隸屬于眾議院的凱雷德開進了大統領官邸,約翰·博納在幕僚長的迎接下,快步進了一間會客室,見到了等在這里的湯姆·埃莫。
兩人屏退一干下屬,進行了一次非正式會談。
約翰·博納在寒暄過后,直接說出了這次前來的目的:“湯姆,趁著事情尚未到無可挽回的地步,你主動退出吧。”
湯姆·埃莫目光緊盯著議長,說道:“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約翰·博納沒有回答,反而自顧自地說道:“這幾年,洛杉磯集團利用你的信任,拿到了太多好處,贏得了黨內廣泛支持,一個AI曼哈頓計劃,霍克·奧斯蒙雖然拿了收入的大頭,但他不像那些吸血鬼那樣吝嗇,反而拿出相當部份的撥款,拉攏到了許多盟友,就連理念與洛杉磯集團完全不同的保守派麥凱恩,都成為了他們的支持者。”
湯姆·埃莫并沒有喪失理性,對這些一清二楚,問道:“你們也選擇了支持洛杉磯集團?”
“沒錯,他們目前才能代表黨派利益。”約翰·博納的話非常直接:“我和另外兩位前領袖,隨后會站出來公開表示對布萊恩的支持。”
他看了眼湯姆·埃莫,補充道:“你挑起與沃克家族和切尼家族的戰爭,已經喪失了黨內元老們的支持,現在出現的這一系列問題,你不可能贏得大選。”
湯姆·埃莫并沒有說話。
約翰·博納繼續說道:“恐怕你比我還清楚,黨內選舉這一關,你連百分之一的獲勝希望都沒有,一旦你敗選,沃克家族和切尼家族會放過你嗎?你拿什么來跟他們對抗?”
湯姆·埃莫冷聲說道:“現在我還是美利堅的大統領!”
“誠然,你可以采取更多的措施,但勢必引發更強力的反彈。”約翰·博納緩緩說道:“人都是趨利避害的,下面跟著你的那些人,明知道你不會當選下一個任期,還有多少人會真心為你做事?難道你這位大統領要赤膊下陣,親自動手嗎?那樣也沒什么用。”
稍微停頓片刻,他又說道:“我去洛杉磯見了霍克·奧斯蒙和布萊恩·弗格森,與里根夫人、老弗格森、麥凱恩聊過,又與切尼和喬治·沃克通了電話,還跟你的妻子克萊爾談了談。”
湯姆·埃莫說道:“他們全都站在了我的對立面。”
約翰·博納緩緩點頭,仍然說著自己的話:“溝通還算順暢,霍克和布萊恩與你沒有私仇,只要主動退出選舉即可;克萊爾那邊要求也不多,辦理離婚手續,你名下的財產一半給她;唯一有些麻煩的是切尼家族和沃克家族,你撤銷所有調查和凍結,啟動聯邦賠償,同時將你在伊拉克油田方面的利益,轉交給他們…”
“這條件真慷慨啊!”湯姆·埃莫忍不住譏諷:“我是不是要謝謝他們放我一馬?”
約翰·博納仿佛沒有聽到話中的譏諷,說道:“別忽略一件客觀事實,不管你接受不接受,你都不會有第二個任期。”
這殘酷的現實,扎得湯姆·埃莫心中劇烈疼痛。
似乎自己的大統領生涯,從對沃克家族和切尼家族動手開始,一切全都變了。
就連精心準備的底牌,獵殺本拉登行動,也慘遭失敗。
約翰·博納又說道:“現在的這些,你應該反思,當初貿然發動黨內內戰,導致競選連任形勢不斷變差,一旦你在大選中失利,象黨所有人的利益都會受損,他們怎么可能冒險?”
湯姆·埃莫很想質問,喬治·沃克對他的背叛怎么算?但他終究忍住了,事情到了這一步,再說這些毫無意義。
因為黨派追求的是利益,從來不是正義與否。
約翰·博納輕輕嘆了口氣,放緩語調:“事已至此,湯姆,給自己一個體面吧。”
他轉過頭,看著對方:“我言盡于此,你好好考慮一下。”
湯姆·埃莫很清楚,自己處于絕對劣勢,這次大選不可能再翻盤,低聲說道:“給我一點時間吧。”
約翰·博納輕輕點頭,起身告辭:“如果你想通過了,我會讓醫院配合你出具一份病歷。”
湯姆·埃莫暫時沒有應話,只是將約翰·博納送出了白宮。
凱雷德轉到賓夕法尼亞大道,約翰·博納掏出手機,開始往洛杉磯方面打電話。
先聯系了霍克和布萊恩,又打給了喬治·沃克和切尼,最后還沒忘記克萊爾。
象黨如今穩壓驢黨,約翰·博納也不想這樣的大好形勢急轉直下。
白宮,湯姆·埃莫又將自己的親信召集了過來,在小會議室內開會。
他問道:“最近關于沃克家族和切尼家族違法案件的調查,進行的如何了?”
在座的眾人互相看了看,暫時沒人接話。
幕僚長只能硬著頭皮開口:“不是很樂觀。”
湯姆·埃莫不置可否:“具體說說。”
幕僚長早已得到某些人的通知,也知道議長今天過來的目的,略微思考過后,開口說道:“調查一直在進行,多個案件小組看似在忙碌,最近實際上沒有任何進展,他們只是在為了調查而調查,而不是為了真正有所突破,更多是在例行公事。”
湯姆·埃莫問道:“因為最近發生的這一系列事件?”
幕僚長沒有再多說,選擇了默認。
其他人也選擇了沉默。
湯姆·埃莫明白了,說道:“如果我讓你們強力推進調查,你們怎么說。”
眾人仍然在沉默,沒有人表態。
如果單單是洛杉磯集團這個新興勢力,他們或許還會做些什么,起碼要陪著總統演足戲份,但包括沃克家族和布什家族等黨內老牌勢力,幾乎全都站在了湯姆·埃莫的對立面,萬一造成什么誤會,前途和錢途肯定都毀了。
湯姆·埃莫以目光逼迫:“你們不說說嗎?”
首當其沖的首席法制顧問只能說道:“我個人建議,這些案件放一放吧。”
湯姆·埃莫看上去憤怒了:“如果我執意推進呢?”
這位顧問似乎早有準備,打開公文包,掏出一份文稿,恭恭敬敬遞了過去:“這樣做違反了美利堅自由民主的法律精神,我對此持不同意見,請允許我辭去目前在白宮擔任的職位。”
包括幕僚長在內,其他人看向顧問的眼睛全都亮了。
這一招漂亮啊,避免繼續在泥潭里打轉,徹底脫離這個危險的漩渦。
湯姆·埃莫接過來看了一眼,又把辭呈扔了回去,目光掃過其他人。
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這些人還有幾個可信?湯姆·埃莫不清楚,但他在雷吉娜背叛之后,就想到了AI曼哈頓計劃,有一種感覺,這群混蛋的家族極可能全部加入了其中。
時至今日,他才明白,AI曼哈頓計劃套取的不是聯邦補貼,而是拉攏了一大群聯邦的蠹蟲。
這些利欲熏心的無恥之徒,早晚會毀了美利堅。
湯姆·埃莫暗自搖頭,說道:“關于沃克家族和切尼家族的案件,暫時撤掉,具體以后再說。”
他又看向法制顧問:“你尋找合適的律師,幫我處理與克萊爾的離婚事宜。”
法制顧問應了下來。
其他人全都松了一口氣。
湯姆·埃莫沒有再多說什么,獨自一個人離開了會議室。
紐約,董氏大廈總部。
包括伊妮在內,眾多董事集團的高層,看著下面的員工收拾好東西,搬著各自的物品,離開了公司。
董氏集團遭遇危機,裁員是必須的選項。
伊妮從洛杉磯返回紐約,立即啟動了早已準備好的裁員計劃。
沒有提前打招呼,沒有所謂緩沖期,人事部門下發通知,員工收拾東西走人。
甚至董氏集團只補齊了當月工資。
美利堅很多州都沒有N加幾的辭退補償,全世界的資本家都一個德性。
微軟為了節省費用,把海外員工帶到西雅圖再辭退的騷操作,更是叫人拍案叫絕。
至于離開美利堅之后的慷慨大方,道理更是簡單,作為外來者不遵守當地法律,他們可能連資金都帶不走。
等到清退完必要的員工,董氏集團剩余的人要搬回最早時期的破舊辦公樓工作。
因為這棟大廈被董總抵押給了銀行,換取的貸款借貸給了操作世界一號大廈的公司。
如果面對普通的勢力,甚至單一的大勢力,皮包公司頂缸就是了。
但董總將世界一號大廈當成了拉攏人的工具,牽扯進了太多的富商和政要。
大銀行的錢欠不得。
伊妮帶著一干高層從董氏大廈出來,法院與銀行的相關人員快速入內,進行檢查評估之后,鎖上了大廈各個出入口,暫時封存了這一重要資產。
類似的事情還發生在了其他幾個大型城市。
隨后,伊妮陪同律師,一起見了部分購房者的代表,承諾盡快退還定金,解決違約賠償等問題。
為了籌措資金,董氏集團不得不變賣固定資產。
伊妮眼睜睜地看著,自家的階層快速跌落。
在家族危機時刻,還有人暴起發難,從背后刺來了致命一刀。
伊妮的后母梅菈妮女士,聲稱長期遭受董總的精神壓迫和家庭暴力,向法院提起訴訟離婚。
即便是富豪,婚姻這道斬殺線,落在身上仍然很痛。
尤其在董總面臨種種指控的危難時刻,梅菈妮在財產分割之外,還要求董總進行經濟補償,申請法院進行夫妻財產保全。
得到消息的伊妮幾乎原地爆炸,趕去見到了梅菈妮。
兩人爆發激烈爭執,幾乎動手互扯長發。
法院受理了梅菈妮的訴訟,暫時封存了董總的私人財產。
父親被控制在洛杉磯不能離開,后媽關鍵時刻離婚分割財產,原本與董總商定聯姻的魷魚家族,也以董氏集團名聲不佳為由,取消了與伊妮的婚約。
面對大家族的退婚,伊妮沒有上演退婚流絕地反殺的好戲,沉重的壓力落在身上,人幾乎都要崩潰掉。
按照某些定律,當一件壞事發生時,壞事必然接連發生。
印度方面也跳了出來,以世界一號大廈對印度國家安全造成巨大威脅和實質損失為由,沒收了董氏集團在印度的所有投資,又派遣一個律師團隊來到紐約,起訴董總向印度進行賠償。
洛達集團那邊,更是將所有所謂危及印度國家安全的責任,全部扣在了董氏集團頭上。
內憂外患,風雨飄搖,董氏集團又有幾位財務主管站出來舉報,引來了IRS的調查。
伊妮只能加快速度,盡快完成一系列違約賠償。
比弗利山莊,喬安娜·費斯和艾莉森·費斯每人拖著一個大行李箱,放在了一輛老舊的奔馳轎車上。
一位銀行工作人員過來提醒:“兩位女士,法院的手續已經交給你們了,煩請你們盡快遠離銀行資產,否則我們會申請合法驅離。”
艾莉森伸長脖子想要罵出一嘴臟話。
社會經驗更豐富的喬安娜趕緊攔住了女兒,美國銀行不是過氣明星能惹得起的。
她無奈的說道:“我們這就走。”
艾莉森還憤憤不平。
喬安娜連忙將她推進了副駕駛,繞到另一邊上了駕駛位,開車出了這棟已經不屬于自己的別墅,說道:“親愛的,銀行是這個社會頂層的吸血鬼,我們不能招惹,否則連立足之地都沒有。”
艾莉森都快哭了:“我們沒了錢,沒了房子,沒了信用卡,連酒店都住不起,去哪里?”
“經紀人已經答應幫助我們了。”喬安娜開車去約好的地方:“丹妮·加西亞愿意為我們提供臨時住處,幫助我們再找一份工作,避免變成女流浪漢。”
失去了房子,失去了社區,即便曾經名氣轟動過全美,她們沒人幫助的話,也只能劃入深淵。
艾莉森此時無比后悔:“我們以前該節約用錢,如果有積蓄,不至于成為現在這樣。”
喬安娜以為女兒在抱怨她這個掌握財務大權的母親,說道:“你以為我不想積攢錢嗎?但我們想要留在這個社區,維持住現在的生活,那些支出都是硬性指標,不花也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