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辦公室的門在身后輕輕合上,房間里的銀器發出細微的叮咚聲,噴涂著稀薄的煙霧,而那些肖像畫則一如既往地發出輕輕的鼾聲。
“坐吧,維德。”
鄧布利多在書桌后落座,他揮了揮魔杖,茶壺和兩個瓷杯便從柜子里蹦出來,丁零當啷地落在桌子上。
緊接著,維德就聽到一聲清越的啼鳴 一只金紅色的鳥從棲木上翩然飛落,輕盈地停在維德側前方的桌面上。
鳳凰福克斯歪著腦袋,明亮的眼睛注視著少年,目光里似乎有些好奇,也帶著些詢問。
隨后,它輕輕低下頭,一滴眼淚落在維德的手背上,閃爍著珍珠般的光澤。
維德一愣,手背上微涼的液體眨眼間就消失了,身體仿佛也輕松了一些。
他笑著說:“謝謝,福克斯......不過我并沒有受傷。”
“也許它覺得你受傷了。”鄧布利多提起冒著熱氣的茶壺,說:“只是在肉眼看不見的地方。’
福克斯鳴叫一聲,腦袋往維德的胳膊上貼了貼,隨后才飛回自己的棲木,不過一雙眼睛仍然看著維德。
“福克斯還是那么喜歡你。”
鄧布利多笑瞇瞇地說。他倒了茶,翻了翻自己的抽屜,拿出兩碟零食,正是之前提過的奶油太妃糖和巧克力蛙。
“旅途勞頓,我想甜食總能讓人感覺好些。來嘗嘗吧,維德。”
維德禮貌地道了謝,卻只是將茶杯端在手里。
他暫時還沒有吃甜食的興趣。
鄧布利多再次將裝著巧克力蛙的碟子往前面推了推,說:“或許你愿意試試這個這一批的巧克力蛙很有活力,是我專門給你留著的。”
巧克力蛙能有什么活力除非把一只真青蛙給裝進去了。
不過看著校長眼中的期待和笑意,他還是放下茶杯,拿起那個小小的盒子,深藍色的包裝紙跟過去一樣光滑,點綴著幾顆金色的星星。
維德撕開包裝,就在盒蓋開啟的瞬間,一道棕黑色的影子嗖地彈射出來。
他像是沒反應過來似的,身體微微后仰,手掌慢了一拍,青蛙“噗通”一聲落在鄧布利多的辦公桌上。
“瞧,我就說它精力充沛。”
校長樂呵呵地說著,對這個結果并不意外。
他迅捷地抓住了那只在逃青蛙,巧克力蛙立刻就不動了,這樣靜止的時候看起來,它跟真青蛙只有輪廓相似而已。
但維德的眼神在說,他依然沒什么嘗試的興趣。
鄧布利多倒是毫不在意地咬了一口,隨后眼睛微微一亮:“哦,他們這次在里面加了覆盆子和榛子,口感更好了。”
他看著手中剩下的巧克力蛙,意有所指地說:“年輕人總是很容易被外表所迷惑,有時還會錯失抓住實質的機會。
維德的神情比之前嚴肅了些,正琢磨著鄧布利多在暗示哪件事,就聽校長十分遺憾地說:
“就像我的蟑螂堆,能欣賞它們美味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維德啞然失笑:“他們把甜食的外形做成那么獵奇的樣子,注定會損失許多潛在客戶......再說了,有時候大家也不是拒絕蟑螂堆,而是怕混進去一只真蟑螂。”
說話時,他目光隨意地往下一瞥,正準備把剩下的包裝掉,目光忽然一頓。
盒子里的畫片上,一個黑發少年正望著他,嘴角帶著一絲淺淡而沉靜的笑意,灰色的眼睛里露出幾分了然,似乎能看透人們內心的想法。
就在目光相觸的瞬間,畫片上的少年輕輕點了點頭,隨后垂下眼睛,看向手中的一本書。
這,這是......
維德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動起來。
他認出這是在魔法學校聯賽期間,記者給他拍過的照片中的一張,但沒想到會出現在這里。
維德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鄧布利多正含笑凝視著他。
再看向畫片,他幾乎是有些僵硬地,將卡片翻轉過來。
維德格雷 現于霍格沃茨學校就讀,當代最具有天賦的煉金術士之一。
其廣為人知的發明包括:魔法通訊裝置友人帳、通訊豌豆、流鏡,最好的陪伴者魔偶寵物,以及人人都愛的柔光徽章。
“恭喜你,維德。”
鄧布利多的聲音適時響起,他端起茶杯,語氣里滿是真誠的欣慰。
“登上巧克力蛙畫片,是對一個巫師在特定領域影響力的重要認可。而且......”
他眨了眨眼,流露出幾分孩子氣的興致:
“以你的年紀和潛力,我毫不懷疑,未來你的畫片介紹詞會更新許多個版本。或許你會成為版本最多的紀錄保持者也說不定。”
“收集所有版本的巧克力蛙畫片,可是很多巫師包括我的一大樂趣。”
維德捏著那張光滑的卡片,一股熱流涌上耳根,神情顯得有些窘迫;肩膀上也沉了沉,仿佛感受到某種無形的壓力和期望。
與此同時,也有無法否認的雀躍在心中滋生。
鄧布利多看著他復雜的神色,感慨地說:“收起來吧,這是屬于你的榮耀,不用為此而感到羞恥。”
“說起畫片的更新,或許你沒有注意到,這次有個人從巧克力蛙畫片里被撤下來了。”
維德怔了怔,隨后明白了什么:“伊法魔尼的校長艾吉爾伯特馮塔納”
“是他。”鄧布利多靠在椅背上,聲音低沉了幾分:“身為校長,居然暗中迫害麻瓜出身的小巫師,參與到政壇變換的陰謀詭計當中,甚至涉嫌嚴重違反保密法......”
他頓了頓,語氣里帶著沉痛和失望:“他是我的老朋友,但我真沒想到......馮塔納居然會做出這種事來。”
辦公室內安靜了片刻,氣氛陡然變得嚴肅起來。
維德的視線余光中,忽然看到什么東西動了動肖像畫里,菲尼亞斯布萊克按捺不住,忘了裝睡,偷偷睜開眼睛打量辦公室里的兩人。
他總是這么沉不住氣,不像另一位校長黛麗絲德文特那位女巫可是裝睡的一把好手,看起來仿佛她總是在熟睡似的。
窗外的雪還在下。辦公室里很安靜,安靜到能聽到雪落在窗臺上的簌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