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也正是柴知新表情微妙的原因。
嗯,因為他知道,日本人這下是真要爆金幣了!
大唐固然是大哥,但大哥不是你親爹,沒義務什么都不要平白幫你。
你想大哥出手,最起碼,保護費得先交足!
柴知新聽到幾名幕府老中的挽留,卻是并沒有直接答應下來,而是故意賣關子道。
“此事容后再議,本官目前需要先將日本這邊的變故,盡快上報朝中…”
對面的幾名幕府老中聞言,只得點頭應下。
只是,這時候他們的臉色卻是明顯有些不好。
因為他們都明白,大唐那邊或許要對他們獅子大開口了。
他們這邊大概率得做好大出血的準備!
“早知今日,我幕府便該也練一支新型海軍出來。”
在柴知新離開之后,阿部正弘重重的一拍桌子,表情有些義憤填膺。
這個時候的日本并非沒有海軍,只不過是海軍的力量實在過于薄弱了些。
這個時候日本的海軍大部分由安宅船這樣的老舊船型組成,大部分都是幾個世紀前的老古董。
說起戰斗力來,大概率還不如同時期的我大清。
就更別提是同英軍艦隊爭鋒了!
這里面的差距,著實是宛若云泥之別。
堀田正睦聞言,重重吐出一口濁氣,然后又說道。
“哎,事情說起來簡單,可訓練一支新型海軍所需的花費,幕府實在承擔不起。”
眾所周知,海軍是一個燒錢的兵種。
從造艦,到訓練,到營造軍港,到后勤保障,每一項都是一個天文數字。
且還什么都不能缺,但凡缺了一項,海軍就無法形成戰斗力。
以德川幕府現在的財政能力,養一個師的幕府新軍,就已經是捉襟見肘。
甚至需要幕府上下一起勒緊褲腰帶,才能勉強滿足幕府新軍在軍械和糧草方面的所需。
壓根沒錢去組建更加燒錢的海軍了!
就算是把幕府給賣了,怕也搞不出一支艦隊來。
一旁的安騰信正聞言,開口說道。
“我記得大唐前段時間不是說要淘汰一批艦隊中的老舊船型嗎?”
“我幕府是否可以從大唐手上低價搞幾條老舊的戰艦,先用于訓練人員。”
“等人員訓練的差不多了,再貸款向大唐購買新型戰艦,用于組建艦隊…”
大唐的艦隊剛組建的時候,主力乃是風帆戰列艦,以及加裝了蒸汽輔助動力的風帆戰船。
等到后來,才逐步變成蒸汽鐵甲船,以及新型的鋼鐵戰列艦。
隨著時間流逝,最開始的那批風范戰列艦,以及加裝蒸汽輔助動力的風帆船只,幾乎已經失去了實際的作戰價值。
大唐為了節省軍費,便開始著手準備淘汰一批老舊船型。
只是,這里的老舊船型,是相對于大唐和英國這樣的強國來說的。
對于世界上其他絕大多數的國家來說,即便是大唐即將淘汰的船型,依舊是他們可望而不可及的先進裝備。
不說別的,光是戰船上的船用蒸汽輪機那就是實實在在的好東西。
安騰信正此言一出,眾人忍不住面面相覷,可最終還是紛紛點頭表示認可。
“嗯,如此倒也可行!”
“先派人同大唐那邊聯絡一下吧!”
“是啊,若我日本現在能有幾條蒸汽船,也不至于被英夷給壓著打…”
在這一瞬間,這些幕府老中心中,都不由自主的生出了想要推行大規模改革的想法。
但很快,這個想法就被他們自己給按滅了。
改革?
說好聽點是改革,可實際上,那要革的可是幕府的命。
他們這些德川幕府統治的既得利益者,就算是再怎么想不開,也不至于說是主動去改革,革自己的命!
京城!
大唐皇家醫院。
醫院外,一支車隊浩浩蕩蕩駛來。
嘎吱一聲剎車聲響起,車隊在醫院大門口停下。
車子剛剛停穩,車門便被打開,李奕便迫不及待邁步從車內走出。
大唐皇家醫院現任院長孔敬上前來行禮道。
“微臣參見陛下,陛下萬福!”
李奕上前來,伸手一把攙住了孔敬,神情有些急切的開口詢問。
“云妃現在的情況如何?”
孔敬聞言,深吸一口氣,然后回道。
“陛下放心,云妃娘娘雖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但幸得身體康健,并無大礙。”
“只待醫生開幾劑安胎的方子,就可無礙…”
李奕這次前來大唐皇家醫院,并不是為了視察。
而是因為他的一個愛妃懷孕之后,不小心摔了一跤,動了胎氣,被送來醫院急救。
別看李奕目前是皇帝,但他對于自己的孩子卻是做不到歷史上那些有名的皇帝的漠視。
因為,如今的他只有一兒一女兩個子嗣,這云妃懷的正是第三個。
相較于皇帝的身份來看,李奕的子嗣確實是太少了些。
任何事情都是這樣,多了才會不在乎,少了的話自然是每個都會當個寶來看待。
所以,李奕一接到消息,便第一時間趕來皇家醫院探視,生怕會接到什么噩耗。
聽罷孔敬的回答,李奕這才松了口氣。
他拍了拍孔敬的肩膀,語氣溫和的開口說道。
“干的不錯!”
“回頭朕定對大家都重重有賞…”
說罷這些,李奕便示意孔敬帶他進病房探視。
在李奕確定要來之后,皇家醫院便被清了場。
額,準確的來說是,所有病患以及家屬,全部都被要求待在病房內,不得隨意走動。
就連醫生和護士,都被要求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得傳喚不得隨意離開。
只有醫院中的幾名主治醫師,以及管理層,才被允許接駕。
每條走道上,都安排有數名荷槍實彈的禁衛值守。
目的就是為了保證李奕的安全。
李奕穿過走道,帶人來到了甲等病房的區域。
來到這里之后,安保等級明顯更上一個臺階,隨處可見禁衛。
李奕邁步走過,一名名禁衛對著他行軍禮。
口呼陛下萬歲!
終于李奕來到了一座獨棟的別墅病房外,邁步走了進去。
很快,他便在病房內的一張床榻上,見到了小臉發白的云妃。
云妃全名為余詩琳,是上次李奕選秀時,從民間選上來的美人。
身段窈窕,氣質空靈若仙,眉眼與神仙姐姐有些相似,當然,是瘦版的,這樣一個極為出挑的美人,入宮后便深受李奕寵愛。
李奕對她雖不是專寵,但也是經常三五天就去她那里過一次夜。
如今,她幸得龍種,李奕自是關切。
李奕邁步走到床榻邊,在一張搬來的椅子上坐下,然后伸手握住了云妃柔弱無骨的小手。
“愛妃,你現在感覺怎么樣?”
“你究竟是怎么摔倒的?可是有人害你?說出來,朕為你主持公道!”
在得知云妃摔倒之后,李奕下意識便想到是不是后宮打胎小分隊上線了,有人想害她?
不怪李奕懷疑,實在是他在穿越前被迫和前女友一起看了好多遍甄嬛傳,遇到事情,下意識就會往那個方向想。
云妃一雙大眼睛濕漉漉的好似一只受到傷害的小鹿,就這么一眨不眨的盯著李奕,這個眼神,看的李奕的心都要化了。
在李奕的目光注視下,她輕輕搖搖頭,聲音和緩的說道。
“陛下,臣妾沒事。”
“這次只是臣妾自己不小心,才滑了一跤,怪不得他人,還請陛下開恩,不要遷怒臣妾身邊的宮女內侍…”
李奕聞言,臉上的怒容這才稍緩。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好的,你怎么就摔了呢?”
“朕不是吩咐你要好好養胎,不要太好動嗎?”
云妃聞言,稍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臣妾接到家中來信,說是臣妾的那個兄長不成器,闖下禍事,臣妾心里著急。”
“這才不小心摔了一跤,動了胎氣。”
“臣妾知錯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說這話的時候,云妃繼續用一雙小鹿眼一眨不眨的盯著李奕,眼神中摻雜著祈求和委屈。
李奕聞言,當即笑著說道。
“好了,好了,別擔心這些,你安心養胎就是,剩下的事情都交給朕來處理。”
說話間,李奕摸了摸云妃的臉,眼神中滿是寵溺。
在聽到云妃的話之后,他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云妃摔了一跤,或許真的。
但動了胎氣,應當是不至于。
她之所以要搞出這么一件事情,李奕判斷,大概率是家里不成器的兄長闖了禍,想要找李奕求情。
對此,李奕是有些生氣的。
但現在云妃畢竟懷有身孕,再加上說不準到底是不是真的動了胎氣,李奕還真不好沖她發火。
萬一云妃被他的怒火一嚇,真的動了胎氣流產,那李奕是真的后悔也來不及。
面對如今的云妃,李奕也只能是好言安撫。
嗯,這個女人雖然有些愚蠢,拿這種事情來和李奕開玩笑。
但實在美麗,外加懷有身孕,也算是肚子里有個人質。
讓李奕有火也發不出來!
又耐著性子陪云妃說了一會兒話,李奕便借口政務繁忙,帶人離開了大唐皇家醫院。
回程的路上,李奕坐在車子后排,隨口吩咐副駕駛上的張之洞道。
“孝達,你去查一下云妃家里出什么事了。”
“有結果之后,盡快來向朕匯報!”
張之洞聞言,當即點頭表示明白。
很快,車子便一路開回了圓明園。
李奕邁步回到自己的書房,開始埋首處理政務。
不多時,便見張之洞回來稟報道。
“陛下,微臣已經查清楚了,云妃娘娘家里確實是出事了。”
說話間,他將一封報告呈遞給李奕,然后開口解釋道。
“云妃娘娘家里目前有三口人,分別是她的父親,母親,以及一個兄長。”
“目前,云妃娘娘的父母和兄長都已經被安排在了京城居住。”
“半個月前,云妃娘娘的兄長在一座青樓里喝花酒時與其他幾名客人發生沖突,大打出手。”
“事后,與其發生沖突的幾名客人,被當街刺殺,橫尸京城街頭。”
“巡警局調查之后,確定是云妃娘娘的兄長是兇手,有好幾位目擊證人可證明,確實是他帶人當街行兇的。”
“目前所掌握的消息,便是這些!”
張之洞匯報完這些,開始小心翼翼的觀察起了李奕的臉色。
看著李奕臉上那陰晴不定的表情,張之洞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這云妃的兄長可真是蠢的夠可以的!
殺人必須得自己動手嗎?
你哪怕雇個人呢?
這年頭亡命徒多的是,雇個人,花不了多少!
但凡你雇個人,中間過一手,這里面的事情都很好運作。
可現在呢?
當街殺人,人證物證齊全,你狡辯都沒辦法狡辯!
“陛下,這件事該怎么處置?”
張之洞詢問李奕道。
李奕神色微沉,開口詢問道。
“按照新編大唐刑律,當街殺人,該怎么處置?”
張之洞稍稍回想,然后說道。
“回陛下的話,按照新編大唐刑律第12條規定,殺人者,視情節輕重,以及影響是否惡劣,可判處死刑,無期徒刑,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流放…”
“若有爵位在身者,可削爵抵罪。”
之所以同樣是殺人,判處的處罰不同,主要是因為分情況。
比如說仇殺和兇殺,那就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情況。
按照大唐刑律子女為報父母之血仇,殺人者,可酌情減刑,大概率是十年或者流放。
而如果是兇殺,奸殺,甚至是連環殺人,等影響較為惡劣的,那就大概率是死刑。
而云妃兄長所犯的案子,擺明了是兇殺,且還是當街連殺數人,影響極其惡劣。
再加上如今大唐非軍功不得封爵的規矩,是故,云妃家并沒有爵位可以抵罪。
死刑沒跑!
但是,張之洞最終卻是作出回答。
“以云妃兄長的情況來看,應該是流放!”
他明白,以云妃現在情況,李奕必然不可能判處其兄長死刑。
既然如此的話,他張之洞這個秘書自然是得給李奕一個臺階下。
李奕聞言,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的說道。
“只是流放嗎?以這次案件的惡劣程度,朕看最少都應該是個死刑和無期才是!”
張之洞聞言,明顯有些懵。
他搞不到皇帝這是什么意思!
要知道,云妃現在可正有孕在身啊!
就在張之洞懵逼的時候,李奕繼續說道。
“不過,若能得到受害者家屬出具的諒解書,降低案件的影響,那按照大唐律也是可以減刑的。”
還是那句話,法律從來都只是統治者的工具,而不是用來維持公平和正義的。
同樣的一個案件,不同的人犯案,處罰截然不同,古往今來都屢見不鮮。
因為,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公平的!
李奕身為一個封建統治者,統治秩序的最大既得利益者,他自然也不會假惺惺的去追求什么公平。
他真正需要做的,只是盡可能維持表面上的公平,來確保統治秩序的穩定,僅此而已。
他如果真要追求公平,那他最先要做的就是自己從皇位上滾下去。
而這,自然是不可能的!
李奕此言一出,張之洞頓時明白了。
隨后,李奕接著面無表情的說道。
“對了,云妃的父親最近不是剛在水利部謀了個差事嗎?讓他辭了吧!”
“他連教子都教不好,還做什么官?!”
李奕之所以讓云妃的父親辭官,當然不是為了給死者一個交代。
更多的,還是要借此提醒云妃,以后別在他面前耍小聰明。
天下萬物,他李奕賞賜給她,才是她的。
李奕不給,她不光是不能搶,連想也有罪!
張之洞聞言,當即點頭表示明白,而后告退離去。
只是張之洞離去才不久,便見左宗棠再次找到李奕來匯報。
“陛下,日本方面傳回來最新消息,英國和日本的江戶之戰已見分曉。”
“英軍進攻江戶不克,但是,英國人卻并未放棄對日作戰,而是利用起海軍之利,襲擾日本沿海。”
“英軍艦隊前后襲擾日本沿海之神戶,大阪,神奈川,長崎等地,均取得相當戰果。”
“日本方面損失頗為嚴重!”
左宗棠一邊匯報,一邊將手中的奏報呈遞給了李奕。
李奕接過奏報,開始翻閱起來。
隨著翻閱,李奕的表情開始變得陰晴不定。
片刻之后,他撇了撇嘴說道。
“嘖嘖,有意思。”
“還真是有意思!”
左宗棠見此,神情略顯忐忑的詢問道。
“陛下,我大唐應該如何應對此事?”
“要發兵助日本驅逐英國艦隊進犯嗎?”
李奕聞言,稍稍沉吟一陣,然后說道。
“不急,先不急!”
“日本方面現在還沒真正受到什么大的損失,我大唐如果現在下場,就太早了些。”
“時候還不到呢,再稍微等一等吧!”
“等到日本方面按捺不住,主動向我大唐求援再說。”
“只有日本方面主動開口,我大唐才好提條件不是?”
左宗棠聞言,當即抱拳道。
“陛下圣明!”
隨后,李奕又稍稍沉思一陣,繼續說道。
“對了,渤海艦隊的戰斗準備做的怎么樣了?”
“是否可以確保命令下達,隨時可戰,戰之能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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