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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2回

  跟云帝夫婦前世那點未成的因緣,不足以讓她站到青域這邊。當然,她也不愿站到這位前世跟自己不死不休的前夫身邊。

  真是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她做夢都沒想到,在老家的那輩子,阿云、阿水、龍煜竟然都是前夫的分身。由于太過廢柴,前夫并不打算收歸本源,任由他們幾個在六道自生自滅。

  讓她始料未及的是,清夙仙尊居然也是他的一道分身。

  區別在于,這道分身一旦恢復魔神的記憶就成了本源。在前夫的安排中,她遲早要回到星云洲,并晉階青域。能晉仙,意味著她不曾愛上任何一道分身。

  屆時就讓仙尊親自了結她,讓她死在前世最為敬崇的仙神手里。

  他告訴過她,仙神人魔在本質上并無不同。瞧,他的分身追隨她往生數次,各道眾生俱全。她雖然沒有愛上,也不反感,還都跟分身們處成了知己好友。

  只要他愿意,三界去得,諸天仙神之位他也當得。

  她前世因為他是魔便極盡鄙視,整天拿這個身份跟他對著干,簡直愚不可及。他的耐心也是有限的,累了,想要了結這段前塵的孽緣好讓雙方各歸安寧。

  沒想到,誰都不愛的她卻偏偏看上他,他也是賤(前夫的記憶),她稍稍勾搭一下他就迫不及待地上了鉤,徹底打消殺她的念頭。

  從他的記憶中得知,阿夙的意識就是他,他就是阿夙。

  僅是多了一道記憶幡然醒悟,想起兩人前世的情感糾葛,實在沒辦法再以仙尊那帶有凡人思緒的態度對待她。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她根本來不及傷感便要面臨抉擇。

  “阿月。”黑袍男人垂眸瞅她。

  桑月默:“…”她不想走,其實她想留。

可這狗東西說讓她選,不選他的話,他會把她選的毀了,讓她明白該怎么選。以前的她無親朋尚且  不敢違背他的意思,否則她所到之處的眾生皆要遭殃。

  眼下阿云、阿水等人的是死是活,全在他的一念間。

  還有阿夙…

  “阿桑,”沂瀾仙尊見她由始至終沒往自己這邊瞧一眼,心知不妙,連忙溫聲相勸,“你道行太淺,該留在仙界修行,否則你一介小仙到了魔界怎么生存?

  想想那位前妖后沈姑娘,她當年在妖界但凡道行高一些,何至于受到妖族的欺辱?”

  瞧,那位沈姑娘離開妖界之后,潛心修行,現已晉了仙階。可見修士除了資質,擁有一個能讓人靜心修煉的環境也很重要。

  “是啊,”云帝安撫著道侶,一邊望向黑袍的清夙,“神尊,她畢竟是仙,仙界的清氣對她更為有利。”

  “二位大可放心,”黑袍男子不以為意道,“我月鏡天乃三界至清之地,除了上清神域,世間無可比擬。只要她不到處瞎跑,肯潛心修行,千年位尊不在話下。”

  前世的她一邊招兵買馬,一邊應付他的滋擾,一邊修煉。

  渾渾噩噩幾千年也晉到了尊位,可她身在魔界,心在仙界,到底是魔尊或仙尊未有定論。連天道都不知道該降仙尊之劫還是魔尊之劫,于是有了仙魔劫。

  仙魔之戰既是她的劫數,也是眾生的。

  該晉階的晉了,實力不夠的也已身殞道消,該往生的往生。而她渡劫失敗,自然要隨他回月鏡天繼續做爭吵不休大打出手的怨侶歲月。

  桑月不再多言,朝云帝夫婦行了一個晚輩禮。

  抬眸的同時瞥到旁邊伸來一只手,她來不及反應便條件反射地遞上自己的手。旋即被人握住,被動地隨他轉身就要離開,但圍守蟠龍山的眾仙豈肯放過?

  四面八方,肅殺圍守。

“阿桑,”云帝不忍地喚住桑月,在她回眸時道,“你要考慮清楚,去了魔界就剩你自己了,沒人能夠幫  你。”

  此時此地,只要魔神不侵害青域,他不會讓眾仙輕易發難。

  率眾圍守,不過是提防魔神肆虐本土罷了。但如果孩子有難,他和沂瀾可以豁出性命為她與對方一戰。雖說毫無勝算,起碼能為她爭取一些逃跑的時間。

  這是他們夫婦和魔神之間的對峙,本土眾生無需摻和。

  “父帝母尊放心,”桑月微微一笑,目光清朗,并無絲毫怯懦,“相比青域,我更熟悉那邊的環境。”

  這當然是假話,她的記憶沒恢復,任何環境在她眼里都是陌生的。

  黑袍男子睨她一眼,再往身后瞥了一眼,“她在魔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誰敢輕看?走吧。”最后倆字是對她說的,再這么廢話下去他要不耐煩了。

  狼入羊群,眼看手勿動是一種折磨。

  為了她,他已經相當克制,偏生新生代的仙兵仙將不知厲害,不甘心就這么放他走,竟用法器指著他,一邊不忘勸諫云帝:

  “陛下,咱就這么讓他走?他可是魔尊!”

  “稍安勿躁,”云帝瞥去威嚴的一眼,“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動。”

  自從青域經歷了仙魔之戰后,雖偶爾有魔亂,可都是魔修、魔息的小打小鬧。魔君是近百年才出現的角色,與之交過手的仙家更是鳳毛麟角。

  從而魔尊、魔神常被混為一談。

  即便有典籍的記載,大部分仙家始終分不清哪個實力更強。而患有厭蠢癥的黑袍男子頓住腳步,桑月立馬意識到不妙,本能地伸手按在他的手背上,道:

  “阿夙,阿吉跟阿羽怎么辦?他倆在你座下多年,只怕有些仙家容不下他們。”

  一直靜默站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的孟吉、菏羽聽到桑月的話,不禁滿懷希冀地抬眸。他倆此時的心情甚為復雜,按道理,他們應該站在眾仙的這一邊。

可兩人晉了仙  階以來,欺壓他們的是仙,給予庇護的是清夙仙尊。

  仙尊雖然待人一向冷冰冰,卻從未主動傷害過任何人,除非領命出征。盡管現在身份有變,但在他們的眼里,這黑袍男子仍是那個外冷內熱的清夙仙尊。

  他最喜愛的人是桑主,就連身份暴露,要帶走的也依然是她。

  相當于身份變了,其他本質一如往常。倆侍對望一眼,多年養成的默契促使兩人拋開顧慮,一同上前沖他深行一禮:

  “主上,小仙愿一如既往隨侍身側,望主上與桑主莫棄。”

  一直纏在桑月腳踝充當紋身圖騰的小黑蛇暗自慶幸:“…”還好它早有準備,不然就像他倆這樣身份尷尬,里外不是人。

大熊貓文學    山居修行:本是人間清風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