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環抱的深處,坐落著一座猶如深淵的裂谷。
尸體腐爛形成的瘴氣,混合著從裂隙中冒出的地底毒煙,在嶙峋的亂石之間形成了一層淡綠色的薄霧。
這里便是死亡谷。
恰如其名,這里是一片被生者遺棄的絕地,只有五毒俱全的鼠人才能在這里生活。
憑借著這片得天獨厚的天險,穿梭在群山之中的鼠人,沒少讓高山王國的矮人吃苦頭。
然而,這一切卻在今天發生了逆轉。
被稱作“圣靈”與“龍裔”的大墓地戰士,正如潮水一般沖破那淡綠色的毒霧,朝著鼠人倉促組織的防線發動猛攻!
“兄弟們!沖啊!搶首殺!”
“為了部落!為了瓦羅蘭——呸,為了魔王大人!”
“前面的別擋道!”
“我的火球!別擋了我的火球!”
伴隨著一陣陣怪叫,大墓地的亡靈軍團如同一股黑色的泥石流,咆哮著涌入了峽谷。
沖在最前面的是一群身披重甲的蜥蜴人與骷髏兵。
他們雖然形態各異,有的甚至缺胳膊少腿,但那股悍不畏死的瘋狂勁頭,卻足以讓任何一支正規軍膽寒!
在無數玩家的期盼之下,官方運營團隊宣傳已久的“史詩級戰役”終于被狗策劃端到了桌上。
在那一雙雙冒著綠光的眼睛里,那令人談之色變的死亡谷,簡直就像流淌著經驗與貢獻點的黃金鄉!
為了早日擺脫牛馬的身份,成為高貴的高級惡魔,幾乎每一個玩家都豁出去了!
豬頭人騎士一馬當先沖在了最前面。
只見這位雄壯的“龍裔”戰士,手中握著一只不知從哪兒撿來的圖騰石柱,每一次野蠻地揮舞都是一場腥風血雨!
這家伙已經殺紅了眼,墨綠色的鱗片上掛滿了鼠人的皮肉,尾巴不斷地在地面上興奮拍打著。
“哈哈哈!徹底瘋狂!”
那已經不能稱之為戰斗了。
簡直就像拆家!
周圍的鼠人四散奔逃,都被這家伙的動作嚇破了膽,有鼠人祭司試圖念咒施法,卻被迎面劈來的斧子砸碎了腦殼。
看著到處亂跑的豬頭人老兄,揮舞著戰斧的牛頭人戰士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你特么能不能慢點?后排都快跟不上了!”
“哈哈哈哈!我直接拒絕!”
豬頭人騎士大吼一聲,聲音里滿是亢奮,直到一把匕首割開了他的腳踝,令他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草!鼠輩竟敢偷襲,看你豬頭人爺爺一棍子插死你!”
巨大的圖騰柱回手一掏,然而卻砸在了空處。
不過這一擊并沒有完全落空,飛濺的碎石和龐大的沖擊波仍然撞在了那鼠人刺客的胸口,將后者撞得口鼻血涌。
這家伙竟然沒有超凡之力?!
栽在凡人手上的豬頭人騎士徹底怒了,前爪又是往前一掏,直接捏爆了那只鼠人的腦殼!
然而就在這時,鋒利的石彈如雨點般飛來,將豬頭人騎士砸得滿頭是血,不得不將圖騰柱架在身前格擋。
這家伙拉的仇恨太多了。
不只是揮舞投石索的奴隸鼠,就連遠處的鼠人祭司也盯上了他,搖晃著掛滿鈴鐺的骨杖施法。
直擊靈魂的陰毒法術化作一道道幽冥色的流光,在飛射石彈的掩護下覆蓋了過來。
身陷敵陣的豬頭人騎士漸漸招架不住,終于感覺到了壓力山大,只能向身后投去求助的視線。
哥們兒——
快救你們的爹!
雖然豬頭人老兄總是胡來,但也正是拜他拉足了仇恨所賜,盯上他的鼠人并沒有意識到真正的威脅其實在這憨批的身后。
就在一眾手持長戟的氏族鼠包圍了這個體型魁梧的蜥蜴人的時候,一道幽藍色的冰霜花環忽然在豬兄的腳下炸開,化作一道波紋擴散,瞬間將那些鼠鼠凍成了冰塊。
“干得漂亮!”
豬頭人騎士發出一聲興奮的咆哮,手中圖騰一個橫掃千軍,直接將那些鼠人砸成了碎片!
“客氣。”
遠處,一葉知秋淡定的回了一句,同時冷靜地揮動法杖,骨指上的黃金戒指散發著妖異的光芒。
沒有多余的動作。
他的每一次施法都精準地卡在敵人的進攻節奏上,冰霜與烈焰在他手中交織,像是在演奏一曲死亡的樂章。
雖然他的施法不如魔王大人流暢,但這套行云流水的施法動作,也算是有魔王大人一成的神韻了。
而另一邊,披著暗影斗篷的忽晚,已經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淡綠色的瘴氣之中。
只有當鼠人捂著噴血的喉嚨倒下時,眾鼠鼠才能在其身后一閃而逝的陰影里,捕捉到那對墨綠色匕首的反光!
看著那只沖進鼠人祭司隊伍中大開殺戒的亡靈鼠,指揮作戰的鼠人千夫長瞳孔劇烈收縮。
好快的動作!
T0玩家的實力恐怖如斯!
而戰場的另一側,畫風卻顯得有些詭異。只有寥寥幾人頂在前線,其余玩家似乎都不大敢靠近這里。
“桀桀桀,嘗嘗老子特調的加料雪碧!”
玩家“一口悶了化學池”怪叫著,將手中一瓶冒著詭異泡泡的煉金藥劑狠狠砸進了鼠人堆里。
只聽砰的一聲爆響,一坨濃烈的紅霧擴散開,瞬間吞噬了周圍那淡綠色的薄霧。
起初鼠人都沒太在意,畢竟鼠鼠們都是用毒的行家,早就五毒俱全,百毒不侵了。
然而他們很快便為自己的輕率付出了代價。
最先接觸到那紅霧的鼠人開始瘋狂抓撓自己的皮膚,直到皮開肉綻,發出凄厲的慘叫。
而周圍的鼠人則被嚇破了膽,驚慌尖叫著向后奔逃,哪怕身后的千夫長再怎么喝止也不管。
桌子凳子:“我操,你那是什么玩意兒?!”
一口悶了化學池:“咳,這個是和地獄矮人做買賣的贈品,說是滅鼠藥,讓我拿到前線去試試,測出療效之后告訴他們,具體什么成分我也不知道。”
茍始:“…好家伙,得虧周圍沒有友軍,要不分都給TK扣了。”
好在地獄矮人的技術實力有限,那紅霧并沒有持續太久,便消散在了戰場的硝煙之中。
至少沒有把自己人卷進去。
沖在最前面的都是大墓地T0、T1梯隊的玩家,他們展現出了極強的個體戰斗能力,輕而易舉地將鼠人的防線撕開了一道道裂縫。
而在那些玩家的身后,則是浩浩蕩蕩的萌新大軍,拿著資料片批發的封測資格進入到了游戲里。
他們有些各自為戰,有些三五成群地組隊,而更多的則是加入到了大大小小的游戲公會里抱大腿。
譬如其中最突出的一支公會,便是天災OL第一土豪公會龍行天下!
不同于那些嗷嗷叫著向前沖鋒的隊伍,這支紀律嚴明的隊伍放在一片混亂的戰場上,完全是另一幅畫風!
他們就像一支真正的軍隊,令行禁止,行動如風。
鼠人們很快將這支行動整齊的隊伍,當成了三族聯軍的精銳對待。而也正是因此,龍行天下眾們被動地成為了這場戰役中的中流砥柱,承受了他們本不該承受的輸出。
不過,這也正中了龍行萬里的G點。
他追求的可不就是這個嗎?
沒有漫天的箭雨,怎么體現出古塔夫王國“第一猛將”的勇猛?
“兄弟們!注意陣型!不要脫節!”
身騎地穴蜘蛛的龍行萬里挺身陣前,手中揮舞著一柄巨大的雙刃戰斧,眼中戰意高昂。
他身上的鱗片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墨綠色,那是高等級蜥蜴人——或者說龍裔血統的證明!
順便一提,從鮫人那兒搶來的詛咒魚叉總算是被他換掉了,現在他用的是魔王大人親自制作的裝備。
“千里,舉盾!百里,掩護我!”
行進在龍行萬里的身側,副會長兼秘書的龍行千里依舊是一副穩健的模樣。
雖然她只是一名骷髏,但動作卻異常靈敏,手中的塔盾穩穩架起,像一座移動的堡壘。
漫天飛舞的射石和毒箭,都被她用附魔的塔盾擋下,給一旁的老大留足了裝逼的空間。
“好嘞,哥!”
龍行百里拉滿了手中的長弓,骨質的手指沒有一絲顫抖,隨后墨綠色的箭光一閃!
每一聲弓弦震動,都伴隨著一只躲在巖石后的鼠人慘叫倒地。時而是鼠人弩手,時而是鼠人祭司。
他們雖然沒有“T0小隊”那般變.態的個人實力,但勝在配合默契,像是一臺無情的推土機,將沿途的鼠人殘兵碾壓殆盡。
勝利,似乎觸手可及!
駐扎在這里的鼠人守軍明顯已經被打崩了心態,開始丟盔棄甲,向著山谷深處潰逃…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突起!
地面忽然開始顫動。
那震動并非千軍萬馬奔騰的轟鳴,而是一連串令人牙酸的磨牙聲,就好像萬千只老鼠正在啃咬著大地。
原本正在潰逃的鼠人突然停下了腳步,驚恐地望向了自己的后方,那山谷最深處的黑暗。
一團黑霧正在吹來。
看到那黑霧的瞬間,他們的眼中漸漸流露出恐懼。而那深入骨髓的戰栗,竟然比他們在戰場上廝殺的時候還要強烈百倍!
不同于瑟瑟發抖的鼠鼠們。
手握圖騰柱站定身子的豬頭人戰士,臉上卻露出了躍躍欲試的表情,呸了口唾沫在染血的圖騰柱上。
“大的要來了!”
一葉知秋手中的魔杖翻轉握定,顱骨中的魂火閃爍著警覺的幽光,從那撲面而來的“魔力之風”中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沒有猶豫,他立刻施展了風之眼,將其套在了自己、那閃爍著幽綠色魂火的顱骨之中。
“你能看到那是什么東西嗎?”忽晚的身影停在了他的身旁,眼睛同樣向山谷的深處望去。
專注于前方的一葉知秋語氣凝重說道。
“我看不見…”
忽晚意外地看向他。
“看不見?”
一葉知秋緩緩點了下頭。
“嗯…有什么結界包裹住了那東西,我只能模糊地感知到,有一股恐怖的氣息正在向這邊靠近。”
以他黃金級的實力竟然看不穿那結界背后的東西,這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也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聲凄厲的尖嘯忽然劃破了燥熱的空氣,降臨在了眾玩家的頭頂。
“吱——!!!”
緊接著,無數臃腫的肉球從那宛如實體的黑暗中沖了出來,扭曲的形狀讓人分不出來他們到底是什么東西。
“那是…鼠人?”站在遠處的一口悶了化學池吃驚地看著前方,捏在手中的兩管試劑瓶甚至忘記了扔出去。
站在他旁邊的茍始咽了口唾沫。
不——
那已經不能稱之為生物了。
他們的四肢扭曲地著地,脊背高高隆起,皮膚被撐得半透明,下面流動的不是血液,而是某種散發著微光的渾濁液體!
而最令人吃驚的是他們的背部,只見那里生長著一簇簇紫黑色的水晶瘤體!
那水晶瘤體忽明忽暗的閃爍著,仿佛隨著那些怪物的呼吸一縮一漲,向外噴吐著肉眼可見的幽藍色的粉塵。
被這東西嚇得san值狂掉,牛頭人戰士驚叫了一聲。
“臥槽…這是什么怪物?”
“嗷嗷嗷!首殺!我的!”與他思路完全不同,豬頭人騎士一蜥當先沖了上去,手中圖騰柱揮舞。
然后——
就沒有然后了。
豬頭老兄一如既往的勇猛,這次竟是沖得遠了些,一股腦地鉆進了那“結晶鼠”背后的黑霧之中。
這位白銀級巔峰強者的沖鋒,竟然連一片水花都沒有濺起,就被淹沒在了那滾滾而來的撕咬聲中。
或許,這就是為什么他這么久還是白銀級。
雖然資料片中死亡一般不會有額外的懲罰,但是當前經驗值的丟失卻是復活機制的一部分,不得不品嘗。
看著轉瞬間消失在黑霧深處的“T0”,龍行千里愣了一下,手中的盾牌下意識地舉起,做好了一場苦戰的準備。
而也就在這時,更令眾人驚悚的一幕發生了,那些扭曲的怪物竟然沒有徑直奔向玩家,而是率先淹沒了擋在前面的鼠人同類!
一張張布滿獠牙的裂口張開到極限,他們一口咬住了其他鼠人的脖子,并以極其殘忍的方式將他們撕碎。
“救命——!”
“啊啊啊啊!”
鮮血飛濺,碎肉橫飛。
那些怪物在吞噬了同類后,背上的水晶瘤體瞬間變得更加鮮艷,體型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了一圈。
“小心!他們還在繼續變異!”
一葉知秋心中一凜,手中的法杖猛地杵地,一團巨大的火球在他的頭頂迅速凝聚。
燃燒的火球不斷膨脹,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直徑便從一米膨脹到了三米,并將周圍的空氣烤得扭曲——
就好似一顆燃燒在戰場上空的太陽!
當那火球膨脹到極致的時候,一葉知秋手中的法杖用力向前一揮,那火球便如流星一般砸向了前方的敵陣中心!
轟——!
火光沖天而起!
向上升騰的火焰裹挾著地上的塵埃,向上凝聚成了一團小型的蘑菇云!
然而即使是這黃金級強者的全力一擊,也僅僅只是焚毀了不到十數只扭曲的結晶鼠。
而很快那些被烤焦的尸體便被身后的老鼠們吃掉,化作這股結晶洪流向前的動力!
龍行天下公會的陣地首當其沖。
這些“結晶鼠”的速度快得驚人,像一顆顆出膛的肉彈,帶著腥臭的勁風撞進了玩家的陣列!
猝不及防之下,數名玩家被撲倒在地,還來不及作出反應,便被一口咬斷了頭顱。
鮮血肆意噴灑!
先前勢如破竹向前推進的龍行天下眾,終于開始出現了傷亡,一場慘烈的廝殺拉開了序幕。
幾名龍行天下公會的高玩迅速作出反應,手中刀斧化作一道流光向前縱橫劈砍。
在龍神祝福與“氣”的加持之下,迅速有數只結晶鼠被劈倒在地,哀嚎著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遠處的魔法師揮舞著魔杖施法,橙紅色的火光與氣刃在戰場上肆意翻飛,其間還伴隨著爆炸的聲響。
然而縱使玩家們打出了成噸的傷害,仍然讓幾只變異體沖進了方陣之中。
不同于那些只會撕咬的一般怪物,它們背上的水晶瘤突然膨脹爆炸,射出無數細小的晶體碎片!
這些碎片如同彈片一般,輕而易舉地穿透了骷髏兵的骨骼和蜥蜴人的鱗片。
僅僅一瞬間,龍行天下眾的盾墻就千瘡百孔,舉著盾牌的“龍裔”戰士們死傷慘重!
“啊!我的腿!”
“奶媽別管我,先奶隊長——”
“草,狗策劃開控制臺了吧?!”
如此強悍的戰力竟然只是小兵,很明顯是狗策劃看他們打得太順,于是給他們上了點壓力。
“穩住陣型——!”
龍行千里揮舞著塔盾,試圖將一只變異體頂開,然而對方的力量大得驚人,直接將她連人帶盾撞飛了出去。
“千里!”
龍行百里想要救援,卻被另一只變異體纏住,只能拔出匕首迎戰!
眼看著公會的陣型就要崩潰,一道魁梧的身影突然從側翼殺了回來。
“吼——!!!”
騎著地穴蜘蛛的龍行萬里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果斷開啟了狂化。只見他渾身的肌肉如同充氣般隆起,原本墨綠色的鱗片上泛起了一層血紅的光澤!
“都給老子滾開!”
手中的雙刃戰斧在空中劃過一道兇猛的弧線,將一只迎面撲來的畸變怪物攔腰斬斷!
那堅硬無比的水晶瘤在巨斧面前竟然脆弱得像玻璃一樣,來不及爆炸便化作了漫天飛舞的碎片。
噗嗤——!
腥臭的體液濺了龍行萬里一身,然而他卻連看都沒看一眼,便繼續殺向了敵陣。
烈日之下的死亡谷儼然變成了血腥的地獄。
龍行千里拖著搖搖晃晃的身軀站起,沖著廝殺在陣前的會長喊道。
“會長!先撤吧!這怪傷害太高了,弟兄們根本頂不住!”
龍行萬里喘著粗氣,身上那套精良的板甲已經被腐蝕得千瘡百孔,一只怪物的利爪在他胸口留下了三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然而,縱使是傷痕累累,那雙戰意高昂的眸子里卻看不見一絲退意。
“撤你大爺!”
龍行萬里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手中的戰斧再次燃起了紅光。
他是玩家。
玩家的字典里,從來就沒有“怕死”這兩個字!
這只威猛的龍裔仰天長嘯,迎著那如潮水般涌來的畸變怪物,再一次發起了沖鋒。
“龍行天下!死戰不退!”
那一刻,他的背影在熱浪扭曲的空氣中,竟顯出幾分悲壯的英勇。
而讓那英勇深深印在眾人眸子里的,還是萬里老哥的下一句話——
“這場仗損失的裝備——”
“老子一個人全包了!”
不只是龍行天下公會,整個戰場上的玩家們全都興奮了,一瞬間就像打了雞血一樣再次發出嗷嗷的叫喊。
“噢噢噢噢!”
“狗曰的鼠人!老子跟你們拼了!”
“為了魔王陛下!!!”
被這幫牲口們的熱情嚇了一跳,剛從地上爬起來的百里連忙大聲在后面補了一句。
“臥槽!你們別誤會了啊,我大哥說的是報銷公會的損失——”
“哈哈哈哈!”
龍行萬里大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解釋,“沒有!一口唾沫一個釘,我的意思就是所有人!”
殺紅眼了的他已經徹底上頭了,什么盈虧平衡之類的玩意兒已經被他徹底拋在腦后。
支著盾牌站起來的千里搖搖頭,攔住了哭笑不得還想說什么的百里,沖著他搖了搖頭。
反正這家伙的零花錢也是無上限的。
隨他去吧。
停滯的絞肉機再次開始瘋狂轉動,在這彌漫著腐臭與死亡的山谷中,真正殘酷的廝殺才剛剛開始。
一邊是毀滅一切的結晶洪流,而另一邊則是死戰不退的玩家大軍!
至于腐肉氏族的鼠人——
在無人問津的角落,他們已經被兩只撞在一起的拳頭碾成了肉泥,只剩下一地血沫…
亂軍邊緣,一只骷髏頭骨滾了出去。
在那搖搖欲墜的魂火熄滅之前,一口悶了化學池發出一聲暢快淋漓的感嘆。
“這輩子…值了!”
唯一遺憾的是,萬里老哥沒有早點告訴他。
早知道這場戰役的損耗有人全包了,他就把庫存全帶過來一次清空了…
而另一邊的高坡之上,“暗影魔將”塔諾斯驚訝地俯瞰著身下那片慘烈的戰場。
令他震驚的不是魔王大人麾下的勇猛,而是那吹進死亡山谷的“黑風”,居然在占據了上風之后隱隱出現了退潮的跡象。
仿佛這股力量不是奔著阻止魔王軍的攻勢而來,倒更像是來打掃戰場的。
“這可真是褻.瀆…”
沒想到水深的不只是魔都。
塔諾斯自言自語了一句,食指壓低了帽檐,將魔王大人賜予他的火槍收進了懷里。
看來——
這次用不著他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