而不知道大玄玄帝。
相較這兩州,朱明州與大玄的關系要更好一些。
朱明州火德興盛,擅長煉器,最大的勢力是寶器坊。
寶器坊有三百六十座鑄造爐晝夜不熄,壟斷了嶺南三州的兵器供應。
他們占據了朱明州的丹霞火云山,山體赤紅如血,山中更有一條巖漿河流,其中孕育著火靈精魄,是每一個鑄兵師夢寐以求之物。
太平司眾人進入嶺南三州的第一時間,三大勢力就已經全部得到了消息。
除了南海宗沒什么動作。
巫蠱宗和寶器坊,全都動作起來 陳北玄、明夷侯張松濤、晉侯、東方流云、諸葛金剛、莫雪松、石彬彬、陸鵬舉等人剛剛進入嶺南三州,就已經被人盯上了。
當然,這主要也是因為他們根本沒有隱藏行蹤。
他們是光明正大進入嶺南三州的。
蘇牧冒險引開了夜梟衛,眾人便已經商議過了。
玄帝雖然想置他們于死地,但就算是玄帝,也只敢偷偷摸摸的行事。
他們大玄太平司是光明正大地來嶺南三州上任的。
既然如此,不如亮明車馬。
反正也不可能完全瞞得過嶺南三州的土著勢力,既然如此,那躲躲藏藏反倒顯得小家子氣。
陳北玄帶著陸鵬舉等劍宗弟子去了蒼梧州,他們負責說服巫蠱宗。
汪火民帶著神兵閣的人,以及那八千余士兵和諸葛金剛去了朱明州。
他們的任務是拉攏寶器坊。
而明夷侯張松濤、晉侯,則是帶著太平司眾人去了南海宗。
他們要會一會南海龍王,在海上爭取一個強援,也準備一條后路。
他們的任務雖然困難,但與蘇牧獨立面對的那一百零二個合體境夜梟衛相比,卻又不值一提。
“師尊一人面對一百零二個合體境強者,我身為他的弟子,若是連這寶器坊都降服不了,那可真的是有辱師門了。”
汪火民看著前方那赤紅如血的丹霞火云山,握緊拳頭,心中暗自道。
想當初,神兵閣也是大玄首屈一指的名門大宗,比這寶器坊可是要大的多。
他堂堂神兵閣閣主,又拜了蘇牧為師,學到了神兵鑄造之法。
若是連寶器坊這些鄉野村夫都震懾不了,那他汪火民干脆就找塊豆腐撞死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