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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金陵

“秘書長,集團剛派的機要文件。看小說就來  張恩遠帶著一位年輕人走進辦公室,送對方到辦公桌前便退到了一旁。

  “秘書長好,我是王濤。”

  年輕人先是問好和自我介紹,隨后打開隨身攜帶的公文包,掏出了帶封的文件。

  “按李主任要求,8號前必須送到。”

  他將文件擺在李學武面前,手指點了封袋的送達時間和密封口,這才站直了身子。

  “好,辛苦了。"

  李學武點點頭,拿起鋼筆擰開了,在對方遞過來的確認單上寫了自己的名字和時間。

  機要文件傳達就是這樣,不管里面的內容是不是緊要的,都必須按程序走。

  先簽字,再翻閱,誰翻閱,誰簽字。

  簽字表上的名字李學武是最后一個,也就是說,集團管委會班子成員都看過了。

  “請這邊坐,我給您倒水。”

  張恩遠見流程走完,抬手示意了沙發區,微笑著客氣道:“坐一宿火車夠辛苦的。”

  “謝謝張秘書,不辛苦。”

  機要秘書也是客氣著點點頭,見秘書長正在閱讀文件,便就坐到了沙發上。

  每個月都會有這么幾次,有的時候重要文件多,他們機要科甚至要跑十次以上。

  沒辦法,就算是后世在處理這種機密文件的時候都是靠這種人力搬運,更不要說在這個年代了。

網絡時代,機要文件不能加密嗎  有人說層層加密好了,用最好的研發人員,沒有特定指令打不開的那種。

  不行,因為任何網絡技術都有破解的可能,反倒是最原始的技術相對可靠一些。

  張恩遠給王濤倒了熱水,便又去給李學武換茶水,不經意之間掠到了領導手里的文件抬頭,卻是嚇了一跳。

關于政務院工業交通部直屬企業下放地方管理的通知草案什么意思  李學武的表情很淡然,看著手里重達千斤的文件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不是他應變能力強,而是這消息早就由老李透露給他了。

  上面在征集意見的時候老李便知道了,幾經猜測,便有了八九不離十的結果。

  文件正式下發的時間是5號,也就是三天前,李學武拿到文件的時間不算晚。

  按照文件上的要求,政務院工業交通部的直屬企業、事業單位絕大部分下放給地方管理少數由部和地方雙重領導,以地方為主極少數的大型或骨干企業,由部和地方雙重領導,以部為主。

  通知還要求,下放工作必須于今年內進行完畢。

  這就是老李所說的變局了。

  不算突然,但有些意外。

  李學武回京的時候同老李討論過上面這么做的意義,合計下來還是弊大于利。

  當然了,此時的政策要求不同,他們是紅鋼集團的負責人,更傾向于經濟發展。

  紅鋼集團能有機會晉級,也是乘了前兩年短暫的東風,現在可沒有這個機會了。

  細想想這股風不是突然刮起來的,如果按“馬后炮”的說法,去年鋼城鋼鐵公司就已經下放給了遼東,這也算是一種預兆了。

  文件的背后是一份名單,按劃、分、留三個等級進行了區分羅列。

  大慶油田、一七汽車制造廠、吉城化學工業公司等重點大型骨干企業在內的2600多個部直屬企業、事業和建設單位,都下放給各自所在的省、市、自治區管理,有的甚至又層層下放到專區、市、縣。

  李學武手指捋著名單往下找,不出意外地,紅鋼集團也在劃轉的名單上。

  不過不知道是老李的努力有了結果,還是紅鋼集團在最近的東德之行中表現優異,情況并不是老李說的那樣,完全劃給京城。

  紅鋼集團在“少數由部和地方雙重領導,以地方為主”的名單上。

他對這個結果倒是很意外,因為很多比紅鋼集團更具實力的企業都完全下放給了省市,難道真是市場化實驗企業加了分  不管怎么樣吧,這個結果足以讓老李松了一口氣,但李學武想的更多。

  就像當初兩人討論的那樣,這樣過多過猛地下放大量骨干企業,是不是會打亂了原有的協作關系,企業生產秩序會不會受到影響,經濟發展是否會受到影響。

  別的企業先不說,只說紅鋼集團,折騰了一圈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此前紅星軋鋼廠歸京城工業屬管,是京城第一和第三軋鋼廠兼并后組建的,期間又陸陸續續兼并了一些小的鋼鐵廠。

  能有紅星鋼鐵廠如此規模,可以說京城工業做出了很大的貢獻。

  當初紅星廠勵志組建集團公司,大力發展三產工業,京城工業還頗為惱火來著。

  無他,從那個時候起,紅星軋鋼廠便也有了部里給撐腰,京城工業有了掣肘。

  在紅星軋鋼廠集團化的過程中,管理屬級逐漸脫離了京城工業的管轄范疇,更多地聽從一機部的安排。

  今年正式集團化以后,更是由部里直接下達文件,明確了管屬關系。

  可這份關系剛剛維持了不到兩個月便有了新的變化,紅鋼集團又多了個婆婆。

  而且這個婆婆還是原來的婆婆,你說這事鬧不鬧得慌。

  在京城工業的眼里,紅鋼集團可能就是那只養不熟的白眼狼,老李當初可沒少招人罵,因為他最愛到處瑟。

  現在重新落在婆婆手里了,你說紅鋼集團窩囊不窩囊。

  幸好當初與京城工業沒有撕破臉,在兼并亮馬河工業區十六家企業,以及京城第七和第二十摩托車制造廠的時候還默契合作。

  前年和去年還聯手建造成立了新的京城第一軋鋼廠,很多干部都是紅鋼集團代培的。

  總算還有香火情,雙方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紅鋼集團總部所在地就在京城亮馬河工業區,而且正加大投資,打造生態工業區。

  李學武在同沈飛談三產工業置換的時候已經講過了,生態工業區不全是為紅鋼集團自己服務的,留出來的地皮隨時都可以建廠。

  當然了,按照當初的規劃設計,生態工業區內不能設建污染企業,優先輕工業。

  這種規劃是完全符合京城工業對未來城市建設需要和要求的。

  別看京城周邊重工業和重污染企業很多,但新建工業很少。

  就算沒有紅星鋼鐵集團首先提出生態工業的理念,上面也會慢慢關注到生態環境保護和治理工程上。

  李學武就知道,生態保護的要求提出的很早,也就是這幾年了,是z先生提的。

  從東德回來以后,老李便在忙著布局此事,一方面是爭取更好的條件,看能不能留在部里另一方面則是聯系京城工業的關系。

  別看紅鋼集團和京城工業這幾年關系微妙,實際上老李的交際能力還可以。

  左右逢源嘛,他這些年也不白請客吃飯,加上他現在的地位,還是有點面子的。

  送走了機要秘書,張恩遠回到辦公室,望向李學武的目光有些猶豫。

  “京城化工的朱小林主任要退二線了,你幫我想著點,這個月回京城請他吃飯。”

  李學武擰開了鋼筆,在稿紙上寫著東西,是最近的一些安排和想法。

  張恩遠走到辦公桌的一側,輕聲問道:“要提前準備嗎”

  “嗯”李學武沉吟了一下,抬起頭看向他交代道:“你幫我打電話問問京城二汽的古副廠長這個月哪天有時間,見個面。”

  “好,用提哪方面嗎”

  張恩遠做事很仔細,問李學武第一句的時候已經開始做筆記了。

  “如果問起,就說供應鏈的事。”李學武隨意地說道:“如果沒問就不用說。

  “好的,領導。”張恩遠做了筆記,嘴里將他的要求復述了一遍,這才出了門。

  沒一會,房門被敲響,王亞娟走了進來。

  “今天沒事啊”李學武見是她,瞅了她一眼便繼續寫了。

  “我天天來單位玩了是吧”

  王亞娟不滿他的語氣,翻了個白眼說道:“全集團就你一個人忙行了吧。”

  “吃槍藥了”李學武瞅了瞅她,道:“有事啊”

  “有事。”王亞娟將一份文件遞了過來,示意道:“看看這個。”

  “什么呀”李學武并沒有去接,而是歪著腦袋看了一眼,卻是好笑出聲。

  “哪來的文件”他抬起頭看向王亞娟問道:“集團下來的”

  “出版社下發的,你沒收到”

  王亞娟懷疑地看了看他,將文件打開指了指,示意道:“電視臺的事沒聽說”

  “電視臺,這個時候”

  李學武不用看里面的內容,只要看文件名頭就知道了,不然他怎么會笑呢。

  “你笑什么”王亞娟看了看他,走到他辦公桌側面,指了文件說道:“你不先看看就先入為主的覺得這個項目不行”

  “首先,這個項目我沒看到過。”

  李學武伸手點了點文件,挑眉講道:“也就是說,這個項目立項就沒經過我。”

  “其次,我對宣傳工作沒有工作經驗,也不了解電視廣播工作,這個你比我懂。”

  他靠坐在椅子上,雙手一攤道:“最后,我跟這個項目也沒有關系,不是嗎”

  “那你笑什么”王亞娟很在意他的態度,因為她知道李學武的判斷力很準。

  “我笑是因為廣播工作都還沒做好,現在就開始上馬電視項目了”

  他指了指文件問道:“咱們集團要做電視項目,有沒有人調查過,集團職工家庭電視覆蓋率啊”

  “你說話總喜歡兜圈子。”

  王亞娟瞥了他一眼,道:“你就直接說不看好這個項目就行了唄。”

  “那你告訴我,這個項目是誰主持的。”李學武坐直了身子,翻看了一下辦公桌上的文件,道:“企業宣傳部”

  “是文藝出版社提出的立項申請,由企業宣傳部負責管理和監督。”

  王亞娟介紹道:“這個項目聽說是谷副主任支持的,是上面給的政策。”

  “嗯,我看見了。”

  李學武手指點了點文件的開頭,這一類項目往往會有上面的指導意見或者政策需要。

  “是今年的一月和二月,中廣和四機部等單位聯合召開全國電視專業會議。”王亞娟解釋道:“會議決定集中國內主要技術力量研制彩色電視,同時發展黑白電視。”

  她說的就是文件的政策表述,李學武點了點后面的內容說道:“這不是要發展電子工業嘛,咋還扯上電視臺了。”

  “光有電視,不發展電視臺,看雪花啊。”王亞娟好笑又好氣地說道:“上面已經批準邊疆的幾個省和區建設電視臺了。”

  她介紹道:“我聽說上面還鼓勵重點工業企業興建自己的電視系統呢,就像京城飯店那樣。

  “嗯嗯,我都知道了。”

  李學武當然知道京城飯店的電視系統,那還是64年建成的呢,不過京城飯店特殊。

  “看樣子今年的電視會戰要在全國開展起來了”他也是看完了手里的文件,這才轉頭看向王亞娟問道:“這是集團的項目,你興奮個什么勁兒啊”

  “我憑什么不能興奮”

  王亞娟梗了梗脖子,道:“我們的專業更應該是全方位的表現,而不僅僅是聲音。”

  “先把廣播工作做好了吧。”

  李學武合上文件,道:“去年1月份,財政和中廣聯合發了一個通知,你應該學習過。

  “就是關于農村廣播網經費開支問題的通知,我記得是在報紙上看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通知規定縣、市廣播站的日常事業經費列入國家預算,公社廣播站的日常事業經費列入地方預算。這個決策對有線廣播影響深遠啊。”

  “而在去年下半年,制定國民經濟計劃的時候,上面就調研過廣播事業。”

  李學武放下茶杯介紹道:“在今年年初下發的經濟計劃中更是把辦好報紙、廣播列為第一條,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在目前,廣播和報紙才是宣傳工作的重點,電視是發展前景,是可以提倡的。”

  “可也沒說不允許啊”

  王亞娟皺眉道:“這通知我去年還看了呢,說是電視建設也要重視。”

  “你看看,項目書上引用的政策文件還標注了,今年的電視臺要從25座增加到70座,連資格都審批下來了。”

  “嗯嗯,我看見了。”

  李學武伸手按住了她翻開的文件,看著她講道:“上面說了,位于中樞的京城電視臺的電視信號要基本覆蓋了全國省會、自治區首府和大城市。”

  “就是啊。”王亞娟辯證道:“咱們集團就在京城,這股東風多難得啊。”

  “嗯嗯,沒錯,很難得。”

  李學武好笑地看著她著急的模樣問道:“可是人家京城臺憑什么要帶你玩啊”

  這話可把王亞娟問住了,定在哪里不知道該怎么反駁他。

  李學武知道她的意思,也知道她的想法,無非是看中了電視更直接的傳播屬性。

  誰不喜歡看電視,就他留在四合院的小怪獸家里人都稀罕的不得了,舍不得老看。

  不過這個時候電視臺比較少,播出節目的時間也很短,得掐時間等著看。

  家里最常看的便是京城臺,不過這個時候的京城臺不是后世的京城臺,是中央電視臺的前身。

李學武能搞到小怪獸也是占了便宜和巧合,四九城有幾家能看得上電視的  沒錯,紅鋼集團在發展的過程中極大地反饋了職工,在福利待遇上給予了支持。

  有些職工更是拿出積蓄,從集團供銷部買了佳悅電視回去,當寶一樣。

  這個時候京城電視機廠的產能已經很不錯了,但還是無法滿足全國老百姓對電視機的需求。

  而且這個時候生產的電視機都是黑白的,就連紅鋼集團鋼城電子廠的彩色電視機生產線都還沒完成組建。

  真正組建了彩色電視機生產線,產品也不是國內大多數老百姓能接受的。

  價格就是一道鴻溝。

  當然了,電視臺的發展在未來幾年也是很快的,不用王亞娟說他也知道。

  現在全國只有25座電視臺,到76年就該有30多座了,轉播臺得有一百多座,這還不算小的電視差轉站。

  李學武很重視鋼城電子的發展,尤其是電視機的生產和研發事業。

  他知道兩年以后國家會批準開放進口彩色電視機,到時候對國內的電視機工業又是一次沖擊,能提前布局當然是更穩妥。

那他為啥還提醒王亞娟更應該重視廣播工作呢  道理很簡單,電視的普及率有待提高,廣播的發展更快,距離被淘汰還有很長時間。

  廣播工作做好了,再開展電視工作也是有用的,無非是有畫面和沒畫面。

  最近幾年全國都在布局廣播網絡,報紙上講,三年內要實現全國布網的目標。

  這目標有點太大,不過李學武估計布局90的地區不難實現。

  只要是那個年代過來的,誰還不記得村里大隊和小隊的廣播喇叭。

  “這個項目你先不要管。”

  李學武點了點文件,講給她道:“等等看,真做成了你再申請調過去也不晚。”

  他瞧了一眼有些郁悶的王亞娟,道:“有能力,有實力,還怕去晚了沒地方啊”

  “我不是那個意思”

  王亞娟想了想,說道:“我就是覺得電視一定比廣播更容易表達。”

  “而且咱們集團有自己的電視機廠,宣傳覆蓋范圍也是職工,應該更好做。”

  “嗯,這么想也沒錯。”

  李學武認可地點點頭,道:“不過三五年之內做不成,尤其是工業企業。

  “不要聽上面講支持工業企業做這個你們就信以為真了。

  他用手里的鉛筆敲了敲那份文件強調道:“咱們對廣播電視事業的管制是很嚴格的,準入審核和檢查也是最嚴格的。”

  “不要看地方能拿到電視臺審批權,這跟工業企業是不一樣的。”

  “那算了,白高興一場。”

  “呵呵,怕不是昨晚剛從人家炕上趴下來呢,當然說好話”

  這八個人里沒有一個是簡單角色,平日里都是手撕別人嘴丫子的主兒,哪里受過這個氣。

  但是這幾人心里懷著“秘密”,雖然都委屈地咬碎了牙,但都沒有還嘴。

  倒是這些平日里玩的比較好的小伙子們不愿意了。

  見這些小伙子們要急眼還嘴,車間主任也是有些聽不進去了,怎么自己在這兒說老有人在底下接茬兒。

  “去去去,批評會就到這兒,該干啥干啥去,手里活兒都干完了咋地”

  這些小媳婦兒不敢跟主任頂著說,但嘴里還都滴咕著:“沒籃子找茄子抵拉著,看你們以后怎么找媳婦兒”

  這些人剛要轉身,車間的大門被推開了。

  “幼,這是干啥呢”

  謝大姐帶著許寧和一個人事科的干事走了進來,剛一進門就見車間主任和秦淮茹幾人被車間工人圍成一圈兒。

  車間主任的級別要比謝大姐高一些,但是謝大姐是機關的,所以車間主任說話也很客氣。

  “呵呵,謝科長,怎么還親自過來領人啊”

  謝大姐也沒管這些人在干什么,自己還有工作沒忙完呢,這新上任的招待所的所長進了自己屋第一句就是他是李學武的兵。

  謝大姐當然知道董文學和李學武在下棋,所以對許寧也是很重視,便親自帶著他調人,總要比手底下人去調人痛快點兒。

  “都是為工廠服務嘛,再說從你張主任這里調人我還能不親自來”

  一大爺和圍觀的工人不是行政人員,自然沒聽懂謝大姐說的話,但是車間主任卻是聽出了不對來。

  這人事的來帶工人去服務處一般叫領人,只有平級調動或者調整崗位才叫調人。

  這就是為什么張主任說您怎么親自來領人,而謝大姐說的是來調人,這種潛規則的術語是不會說錯的,所以車間主任才愣住了。

  “謝科長,您的意思是”

  謝大姐著急,便也沒注意現場的氣氛,拿出文件翻了翻說道:“保衛科的協同函你們收到了吧”

  車間主任聽到保衛科的協同函這才確定這謝科長一定是說錯了。

  “收到了,哎呀,慚愧,這秦淮茹太不靠譜了”

  圍觀的人剛才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是知道主任在批評這八個人。

  “該掏大糞去吧”

  “以后離她們遠點兒,省得沾身上”

  謝大姐將調令遞給車間張主任道:“秦淮茹、張松英等八人今天開始從你們車間調到服務處,你簽個字,我帶人走”

  張主任接過來在最上面的人員調動表上簽了字,嘴里還問著謝大姐什么時候給自己補充人員。

  可是剛要還給謝大姐的時候發現調令下面還有一張調令,還以為哪個干部的,好奇心驅使下就翻了一下,這一看就愣住了眼。

  “這是”

  謝大姐從車間張主任手里拿過文件,見張主任問了,便隨口說道:“哦,許所長又把她們八個調到招待所去了,我們先去的服務處挑人來著,所以就直接簽了手續,你這邊屬于后補票”

  雖然謝大姐說的有趣,但是車間主任卻是沒笑出來,眉頭直接就皺了起來。

  這是啥情況,昨天保衛科發過來的函是調這些人去掃廁所,以示懲戒。

  可是這些人都還在自己這兒呢,人事關系就從自己車間到服務處再到后勤處走了一個圈兒。

這招待所的許所長和秦淮茹幾人什么關系  能知道的就是保衛科的李學武和秦淮茹、易中海一個院兒的。

  但要說是保衛科的關系誰也不信的,誰特么有這個關系往廁所調啊,所以張主任猜的是許寧和這些人的關系。

  許寧的心跟李學武的心大差不差,都是屬藕的。

  一進來就見車間里的氣氛不太對,再看秦淮茹的臉上還有個巴掌印兒,再加上剛才人事的謝科長一說完,底下就有人說閑話,定是這八個人受委屈了。

  甭說這秦淮茹是李學武安排的,也別說這八個人算是幫自己才背了鍋,單說許寧跟李學武學的這護犢子的脾氣,也忍不了現在這個狀況。

  許寧對著車間主任笑了笑,然后對著謝大姐說道:“謝科長,現在這八位同志算是我們招待所的人了吧”

  謝大姐看了看現場,又看了看車間主任的表情,再看看許寧,便說道:“已經是了,文件都簽好了,不想要都不行了,我可沒時間陪你跑了”

  許寧對著謝大姐點頭謝了謝,然后說道:“正好她們人齊,我就借張主任寶地跟她們交代一下,交代完您就直接帶著她們去辦手續,我那邊兒還得去徐主任那兒領招待所裝修的文書”

  謝大姐點頭道:“你說,說完我就帶人走”

  許寧客氣地對著車間張主任點了點頭,看著是客氣,但是許寧干了這么長時間的保衛干部,身上多少帶著點威嚴的氣勢。

  這些圍觀著的人聽說這八個人被調到招待所就有些不服氣,還有私底下不忿的話,但是見到這么嚴厲的招待所長都又不羨慕秦淮茹她們了。

  在服務處是掃廁所,在招待所還不得擦廁所啊,給人家端茶倒水的還不如車間舒服呢。

  只見許寧站在秦淮茹八人面前肅著表情說道:“我是保衛出身,講究的就是規矩,以前的事兒我不管,但是既然進了我隊伍那就是要做一個規規矩矩的服務員”

聽見許寧的訓話,雖然態度很嚴厲,周邊人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因為秦淮茹算是頂崗的,怎么這會兒直接就是正式的服務員了說好的掃廁所呢  許寧沒有管這些議論聲,而是繼續說道:“鑒于秦淮茹同志和張松英同志有較強的的組織能力,其他人又都有較強的動手能力,現在任命秦淮茹同志為客房股股長,以工代干,張松英同志為招待所服務處營業員”

  這些人事安排是準備到了招待所再說的,但是現在這幾人有些情緒不對,便在這兒幫幾人找個了面子。

  張松英就是跟李學武說話的那個伶俐的女人,也是秦淮茹在招待所開門跑出去以后第一個動手的人。

  她比秦淮茹小幾歲,長得很標志,身材也好,李學武看著就是濃濃的少婦風。

  但這個少婦可是不一般,那是真敢下手的厲害角色,那個小妹的嘴巴子就是她抽的。

  張松英知道秦淮茹有關系,所以剛才即使再委屈也沒回懟那些人。

  現在這八個人終于眼眉吐氣了,臉不紅了氣不喘了,瞪著那些人也有勁兒了。

  周圍這些人算是開了眼了,明明是被批評的人,現在反倒被“罰”進了招待所,打頭兒的那個還以工代干了,這上哪兒說理去。

神特么有較強的組織能力神特么有較強的動手能力  不說理的許寧皺著眉頭說道:“都跟著人事科的謝科長去辦手續,然后自己去招待所幫忙,明天裝修的隊伍進場,您們則是去小禮堂學習服務禮儀”

  倒不是李學武會玩兒活兒,弄什么禮儀,而是李副廠長從國際飯店借來的人,專門為了培訓這些“土包子”來的。

  秦淮茹幾人見許寧嚴厲交代了,但都聽出是為了給自己幾人出氣,便都爽朗應是。

  八個人昂著腦袋露著笑臉跟著許寧和謝大姐出門去了。

  留下車間里這些人稀里湖涂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不可思議。

覺得不可思議的還有一大爺,怎么就以工代干了  明明昨天婆媳兩個還鬧得不愉快呢,明明昨天還說去掃廁所呢,現在就以工代干了。

  許寧跟謝大姐他們打了聲招呼分開,便去徐斯年那邊兒拿了文件,這徐斯年比李學武還著急呢,特事特辦,許寧去了就拿了文件。

  等李學武拿起飯盒準備去食堂吃飯了許寧才回來。

  “竇師傅,這文件你拿回去蓋章,抓緊時間辦,今天下午下班前如果能回來,今天就能領材料費”

  “放心吧,我這就去街道蓋章”

  竇師傅拿了文件跟李學武兩人打了聲招呼便出門走了,李學武留飯都沒顧著吃。

  許寧拿了自己的飯盒跟著李學武邊往食堂走邊說了車間里的事兒。

  李學武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道:“細枝末節,不要管他們,你的任務就是從新開始,把招待所建設好”

  許寧點頭道:“我知道,一定放在心上,對了,科長,有個事兒得跟您說一下”

  李學武邊走邊笑著說道:“以后叫李科長,我叫你許所長,可別再像現在這么叫了”

  許寧也是笑了,道:“那就聽您的,李科長”

  “哈哈哈哈哈”

  李學武笑過一陣對著許寧問道:“你想說什么”

  許寧看了看李學武說道:“剛才我去服務處調人,服務處的王處長說李副廠長安排的,從外事部管轄的國際飯店借來了一位老師,教咱們服務人員禮儀”

  李學武聽了許寧的話,眼睛瞇了瞇,道:“好事兒嘛,多學習,多提高”

  許寧皺著眉頭道:“就怕是糖衣炮彈啊”

  “呵呵,糖衣炮彈,他也得有糖衣才行啊,機靈著點兒,給你的這八個人用好了,誰敢伸手就剁了他”

  許寧知道這是李學武的自留地,不然也不可能讓自己來了,所以堅定點頭道:“保證完成任務”

  但隨后又是有些皺眉頭地說道:“去后勤處要預算的時候,后勤的一個科長有意無意地說了食堂的劉嵐想來招待所,您看”

  李學武不知道這是劉嵐自己的主意還是李懷德的主意,但這個面子得給。

  因為劉嵐既不是服務處王處長的人,又不是后勤處張處長的人,是誰的人李學武不能給許寧說。

  李學武想了想,只能點頭道:“讓她當餐飲股的股長”

  “啊”

  許寧有些愣住了,不知道這食堂的服務員是什么來頭,直接就是股長。

  李學武與許寧進了食堂排隊,便沒有再說這個話題,而是聊了聊以后的經營問題。

  等排到李學武兩人的時候正巧是劉嵐在打菜,見李學武兩人過來劉嵐也是愣了一下。

  見李學武對著自己笑了笑,便順了一勺子菜到了李學武的飯盒里,等反應過來又填了半勺。

  李學武看著飯盒里的菜有些哭笑不得地接了傻柱遞過來的饅頭對著劉嵐點了點頭,便找地方吃飯去了。

  劉嵐見李學武點頭,就有些發愣,但是見許寧在自己面前,這才反映過來,有些興奮地給許寧又多打了半勺。

  許寧笑著說道:“以后可不能這么做了,咱們家底兒可不富裕”

  劉嵐自然聽出了許寧的意思,很是感激地說道:“謝謝許所長”

  許寧不便在這兒多說,點了點李學武的位置便走了過去。

  李學武倒是沒有注意許寧的動作,還是等劉嵐和傻柱兩人端著碗坐在了自己旁邊才看見許寧跟自己使眼色。

  傻柱將一二大碗白菜燉土豆放在桌子上,手里捏著兩個饅頭坐在了李學武身邊,看著劉嵐端著飯碗坐在了許寧身邊,不滿地都囔著。

  “拉著我過來干什么呀你不知道我們倆一個院兒啊,不知道我們倆鐵磁啊,我們兩早上、晚上都在一塊兒吃,中午還往一塊湊啊,有什么好見的”

  劉嵐瞟了傻柱一眼笑道:“行了啊,知道你跟李科長關系好,但是別裝過勁兒了啊”

  傻柱聽了這話作出一副要端著碗走的樣子威脅著劉嵐,劉嵐好不容易把傻柱拉過來怎么可能讓他走了,見傻柱這個樣子也只好配合著說了兩句好話。

  “是是是,我知道了,你厲害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傻柱又笑呵呵地將碗放回了桌子上,等坐好了又說道:“想跟我兄弟說什么呀還把我叫過來作陪,我可跟你先說好了啊,我兄弟可是大公無私的主兒,托請一律免談”

  劉嵐知道傻柱在開玩笑,便也笑著說道:“昨天誰說的”

  見劉嵐要倒后賬,傻柱哈哈笑著插科打諢道:“咱們內部的事情可不許外傳啊,有紀律”

  許寧笑著插話道:“劉股長馬上就不是你們內部的了”

  聽了許寧的話劉嵐和傻柱都有些愣住了,劉嵐最先反應過來,感激地看著李學武道:“謝謝李科長”

  李學武笑著指了指許寧道:“謝錯人了,你得謝許所長,那是你領導”

  劉嵐感激地對著許寧說道:“謝謝許所長”

  許寧也是笑呵呵地說道:“謝啥,馬上就是一個鍋里吃飯的同志了,不用這么客氣”

  李學武笑著看了看劉嵐道:“劉股長在食堂工作了這么久,又管著小食堂的業務,對于餐飲服務這一塊兒是有經驗的,所以我覺得您是能勝任的”

  劉嵐笑著說道:“保證完成任務,哈哈”,知道李學武和許寧都是保衛干部出身,喜歡手底下人這么回復,所以劉嵐也應景地這么回復了。

  李學武和許寧都是笑了笑,只有傻柱還在看著劉嵐。

  “劉嵐,你還真是深藏不漏啊,叛變組織很隱蔽啊,不聲不響的劉股長了,行啊”

  看著傻柱調侃自己,劉嵐今天很高興,所以也是開玩笑道:“那是您不去,要是您去的話哪里有我的位置”

  李學武笑著看向傻柱問道:“想去嗎何廚師長”

  傻柱咧著嘴笑了笑,道:“聽著官兒真是不小,但是你們那才多大個地方,能管幾個人啊”

  這倒是實話,招待所是副科級單位,編制攏共就那么幾個,這還是服務處支援了幾個名額,這才能支吧開。

  這也是為什么以前黃平沒有把招待所利用完全的原因,因為人手不夠。

  許寧不服氣地說道:“我們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干部可都是正經干部啊”

  傻柱看了看劉嵐,沒有問出:“你說的這個正經是我想的那個正經嗎如果是,那么可能不是這么正經”

  劉嵐也知道傻柱啥意思,惱怒地瞪了傻柱一眼,隨后看向李學武道:“李科長,我和”

  李學武將手里的饅頭放下,擺手道:“不說這些,踏實工作”

  給劉嵐吃了一顆定心丸又對著傻柱問道:“真不愿意來可別說我不講哥們義氣啊”

  傻柱吃了一口白菜道:“不去,就那么兩個人我怕餓死,你說哥們義氣我倒是得問問你用不用我幫你介紹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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