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吉、菏羽的話難免引來非議,有仙人疾言厲色的指責他倆立場不正,助魔為虐;有仙人贊同他倆離開,畢竟是侍候過魔尊的,縱然不知情,倘若已中招呢?
更何況,誰知道他倆是否知情,是否忠于魔尊企圖潛伏在仙域伺機搞事?
留在仙域,若無犯錯,眾仙也不能拿他倆怎么樣。打不得,又覺得他倆另有企圖,豈非叫人寢食難安?所以,魔尊若肯就此離開,最好把他倆一并帶走。
桑主倒是可以留下來,并非帝姬的緣故,而是她魔尊之妻的身份可作人質。
這魔尊顯然是在意她的,她又是帝姬,把她留在青域的理由最是名正言順。然而,云帝察覺四周的眾仙有戾氣溢出,心知有人要不知天高地厚出言不遜。
暗中傳音幾位仙尊施術,把眾仙給禁了言。
“阿夙,”云帝知道義女不愿看到青域生靈涂炭,正在極力維護。也知道光憑自己夫婦留不住她,只好打感情牌,“阿桑不管前世今生都過得極為不易,來日緣盡,望你莫要為難她一個小小女子。”
黑袍男子默:“…”這事他沒法答應。
夫妻倆打了幾千年,誰是誰非又有誰說得清楚?在他看來,若非她死活跟自己作對,事事跟他唱反調,他怎會為難她?
當然,在她看來,是他事事刁難,整天找她麻煩讓她寢食難安。
正所謂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各執一詞,神仙也難斷家務事。
“男人的承諾靠得住,母豬也能上樹。”他一語不發,桑月代他作答,“父帝不必憂心,夫妻之情哪有千年不變的道理?放心,我有分寸。”
且走且看吧,指不定走著走著,她的希望之光就出現了。
見魔神清夙不語,云帝亦心底無奈。但義女的話提醒了他,是啊,她前世跟魔神糾纏了那么久,不也活得好好的么?如果他真要殺她,又何須大費 周折?
以魔神的能耐,弄死她一個小小女子輕而易舉。
“你心中有數就好,”云帝不再糾結她的事,轉而望向孟吉、菏羽,“你倆若想跟去,那便去吧。若留下可繼續留守玉塵宮,這兒是本座女兒和女婿的居所。
這一點,在我卸任之前不會有任何改變。”
在場的眾仙聽罷,神色各異。
除了數位較為年長的仙尊、仙長之外,其他仙家對云帝的表現頗為疑惑不解。這是魔尊,不是他以前認為的妖尊,難道救不了女兒就要向魔尊屈服不成?
妖性難除,可他在仙域千年勉強算是安分守己。
眾仙縱有異議,看在他的實力份上,勉強接受他是個未曾歷過正統劫數晉階的仙尊。可他如今成了魔,云帝還要一廂情愿地認為他是目清心正的魔尊嗎?
這不是拿青域眾仙的性命,去賭魔尊的真實品性嗎?
若他品行端正,眾生皆大歡喜;若他邪得發黑,眾生俱為魚肉,云帝就算是仙帝也不能拿眾生的命運開玩笑啊。
這次不僅其他仙家,就連義子女也不理解他的做法。無奈大家被一股無形之力壓制著,抗議無聲。而察覺在場眾生的浮躁心思,黑袍男子不禁嘴角微揚:
“吾妻就不勞岳父岳母操心了,你們目前要對付的敵人可不是我,好自為之吧。”
言畢,果斷伸手攬住她的腰一個轉身,連帶著身后的孟吉、菏羽一并霧遁離開,眨眼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一走,眾仙的禁言之術就被集體解除,一個個義憤填膺地質疑云帝和諸位尊長的舉動。
云帝和沂瀾仙尊的心神仍在前世無緣的女兒身上,無心解釋。由其他尊長為自己夫婦辯解,順便給這群對魔神毫無概念的年輕仙家細述仙魔之戰的慘烈。
夫妻倆相對無言,無語凝噎,突然沂瀾仙尊猛地抬眸:
師哥,象兒呢?”
云帝一怔,糟了,剛才只顧驚訝前世女兒的事,倒把這輩子的親兒子下落給忘得一干二凈。既然清夙是魔神,那自己兒子肯定是落在他手里并遭了報復。
再掐指算了算,依舊沒算到兒子有殞亡的跡象,夫妻倆這才略略安心。
只要人活著就好,總能找到的。
且說桑月被強行帶走,等定下神來才發現自己正坐在一輛六獸飛天鑾駕上。
這鑾駕跟清夙仙尊當年出征的戰車十分相似,華麗寬敞,威風八面。區別在于,仙尊所乘之鑾駕氣勢恢宏,威風凜凜,四周有上千肅殺的將士圍護隨行。
如今成了魔神,鑾駕依舊氣勢磅礴。車駕的四周雖無將士圍護,縈繞四周的濃重殺氣大老遠便讓飛禽眾生迅速退避。
“你倆就甭跟我倆去魔界了,”看到孟吉、菏羽也在打量這輛有些陌生,又有幾分熟悉的車駕,桑月忍不住勸道,“我讓尊上帶你倆離開,是怕那些人秋后算賬,等我們走后再收拾你們…”
大千世界,像青云仙域這樣的界域哪兒沒有?
兩人又是道行不俗的仙人,何愁找不到安身立命之地?實在沒必要賴在青域看別人臉色度日。更處處遭人質疑、提防,仙山凈土不凈,又怎能潛心修行?
至于魔界,唯獨月鏡天的靈氣極清極凈,可壞人不是沒有。
當然,這壞人是針對仙人說的。
魔就是壞的代名詞,根據她殘碎的記憶中得知,魔界眾生極其多樣性。有人性化的,有具備妖性的,甚至還有具備仙人心性的。
具備神格的極少,畢竟是魔界,魔君、魔尊最喜歡吃這種身上有些許神性、仙性的同類眾生。
以上兩種品性的魔族,極少能活得長久的。
所以,孟吉、菏羽到了魔界只能待在月鏡天。可在她的記憶里,月鏡天也 并非圣地凈土,她前世住在那里被魔侍們出賣過好幾次,幾次都差點嘎了。
“那后來怎樣?”倆仙侍好奇追問。
吃瓜能減少心理壓力,若非主上近在眼前,孟吉、菏羽早就把茶桌、茶點擺出來了。得知她前世被人出賣遇險,結果八成是自家主上及時趕到英雄救美。
但這話不能由他倆說出來,得讓桑主自己說,重溫昔日的美好和緩夫妻關系。
瞧瞧現在,主上百無聊賴地獨坐長榻,桑主則寧可坐到榻前的幾級臺階之下與他倆閑聊,可見夫妻感情之惡劣程度。
一時間,倒也分不清誰更可憐些。
“忘了,”桑月撓了撓頭,自從得到他的記憶,她的腦子就好像卡頓了似的,懶得轉動半分,“應該是阿滿她們救了我吧。”
“主人記錯了,不是我,也不是其他人。”腳踝的阿滿紋身圖騰連忙澄清,“是尊上及時救了您。”
求莫挨,會死的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