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
黃毅走出指揮中心,準備去為第二支隊伍選拔人員。
這支隊伍,黃毅認為六到八人足以,因為他預估總局那邊能調派過來的光明屬性的監察員不會超過兩人,隊伍人數越多,光明屬性的隊員所承受的負擔越重。
他初來乍到,對這里的人員結構不如裴仙玨熟悉,現在臨危受命,壓力很大,如果挑選的人員不合適,可能會導致行動再次失敗。
是的,再次。
在黃毅心里,裴仙玨帶領的隊伍大概率已經失敗。
筆直的過道里,照明線路似乎接觸不良,忽明忽暗。
黃毅蹙眉看了眼上方的燈管。
凌菲然穿著護士服站在一側,鼓起勇氣開口:“長官…”
黃毅猛地看見一襲白影,停住腳步。
在他身邊的官員也全都嚇了一跳,凌菲然的存在感太低,剛才竟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她站在這里。
“你是…”黃毅遲疑地打量她。
凌菲然將臉側的一縷頭發捋到耳后,慢慢說道:“我叫凌菲然,是第二住院部的護士長,我想…申請通行證,去莫瀾江對岸找個人。”
黃毅表情嚴肅,“你應該知道對岸現在是什么情況,迷霧隨時會擴散過來,只有持光明屬性卡牌的人,才能抵御霧氣帶來的負面效果。”
“我的卡牌,應該可以應付。”凌菲然垂著頭,柔柔地回道。
黃毅狐疑地看她一眼,而后側過頭看向身邊的助理。
助理手里托著平板電腦,快速調出凌菲然的個人檔案,遞到黃毅眼前。
“資料里顯示,你持有卡牌西風惡魔和幽魂。”黃毅再次看向凌菲然,“你確定應付得了?”
“是的。”凌菲然輕輕點頭,“我還有兩張治療向的卡牌…因為近期剛消化,沒來得及上報,所以資料上沒有顯示。”
黃毅了然,他有一名下屬持有卡牌神牧,也是治療類型,就在裴仙玨這次的隊伍里。
“你一個人去風險太大,我們正在組建隊伍進入迷霧展開搜查行動,到時候你可以隨行,這樣比較穩妥。”黃毅考慮后說道。
凌菲然問:“什么時候出發?”
黃毅思忖著回道:“大概三個小時以后。”
凌菲然幽幽嘆氣:“太久了…”
黃毅也覺得久,但是,三小時已經是最理想的情況。
如果監察總局那邊無法抽調合適的人選,就得向國外尋求援助,而一旦涉及到外援,免不了各種會議商討與博弈,所需的時間遠不止三小時。
黃毅扭頭對身邊幾名官員說:“先準備軍需,盡量縮減準備時間,等總局派人過來直接出發。”
“不用提前磨合嗎?裴上將帶隊前,安排隊員在一起特訓了幾個小時,方便隊員熟悉彼此的技能特點。”
黃毅搖頭,“時間太緊迫,只能讓隊員們隨機應變了,對了,到時候你隨隊一起…”
他轉過身,話音戛然而止,因為眼前只剩一堵墻。
剛剛還站在這里的凌菲然,不知道什么時候消失了。
人呢?
黃毅掃了一眼,只看見過道盡頭有一襲白影晃過,很快沒了蹤影。
“您看這次行動安排什么車型合適?”
旁邊官員的問話拉回黃毅的注意力。
黃毅不再關注凌菲然,將精力全部投入到接下來的行動中。
凌菲然不打算等了。
她返回住院部,將接下來的工作稍作安排,然后帶上雅拉娜的小女兒,一起渡江。
說來尷尬,她化身幽魂形態時,無法攜帶任何物品,所以需要一個幫手,幫她帶上基礎物資,食物和水,還有衣物。
雅拉娜的小女兒叫珍珠,今年八歲,吸收了卡牌雜耍藝人,能夠利用高位在空中架起鋼絲。
當凌菲然化身幽魂穿過莫瀾江時,珍珠用岸邊聳立的巖石做支點,架起一根橫跨莫瀾江的鋼絲。
她背上小書包,踩在幾乎頭發絲一樣細的鋼絲上,走起路來如履平地,哪怕江面上刮起大風,也絲毫不影響她的平衡。
珍珠抵達對岸后,凌菲然從她的書包里取出一件灰色兜帽斗篷穿上——護士服對凌菲然來說太繁瑣了,如果頻繁切換幽魂和實體兩種狀態,帶一件斗篷要方便得多。
兩人徒步前進。
因為主要目的是尋人,所以行走速度慢一點也無所謂。
凌菲然準備了地圖,地圖上有雅拉娜做的標記,她在家的位置上涂了一個紅點,懷疑帕善偷跑回家了。
除了回家,帕善也確實沒有其它去處了。
珍珠問凌菲然:“哥哥是不是已經回家了?”
“他恐怕回不了家。”凌菲然將地圖迭好,放回珍珠的書包里,輕聲說,“霧太大,容易迷失方向,我們要盡快找到他,否則他會有危險。”
更重要的原因是,迷宮空間會和現實世界交迭,導致環境發生改變,地圖上標記的位置,或許已經變成迷宮里某個角落。
所以耽擱越久,變故越大。
珍珠年紀太小,凌菲然不想解釋得太復雜。
她牽起珍珠的手,一起往前走。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逐漸被淡薄的霧氣籠罩。
天色終于徹底暗了下來。
夜幕降臨…
黑暗與濃霧充斥四周,神出鬼沒的噬魂怪在附近飄移,帶起陣陣陰風。
珍珠緊緊依偎著凌菲然。
凌菲然以前很害怕走夜路,現在置身于暗夜,不僅沒有絲毫不適,反而感到安心,這或許是幽魂卡牌對她造成的影響。
有時,她會看見珍珠身上纏繞著一些爬蟲似的黑氣,黑氣變多后,她便使用一次凈化術,清除黑氣。
走走停停,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始終沒有發現帕善的蹤跡。
柏油路也消失了,看不見任何人類建筑,茫茫大霧中只有荒蕪濕腥的泥土地。
凌菲然再次凈化珍珠身上的黑氣,心里覺得帕善大概沒救了——她不像皇甫妙妙可以直觀的看見虛弱值,但圣女的直覺告訴她,這些黑氣會讓人送命。
怎么辦?還要繼續找嗎?
就這樣放棄,回住院部后該怎么面對雅拉娜呢?
凌菲然對自己的圣徒充滿仁慈與愛護,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愿意看到雅拉娜傷心。
她牽著珍珠,一邊走,一邊思索著。
遠處傳來一些聲音。
她不禁停下腳步。
在這樣寂靜的黑夜,一點點輕微聲響都會格外引人注意。
仔細聽了一會兒,似乎是有人在說話,而且不止一人。
“好像有人在吵架。”珍珠仰頭對凌菲然說。
“嗯。”凌菲然說道,“我們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