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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5章 說客

  “你和藍斯見過面了?”

  高級探員主管進入了朋友的房子里,他把帽子和手提包放在了門邊專門用來放置這些的架子上,隨后走進了客廳中。

  剛進入客廳,他就聽到了自己的這位朋友,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這讓高級特工主管感覺有一點…他不知道怎么形容,有點不太舒服。

  “是的,我們已經見過了。”,他看了看四周,“只有你一個?”

  他的朋友和他年紀差不多大,比他稍微大兩歲,也結了婚,并且還有三個孩子,一個還算典型的中產階級家庭。

  聯邦中產階級家庭現在其實并不太愿意生太多的孩子,因為要把這些孩子養活,給他們一些更好的教育,成本是很高的。

  比如說,各種私立學校,精英式的教育。

  作為這一套東西可能的受益者,他們比普通人更清楚他們的孩子如果想要維持住這樣的生活,并且還有機會走得更高,他們需要付出什么。

  兩個孩子,三個孩子,就已經是極限了,再多他們就承擔不起孩子們的開支。

  他的朋友聳了聳肩,“他們搬去另外一個社區了,你應該記得,以前我們一起去看過。”

  “我的天?!”,高級探員主管忍不住驚呼出來,“你說的是前年我們一起看的那棟房子嗎?”

  “你買下了它?”

  “多少錢?!”

  他們之前在另外一個中高級的社區看過一個獨棟的房子,地上三層,地下一層,比這個房子更大,室內的凈使用面積超過了六百平方,算上地下室。

  房子外面還有大約兩百平方的私人使用面積,也就是花園。

  開發商并不限制他們在這塊土地上做任何事情,不管他們是鋪上草坪,做一點園藝,還是在這里挖一個游泳池,或者建一個球場什么的,都可以。

  開發商這邊沒有必須的條件和要求,每一家每一戶之間都相隔一段的距離,私密性很好,社區內的道路和設施也很齊全——

  他們在看這棟房子的時候發現社區的中心居然就有一個超級市場,一個“社區內超市”,并且他們如果有任何需求的話,都不需要親自過去購買。

  只需要一個電話,這個社區內的超市工作人員就會把他們所需要的東西準備好,然后送到他們的家里來。

  那里一切都很好,居住在那里的住戶們也都屬于那種正在社會上升階段的中產階級,他們正在向上流社會靠攏。

  總之,那是一個非常不錯的選擇,唯一的缺點就是價格不便宜,大概需要四萬塊錢。

  四萬塊錢對于普通人來說已經是天價了,一個普通工人干一百年,不吃不喝,大概能擁有這么多錢。

  前年的時候他們也是因為這個價格,攔阻他們在那個社區購買房子的念頭。

  但是今年,這個高級探員主管的朋友,買下了它。

  面對朋友的詢問,他臉上帶著一絲矜持的炫耀的表情,用一種好像并不是很在乎的語氣說道,“六萬塊錢。”

  “他們本來要我六萬三千塊,我和他們談了很長一段時間,最終他們答應了我,六萬塊。”

  “但是我必須在他們的社區超市中消費五千塊錢,三年之內。”

  “我的天!”,高級特工主管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朋友,“六萬塊錢?”

  “漲了這么多?”

  他的朋友端來了一些食物,還有酒,“你知道,現在工資增長了很多,并且戰爭稅也被取消了,人們能獲得更多的收入,那樣的社區里的房子,它的價格并不是一個單純的數字。”

  “是購買力!”

  這是他最近學會的一個詞,用一些新鮮的詞會顯得自己很高級,這也是中產階級的特征,他們總是覺得,以及希望自己能走在時代的前沿上。

  “實際上你需要支付的錢,和你過去支付的錢是一樣的,從收入方面來說。”

  “以前你需要一百年的收入,現在它還是需要一百年的收入,所以它的價值并沒有隨著貨幣的變化而變化,是恒定的。”

  “等以后我需要出售它的時候,它依舊值普通人的兩輩子。”

  聽到這,高級探員主管有些羨慕,“你真是好運的家伙,你最近調整工資了?”

  他的朋友笑了笑,笑得有些“神秘”,“沒有。”

  “那你怎么…”,高級特工主管有些忍不住的想要探究,其實這是一個非常隱私的問題,但他們的關系的確不錯,所以他才問得出口。

  如果換了另外一個人,他肯定不會這么問,這么問太不禮貌了。

  他的朋友把一個裝了一些酒的杯子遞給他,然后用自己手中的和他手中的酒杯碰了碰。

  兩人各自喝了一些酒后,他的朋友說道,“你知道,人生有很多的選擇,以及很多的機會。”

  “選擇一條對我們未來發展有幫助的選項,非常的重要。”

  “我的工作基本上沒有什么變化,但是我現在有了一份額外的收入,而且不少。”

  “每年大約能為我提供八千塊到一萬塊的收入。”

  聽到這里的時候高級探員主管已經隱約的意識到,這份額外的收入,一定和藍斯有一定的關系。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在思考,他的朋友也沒有催促他,只是一邊喝著酒,一邊吃著桌子上的那些東西。

  各種烤肉,酸黃瓜,蔬菜沙拉什么的,他們就盤腿坐在了客廳軟乎乎的地毯上,圍繞著茶幾,而不是坐在餐廳的椅子上,圍繞著餐桌。

  這樣的用餐氛圍顯得更加的舒緩,也不那么的正式,有些話說出來的負擔也就不那么大了。

  這就像如果你和你的朋友在一間非常正式的房間里,并且穿著正式的去談論一個問題,大家都會顯得很謹慎。

  但如果是在廁所里,就可能會顯得很輕松。

  過了大概一分鐘左右的時間,高級探員主管問道,“藍斯那伙人需要你為他們做什么?”

  他的朋友搖了搖頭,“你其實弄錯了一個概念。”

  “這筆錢可能的確它的源頭來自于藍斯·懷特和他的犯罪集團,可這筆錢經過了層層的流轉,它到我手里的時候其實已經和藍斯·懷特沒有什么太大的關系了。”

  “并且最關鍵的一點,它是合法的,投資收入,稅也很低,如果不是稅的話,我每年的額外收入至少是一萬塊錢。”

  “我不是藍斯·懷特的人,他也沒有這個能力來雇傭我,實際上…你知道,我一直和那些人有聯系,工作上的,私底下的。”

  他說的“那些人”,高級探員主管是知道的,就是國會里的一些人,克利夫蘭參議員那伙人。

  他們現在的聲勢很大,所以有很多人都愿意和他們合作,為他們工作。

  一方面是為了獲得更大的靠山和看得見的權力支持,另外一方面,也是克利夫蘭參議員這伙人實在是太大方了!

  只要跟在他們的身后,總會有一些收入,這幾年新金市多了一大批有錢人,他們的背后或多或少,都和這個利益集團有關系。

  畢竟每年單單是藍斯這邊就有上億的資金流入,其他的資金加起來就更多了。

  況且他們才剛剛收割了一波投資者,以及利用權力確保他們背后的資本家在不正當的商業中獲利。

  總之這是一個不斷膨脹的利益集團。

  當然這些事情他們這些小角色都不太清楚,他們只知道,只要跟著克利夫蘭參議員這些人,每隔一段時間他們就能夠得到一筆好處。

  而且源源不斷,只要他們不做愚蠢的事情,聽話,那么就肯定有他們的收入。

  高級探員主管的朋友自己的薪水一年才兩千多塊,換句話來說他投靠了克利夫蘭參議員之后,他的收入增加了四倍,這種收入是人們很難拒絕的。

  “所以,今天的你是一個說客?”,高級探員主管拿起了一根酸黃瓜咬了一口。

  酸得讓他括約肌都收縮了一陣,隨后拿起了一塊有肥肉的烤肉塞進嘴里,一點也不覺得膩。

  他的朋友搖了搖頭,“不,我并不算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說客,因為今天我邀請你來的目的并不單純是這個。”

  “一來是告訴你我已經搬家了,后面你要找我的話,得去我的新房子,而且我會給你一個新的電話號碼。”

  “我們已經認識十多年了,現在我們身邊的朋友越來越少,我很珍惜我們之間的友情。”

  “第二個目的是和你更詳細的說一下這件事,它其實不太適合在電話里說,面對面的時候更方便我們溝通。”

  “即便你不愿意投靠過來,我給你的建議,也是不要站在這邊的對立面上。”

  高級探員主管立刻就有些犟的反駁道,“我沒有站在他們的對立面上!”

  他的朋友一臉無奈的表情,“康忙!”

  “我們都知道,你在調查藍斯·懷特,而藍斯·懷特是這個利益集團的核心利益輸送者之一。”

  “你別和我說什么公事公辦,我們參加政府工作也差不多有十多年了,你見過什么時候聯邦政府有過公事公辦的時候?”

  他的語氣里透著非常尖銳的攻擊性,臉上還帶著一抹嘲弄,“一直以來,聯邦政府都是某些人用來控制這個國家和人民的手段,途徑,平臺,僅此而已。”

  “你所謂的公事公辦,不過是他們的個人想法,你,我,或者其他人,我們真的為人們做過多少事情?”

  “你仔細想一想,我們是為人民做的事情多,還是為這些大人物們做的事情多。”

  這句話絕對是一個超級必殺技,一下子就讓高級探員主管沉默了下來,他端著酒杯喝了兩口酒,神情顯得有些不太對勁。

  因為他的朋友說得非常對,他們一直以來實際上都是在滿足那些長官,要員們要做的事情,而不是真的給普通人去做什么。

  不過他還是有些…不太好接受,“但是投靠了克利夫蘭參議員這邊,我就能為人們做事了嗎?”

  他的朋友搖著頭說道,“你只要在聯邦政府的體系當中,不管你站在哪一邊,都不會為人民做事情。”

  “我和你說這些的目的只是讓你先搞清楚一件事,你為誰做事情,就等于是在為誰站隊。”

  “現在你站在了你們那個羅蘭局長那邊,但是你知道羅蘭局長是站在誰那邊的嗎?”

  “你知道他們為什么要對付藍斯·懷特,還有其他黑幫嗎?”

  “在過去的這么多年里,黑幫一直存在,并且很好的幫助我們管理了聯邦地下那些我們看不清的地方,你認為他們真的一點價值都沒有嗎?”

  聯邦制的國家都存在這樣的問題,權力往下難以滲透,就像聯邦政府的權力只能維持在聯邦這個層面,而州政府的力量也只能維持在州這個層面。

  因為下面的城市,由市長說了算,州長都未必能越過市長改變一個城市的發展方針。

  再往下也是同樣如此,市長未必有鎮長說話管用,鎮長說話未必有治安官說話管用。

  但是不管是在聯邦這個層面,還是在鄉下那些地方,黑幫卻能通殺,他們可以很好的協調一些上層權力干涉不到的地方,讓一切都按照聯邦政府的意愿來執行。

  鎮壓罷工,鎮壓那些企圖鬧事的工人,農民,甚至是切斷交通,圍困一些農場,焚燒他們的農作物,殺死他們的牲畜,逼迫他們做出一些他們不愿意做的事情。

  這些事情你能讓軍隊去做嗎?

  你能讓警察去做嗎?

  顯然不可能,聯邦政府還是要臉的,所以這些事情只有黑幫才能做。

  這是一個完整的統治體系,可能現在的黑幫稍微有一點不受控制了,但整體還是需要他們的。

  高級探員主管此時已經不說話了,作為一線的工作人員,其實他也很清楚這里面的事情,只是現在他被羅蘭局長重用,如果他向克利夫蘭參議員這邊靠攏,會讓他感覺到自己有些對不起羅蘭局長的重視。

  看著自己的好朋友陷入到一種糾結的狀態中,房子的主人再次和他碰了碰杯,“我不是讓你必須做出向我們這邊靠攏的選擇,而是你應該不站隊。”

  “我有一個建議,如果你不愿意站隊,那么最好的辦法就是辭掉工作,換一份工作。”

  “以你現在擁有的工作經驗,我可以幫你介紹其他更好的工作。”

  “這樣你就不用為難了。”

  高級探員主管聽完之后本能的搖了搖頭,去其他地方工作?

  還能是什么好工作?

  他對現在的工作和收入其實挺滿意的,不僅收入不低,而且還有權有勢。

  他其實很看好聯邦調查局未來的發展,它會成為聯邦內部一個非常有實權的權力部門。

  在它還在發展的初期,正是應該“投資”的時候。

  而且就算他去了其他地方工作,是不是也要面臨著相同的困擾?

  他不知道。

  看著高級探員主管始終沒有表態,他的朋友也不著急,“我們是好朋友,十幾年的好朋友,所以我說話比較直接,你如果不喜歡聽…那也得給我聽下去。”

  這句話讓高級探員主管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你真是一個不講理又霸道的人!”

  他們又碰了碰酒杯,“我不是霸道,也不是不講理,只是我們這么多年的朋友,我不希望有一天你突然…離開我,離開這個世界。”

  高級探員主管已經舉起了酒杯,又放了下來,“有這么嚴重嗎?”

  “我可是聯邦調查局的高級主管,是高級管理層!”

  他的朋友有些不屑的說道,“你別忘了,過去有好幾任總統都被刺殺過,你覺得你和總統之間比較起來如何?”

  高級探員主管剛準備反駁的時候,他的朋友又說道,“先聽我說,你們要動的不是只是一個黑幫,一個黑幫頭子,而是一個背后有著每年上億資金的利益輸送。”

  “你對付藍斯·懷特,得罪的不只是藍斯·懷特和藍斯家族的這些人,還有能從這上億資金里能分上一些好處的人,方方面面,可能有幾百人,上千人。”

  “并且他們都屬于那種地位比較高的,你知道,如果地位不高,他們也分不到這筆錢。”

  高級探員主管忍不住問道,“包括你?”

  他的朋友直言不諱,“包括我。”

  “如果你讓我每年額外的幾千上萬塊錢收入泡了湯,我肯定會生你的氣。”

  “我們是朋友,我只會生氣。”

  “但是其他那些人呢?”

  “他們和你不是朋友,他們會怎么對付你,你考慮過沒有?”

  “你所擁有的一切都會離開你,你會失去這些,你的家庭,親人,妻子,孩子,可能包括你和他們的生命!”

  “我不希望有這樣一天,所以當他們提到了這件事的時候,我主動把這個任務接了下來。”

  “聽我一句勸,你不是他們的對手,羅蘭不是他們的對手,包括羅蘭身后的那些人,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你們只是在‘外面’,你們沒有真正的了解過‘里面’,所以你們根本不知道,你們面對的是一個怎樣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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