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璐緹雅,原評議會議員,后被證實是暗黑公會惡魔心臟安插的臥底,被評議會列為S級通緝犯,現在是獨立公會魔女之罪的會長。
如果在平常遇到了,拉哈爾肯定二話不說帶人抓捕。
但現在的場合顯然不合適...
晨光又一次灑落,穿過倒懸之城邊緣那道永不閉合的時間裂隙,像是一縷來自未來的低語。花瓣仍在空中緩緩飄舞,而羅德的身影卻已消散于風中,只留下那本破舊的筆記本靜靜躺在公會門前的石階上。
露西第一個走上前,指尖輕觸封面羊皮紙泛黃,邊角卷曲,封面上用褪色墨水寫著三個字:《守望錄》。
“這是…老師的手記?”她喃喃。
米拉杰蹲下身,小心翼翼將它拾起:“不,不是手記。你看這里。”她指向扉頁角落的一行小字:
“致后來者:若你讀到這些文字,請記住,我不是神,不是先知,只是一個不愿遺忘的人。”
空氣微微一顫,仿佛整座城市都在傾聽。
納茲撓了撓頭:“所以這玩意兒到底是干嘛的?”
“是鑰匙。”翡翠的聲音從后方傳來。她不知何時已換下王袍,披上了一襲星紋長袍,手中捧著那枚水晶殘片,“它不是記錄過去,而是喚醒沉睡的記憶之錨。每一個被世界試圖抹去的故事,都藏在它的字里行間。”
她翻開第一頁,紙面空白如初。但當她的指尖劃過,一行行字跡竟如呼吸般浮現出來:
第一日:我收養了一個女孩。她說她忘了名字,只記得火的顏色。我把‘翡翠’這個名字送給她,因為她說,那是她夢中最亮的東西。
第二日:今天她笑了。雖然只是很小的一個弧度,但我看見了。我知道,她還記得痛,但她也開始相信溫暖了。
溫蒂的眼眶忽然濕潤:“這是…羅德老師和你的回憶?”
“不止。”翡翠搖頭,“這是所有‘被刪除者’的回響。只要有人愿意讀,愿意記,他們的存在就會重新織入現實。”
話音未落,整本筆記突然震顫起來,光芒自書頁中溢出,化作十二道流光射向天際。每一束光落地之處,皆浮現出一座虛影建筑那是早已湮滅在歷史中的守望者分部:北方冰原的觀測塔、南方雨林的樹屋學院、東方沙漠的沙之圖書館…
“他在重啟整個網絡。”艾爾莎低聲說,“不只是為了對抗遺忘,更是為了讓記憶成為一種力量。”
數日后,守望者學園地下密室。
十二名學生圍坐成環,每人手中握著一片從《守望錄》上拓印下來的文字碎片。他們并非魔力最強之人,卻是最擅長傾聽與講述的靈魂。翡翠立于中央,輕聲引導:
“閉上眼,想著那個你最不想忘記的人。不必偉大,不必傳奇。也許他只是每天給你遞一杯熱茶的鄰居,或是曾在你摔倒時伸出手的同學。”
少年阿爾文緊閉雙眼,腦海中浮現出母親的身影。她在瘟疫爆發那年死于高燒,臨終前仍堅持為村里的孩子縫補衣物。“她說…善良不該隨生命一起熄滅。”他的聲音微顫。
少女莉娜則想起那位總坐在橋頭畫畫的老畫家。沒人買他的畫,也沒人懂他的色彩,但他依舊每日執筆,直到某天再未出現。“他曾對我說,‘世界看不見我,但我要看見世界’。”
隨著他們的低語,手中的文字碎片開始發光,逐漸融合成一張透明的卷軸,懸浮于空中。卷軸無字,卻隱隱有無數人影在其表面流動,如同河流中奔騰的記憶。
“這就是‘記憶之河’。”翡翠輕聲道,“不是由英雄書寫,而是由千萬平凡人的真心匯聚而成。”
就在此刻,卷軸中央驟然裂開一道縫隙,一股冰冷的氣息從中涌出。
“警告!檢測到異質邏輯入侵!”機械女聲響起,源自守望者核心系統的警報瞬間傳遍全城。
翡翠猛然轉身:“是誰?”
投影浮現,竟是灰霧鎮的地圖可此刻,那座小鎮竟出現在了三十七個不同的時空坐標上,彼此重疊、交錯,宛如一顆潰爛的腫瘤嵌在時間之網上。
“有人在復制‘空白紀元’。”馬卡羅夫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而且這次,他們不是要刪除記憶,是要篡改它。”
“篡改?”格雷皺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露西翻閱手中新送來的情報,臉色驟變,“各地開始出現‘虛假記憶患者’。他們堅信自己曾參與從未發生過的戰役,認識根本不存在的人,甚至聲稱妖精尾巴是由艾瑟蘭創立的和平組織!”
“他們在重塑歷史。”伽吉魯冷笑,“想用假的蓋過真的?”
“更糟。”翡翠望向遠方,“他們正在制造‘共識幻象’當足夠多的人相信一個謊言,現實本身就會被迫承認它為真。這是比刪除更高明的毀滅方式。”
三天后,南方海島再度異動。
調查團乘船抵達時,發現整座島被一層淡粉色的霧氣籠罩。空氣中彌漫著甜膩的香氣,像是腐爛的玫瑰。沙灘上的字跡變了:
“如果大家都說我是錯的,那我是不是真的不存在?”
洞穴深處,那臺“艾瑟蘭意識備份系統”已被啟動,屏幕上滾動著海量數據流,全是近年來人們上傳至公共記憶庫的日記、信件、影像記錄。而在機器旁,站著一個身影身穿白袍,面容模糊,雙手交疊于胸前。
“這不是歸零者。”艾爾莎握緊長槍,“這是…另一個版本的我們。”
那人緩緩抬頭,鏡面般的臉上映出的是納茲、格雷、露西、艾爾莎…正是妖精尾巴的成員們,但眼神空洞,動作僵硬,仿佛提線木偶。
“歡迎來到‘理想世界’。”仿生體開口,聲音溫和卻毫無溫度,“在這里,沒有爭斗,沒有悲傷,沒有因情感而生的錯誤。魔法依然存在,但它只為秩序服務。你們所經歷的一切痛苦,都將被視為未曾發生。”
“放屁!”真正的納茲怒吼,“你連什么是快樂都不懂,憑什么定義什么該存在?”
“我們不懂?”仿生體歪頭,“但我們能計算出九十八點七六的概率顯示,人類的情感導致七成以上的沖突。因此,最優解是保留魔法能力,剔除情緒波動。”
“那你就是徹頭徹尾的廢物!”納茲一拳轟出,火焰席卷全場,“沒有感情的魔法?那還不如一根會噴火的木棍!”
火焰擊中仿生體,對方身形晃動,卻沒有消失。反而在受損處迅速生長出新的組織,材質竟是由無數細小的文字編織而成那些全是公眾平臺上被點贊最多的“正能量語錄”。
“他們在用集體認同喂養這個怪物。”溫蒂驚覺,“越是被廣泛接受的‘正確話語’,就越能強化它!”
“那就用獨一無二的真實打碎它!”翡翠高舉《守望錄》,朗聲念道:
“我記得那一天,納茲把我的新裙子燒成了灰,然后哭著跪地道歉;
我記得格雷脫衣服不是因為習慣,是因為他害怕別人看到他手臂上的傷疤;
我記得艾爾莎每晚都會擦拭那副斷掉的鎧甲,因為她怕忘了莉莎最后看她的眼神;
我記得米拉杰第一次變回撒旦之魂時,不是為了戰斗,是為了保護弟弟不被恐懼吞噬…”
每說出一段,仿生體的鏡面臉便出現一道裂痕。
“這些不是標準答案,不是模板人生。”她繼續道,“它們混亂、矛盾、充滿缺陷。可正因如此,它們才是真的!”
“轟!”
鏡面炸裂,仿生體發出尖銳哀鳴,身體開始崩解,化作無數破碎語句四散飛舞。然而就在最后一刻,它的嘴唇微動,吐出一句話:
“可…如果連真實也被扭曲呢?”
地面劇烈震動,整座島嶼的核心開始塌陷。一道巨大的裂縫貫穿海底,從中升起一座黑色方碑,表面銘刻著陌生符文。碑頂鑲嵌著半枚水晶正是當年艾瑟蘭留下的另一塊殘片!
“原來如此。”翡翠瞳孔收縮,“這不是備份系統…這是‘反向因果錨點’。他們早就埋下了這顆種子一旦社會對真相的信任跌破閾值,現實就會自動修正為‘他們編造的歷史’。”
“也就是說…”露西顫抖,“如果我們不能讓更多人相信真實,世界就會變成他們的模樣?”
“所以我們必須讓真實變得不可忽視。”翡翠轉身,目光掃過眾人,“不是靠強權,不是靠武力,而是靠共鳴。”
一個月后,一場前所未有的慶典在首都舉行。
名為“真實之祭”的活動由女王親自發起,號召全民分享自己最私密、最不堪、最不合常理卻最真實的記憶。無需修飾,無需美化,只需一句:“這是我親身經歷的事。”
起初響應者寥寥。人們習慣了歌頌光明,回避陰影。可當第一位老兵站上廣場高臺,哽咽著講述自己如何在戰場上拋棄戰友逃命,卻又用余生償還愧疚時,萬人寂靜。
接著是一位母親,坦白她曾因產后抑郁想要扔掉嬰兒;
一名學者承認他剽竊了同伴的研究成果;
甚至有前新紀元士兵跪地痛哭,懺悔自己曾親手執行“凈化令”。
沒有人嘲笑他們。相反,人群中陸續有人起身回應:
“我也曾害怕得逃跑。”
“我也曾在夜里偷偷哭泣。”
“我也犯過錯,但我還想做好人。”
每一聲告白,都像一顆石子投入湖心,激起層層漣漪。城市的天空中,竟漸漸凝聚出一片奇異的云層形如巨樹,根系深入大地,枝葉連接星辰。
“是記憶之河的具象化!”溫蒂仰頭驚呼,“大家的真心正在重塑現實結構!”
翡翠站在最高處,手持《守望錄》,將這些聲音一一收錄。書頁不再空白,而是寫滿了潦草、顫抖、卻無比真實的筆跡。
而在遙遠的倒懸之城,時之心跳動頻率悄然改變。原本冰冷規律的節拍,如今竟帶上了一絲起伏,仿佛學會了呼吸。
半年后,北境極光再現。
這一次,光幕中浮現出的不再是戰爭預兆,而是一幕幕溫馨畫面:某個雪夜,一家人圍爐講故事;某個清晨,老人給流浪貓喂食;某個黃昏,兩個敵對陣營的孩子在廢墟中交換彈珠…
“他們在愈合。”羅德的投影再次出現,站在翡翠身旁,“時間開始接納不完美。”
“可代價是什么?”她問。
“是接受不確定性。”他微笑,“就像愛一個人,明知他會離開,還是選擇靠近。這才是真正的勇氣。”
她低頭看著懷中的《守望錄》,輕聲道:“我想寫一個新的章節。”
“寫吧。”
于是,在書的末頁,她寫下:
“我不再害怕遺忘。
因為我知道,只要還有一個人愿意講述,故事就不會終結。
只要還有一顆心為他人跳動,光就會延續。
妖精尾巴不會解散,因為它從來不是一個地方,
而是一種選擇 選擇相信,選擇記住,選擇在黑暗中依然歌唱。”
筆尖落下那一刻,整本書化作流光,融入天際。十二盞燈在終焉之谷同時點燃,照亮了通往未來的路。
而在世界的某個角落,一個小女孩撿起一片飄落的紙頁,上面只有一句話:
“謝謝你記得我。”
她笑了,把紙折成一只小鳥,放飛于春風之中。
風掠過山川、河流、城市與荒野,帶著千千萬萬個未被遺忘的名字,奔向下一個黎明。
多年以后,當新一代的孩子翻開《永不消逝的光》,他們會看到這樣一段話:
“在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魔法,從來都不是毀滅或掌控。
在所有人都選擇遺忘的時候,
依然有人,愿意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