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樓里,一群人爭執不休。
“林芃芃,你不要沖動,既然牧師是副隊長,我們應該聽他的,執行任務不聽從指揮是大忌!”
“按照他的意思,我們現在應該原路返回!我不能接受!對講機里的雜音你們剛才都聽見了!現在出發,說不定能通過對講機找到裴上將的位置,如果就這樣返回隔離區,我們還要怎么營救裴上將?!”
“…我也不同意返回隔離區,能招募到的光明屬性的成員都在這里,回去沒有意義,要我說,我們應該找到那只叫卡奧斯的迷宮Boss,殺了它,消除迷霧,這才是我們此行的目的,如果裴上將在,相信她也會這么決定。”
“太荒謬了!裴上將現在生死不明,這么大的事,難道不應該回隔離區通知上級嗎?!”
“都別吵了!既然誰都無法說服誰,讓副隊長說話!”
神牧頭疼欲裂。
按他的想法,出了這么大的事,就算不返回隔離區,也應該離開迷宮,找一個通信條件良好的地方聯系上級,等待下一步指令。
但是林芃芃的話也很有道理,現在對講機里能聽見聲音,說明裴仙玨距離他們不算太遠,如果現在離開迷宮,等第二次進迷宮就不一定能找到裴仙玨了。
寶貴的營救機會,難道要這樣錯失嗎?
那么,他們這些人應該前去營救?…光明屬性的監察員和獵手,是攻破這座迷宮的關鍵,如果因為營救裴仙玨,導致全員犧牲,這樣的后果誰來承擔?
神牧抱著頭,煩悶地長嘆一口氣。
林芃芃看出他的為難,也不想咄咄逼人,皺著眉說道:“要不然看個人意愿吧,愿意去救裴上將的跟我走,愿意回隔離區的跟副隊長走。”
一名隊員立刻反對:“你這樣不是公然搞分裂嗎?!而且你明知道,大家不可能讓你一個人去,至少也要有一名光明屬性的隊員陪同,不然你會死在霧里!”
林芃芃死犟死犟的,梗著脖子說:“就算只有我一個人,我也要去救裴上將,裴上將第一次進迷宮時,有隊員在行動中犧牲,她不惜冒著生命危險,也把隊員的骨灰帶出了迷宮!所以!我一定要去救裴上將!就算她已經遭遇不測,我也要去!我不能把她一個人留在迷宮里!”
一席話說完,眾人鴉雀無聲。
過了一會兒,王洵美和張路往林芃芃身邊挪了幾步,隨后鴿子和晨曦劍士也挪步走過來。
越來越多的隊員來到林芃芃身邊。
大家一言不發,沉默著認同林芃芃的決定。
神牧也不禁想妥協了,但是他覺得,至少也該留下兩人,把消息帶回隔離區。
砰、砰、砰。
突然響起的叩門聲,使鐘樓里的人們全都驚住。
大家錯愕地看向陳舊且厚重的木門,而后互相看了看彼此,眼神里滿是驚疑。
“你們聽見了嗎?”
“嗯…好像有人在敲門。”
“會不會是裴上將回來了?”
“說什么瘋話!如果門外是裴上將,她為什么要敲門?!”
“該不會是異種吧…”
砰、砰、砰——
又敲了三聲。
林芃芃咬了咬牙,提起刀往門口走,“我去看看。”
如果真是異種,她就一刀捅死對方!
林芃芃神經緊繃,握住木門,向內側緩緩拉開。
屋內全員警戒,提防著半夜的不速之客。
當林芃芃看清外面的人,她雙眼圓瞪,驚訝地差點說不出話來。
“啊…菲,菲菲?”林芃芃磕巴了下,震驚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凌菲然也沒想到會遇見林芃芃,微微一愣,回道:“我有一個病人跑丟了,我出來找他。”
林芃芃張了張嘴巴,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凌菲然給出的理由讓她覺得既合理又不合理。
不,豈止是不合理,簡直是匪夷所思。
“你有見過嗎?一個男孩,十六歲左右,瘦瘦的,黑黑的。”凌菲然認真地詢問。
“沒有…”林芃芃一言難盡的搖了搖頭,“如果你說的這個人在迷宮里,那你還是別找了,因為他很可能已經死了。”
“嗚嗚嗚帕善哥哥…”珍珠嗚咽起來。
林芃芃這才發現凌菲然身后還跟著一個小女孩,她頭都要大了,“我的天啊,菲菲!你怎么把小孩子帶進迷宮里了!”
凌菲然垂著頭,柔柔地嘆氣:“我也沒有辦法…”
“唉!快進來吧!”林芃芃無奈極了,轉身對鐘樓里的隊員們說,“沒事,是自己人。”
王洵美和張路認出凌菲然,驚訝之余也有點高興。
凌菲然帶來了隔離區的消息。
當隊員們得知霧氣再次擴大范圍,而黃毅一時之間難以組建第二支討伐小隊,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
“一定是因為那只山魔,”林芃芃攥著拳頭狠狠捶了一下墻壁,忿忿道,“山魔趕走了卡奧斯,卡奧斯跑到哪里,就會在哪里制造霧氣,所以迷霧范圍又擴大了。”
“你們接下來有什么打算?”凌菲然問。
林芃芃說:“我想去救裴上將…”
她遲疑了片刻,皺著眉繼續說:“如果,如果實在救不了,我們也必須解決掉山魔,只有山魔不在了,卡奧斯才會回到光輝祭壇,先知遺骸的光輝是克制卡奧斯的關鍵,在別的地方,我們沒有勝算。”
王洵美嘆了口氣,點頭附和:“沒錯,卡奧斯的身體在霧里會無限膨脹,看不清摸不著,只有被光輝照到時才會顯出實體。”
林芃芃又說:“我們在迷宮外圍還有一輛裝有榴彈炮的重卡,只要確定山魔的方位,就可以進行發射,唯一的阻礙是這里到處都是迷霧…還存在多個空間重迭的問題,如果能把山魔引到射程之內,并且沒有霧氣的地方,我認為一定可以殺死山魔。”
大家因林芃芃的話而有些熱血沸騰,看來林芃芃的腦子里不是只有犟,她是有思路的。
凌菲然聽明白了,問林芃芃:“我們現在去哪里救裴上將?”
剛燃起的熱情頓時萎靡,林芃芃像打蔫的茄子,消沉地垂下頭,“我不確定,對講機的信號越來越弱了,她可能…可能掉進地下很深很深的位置了。”
凌菲然想了想,“如果掉進很深的地方,應該直接就沒有信號了,信號逐漸變弱,倒是有點像是平面距離在拉遠。”
林芃芃猛地抬頭,目光灼灼看著凌菲然,“你是說,裴上將在移動?裴上將還活著,對嗎?”
“我不知道,”凌菲然考慮了一會兒,“我去找找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