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一一 辦公室房門被敲響,李學武抬起頭見卜清芳站在那,笑著招手道:“來,稀客啊。就來m.BiQugE77.NET”
“我還算稀客啊”卜清芳笑著走進辦公室,玩笑道:“三禾株式會社和圣塔雅集團的客人才算稀客呢。”
“看來你卜總對我們的工作是了如指掌啊。”
李學武指了指跟進來的張恩遠泡茶,自己則起身請了卜清芳到沙發區坐了。
“您可別誤會,這消息我要是知道,那可就是問題了。”
卜清芳多會說話,笑呵呵地坐下后看著李學武調侃道:“聽說你拒絕了一臺高級轎車真傻。”
“哈哈哈”李學武笑出了聲,點了點她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是好人,我要不是好人,還能趕來提醒你”卜清芳點點頭,謝了張恩遠端過來的茶,繼續調侃李學武道:“后悔沒有”
“說實在的啊。”李學武胳膊拄在沙發扶手,微微側著身子點了點頭,道:“連那臺車長什么樣我都沒見過,后悔什么呀”
“再說了,我缺車用嗎”
他雙手一攤,好笑地說:“就算真給我了,我上哪開去啊。”
“你就是死腦筋”
卜清芳挑了挑眉毛,瞥了一眼門外說道:“人家咋就知道換車坐呢,你就不知道換臺新車用”
“人家上趕著送的,又不用你出人情,你是不是太傻了。”
“好、好、好,你說我傻,那我就傻吧。”李學武笑著點點頭,無所謂地講道:“我這個人最怕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軟。”
“哎你怕,人家咋就不怕呢。”卜清芳從一進來便話里有話,這會兒卻是點明了道:“你就比蘇副主任剛正不阿,清正廉明”
“啊”李學武故作驚訝地看了看她,隨后挑眉問道:“原來是送給蘇副主任了嗎”
“你看看,我就說你得后悔。”卜清芳端起茶杯,笑著說道:“現在全集團都知道蘇副主任換新車了。”
“那車叫什么來著你等我好好想一想啊。”
說著話,她抿了一口熱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一下大腿,放下茶杯認真地點了點李學武講道:“世紀,就叫豐田世紀,特別敞亮的名字。”
“集團都傳呢,說送這臺車來的司機介紹,日本皇室就用這臺車交通出行。”
她神秘兮兮地看著李學武問道:“你猜那臺車價值多少”
“多少一定不少吧。”李學武笑呵呵地說道:“人皇室用車呢,肯定價值不菲啊。”
“我也是聽說啊,十幾萬。”卜清芳瞪了瞪眼睛,看著他強調道:“一臺車,頂現在一個廠了。”
“嗯,還真是價值不菲。”
李學武點點頭,感慨道:“當初咱們集資修建職工安置房,費了老大的勁也就湊了十二萬吧”
“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
卜清芳手指點了點沙發扶手,歪著臉講道:“人家蘇副主任說了,他不管業務,用這臺車問心無愧,身正不怕影子斜。”
“噢”李學武了然地點點頭,笑著說道:“那還真是,早知道我就不推辭了,直接請李主任將這臺車分給蘇副主任用好了。”
“你啊”卜清芳好笑地看著他,道:“我看你是瞧熱鬧不怕事大”
她湊過來輕聲解釋道:“李主任惱火呢,最近心氣不順,郎總倒霉,前幾天被罵了個狗血噴頭。”
“嘖、嘖、嘖”李學武懷著聽三國不替古人擔憂的心態,見她提起郎鎮南倒霉,只不過是噴了嘖舌。
卜清芳抿著嘴笑了,瞥了他一眼,道:“我敢說啊,往后集團沒有消停日子了。”
“哎卜總。”李學武搖了搖腦袋,伸手輕輕拍了她的胳膊輕聲問道:“您現在才是瞧熱鬧不怕事大吧”
“你管我我就愛看熱鬧”
卜清芳一歪脖子,哼聲笑道:“好不容易置身事外,還不允許我看看熱鬧了”
“那你可真是癮大。”
李學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自己的事忙完了嘛,就等著看熱鬧了。”
“工作是忙不完的,但熱鬧要是沒看到就過去了。”
卜清芳笑著一擺手,道:“你是想問電廠的項目吧沈飛還是很有力度的。”
她給李學武介紹道:“集團的接收團隊不就在塔東機場嘛,沈飛說了,不耽誤,項目已經啟動了。”
“他們現在有錢了。”李學武笑著放下茶杯解釋道:“集團補了230萬給他們,不然哪可能這么硬氣。
“我從銀行那邊聽說了。”卜清芳也是笑著逗趣:“項目資金專屬賬號就在聯合儲蓄銀行,頂算是他們又把錢存回去了。”
“取走了不少。”李學武解釋道:“應該是有錢了,改善一下生活吧。”
“這個時候都不容易。”卜清芳好像想到了什么,嘆了口氣說道:“我去礦井調研,有些情況觸目驚心。”
“尤其是安全生產作業。”
她看向李學武認真地講道:“這次來我也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見。”
“嗯這么正式”李學武看了她一眼,點頭說道:“說說看,是什么事讓你如此為難。”
“安全,以及改善職工生活條件。”卜清芳抬了抬雙手,有些無力地表示道:“我知道這樣做吃力不討好,甚至會耽誤現在的發展進程。”
“哦,你都知道還要問我”
李學武瞅了她一眼,靠著沙發淡淡地說道:“是不是心里已經有打算了”
“也不能這么說。”卜清芳理了耳邊的頭發,坦誠地講道:“如果你不同意,那這件事就先往后放一放。”
“呵呵,想讓我當壞人是吧”
李學武輕笑著抬起手掃了掃褲子上的灰塵,道:“然后回頭罵我麻木不仁”
“罵我,跟您沒有任何關系。”
卜清芳抿著嘴唇鄭重地看著他,道:“我能問的,也只有你了。”
“嗯,倒是叫我為難了。”
李學武脖子后仰,躺在沙發靠背上,微微合著眼睛說道:“這可不是魚和熊掌的選擇。”
“要不,我陪你去礦上看看”
卜清芳倒是勢在必得的樣子,期待地看著李學武請示道:“咱們挑最近的,耽誤不了您多少時間。”
“現在知道用您了”李學武直起脖子,好笑地瞅了她一眼,道:“太客氣了也不好。”
“我是真沒轍了,不然也不可能找到您這。”卜清芳長嘆了一口氣,道:“說真的,集團上下一條線,要說改善職工生活條件,我還是有點想法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手背,道:“就安全管理這一項,我”
“你的意思是”李學武微微皺眉看了她一眼,問道:“這個問題你向蘇副主任匯報過了嗎”
蘇維德主管安全和環保工作,如果礦上有安全生產問題,當然要向他匯報,而不是自己。
“您覺得我為啥如此著急。”
卜清芳無奈地看著他,道:“蘇副主任說了,聯合礦業不是集團獨資,是三產工業范疇,要進行安全生產整頓也應該上會討論。”
“嗯,討論唄。”李學武眉毛一挑,問道:“然后呢”
“然后沒有然后了。”
卜清芳雙手一攤,道:“蘇副主任說了,這件事得等,他手里這樣的情況太多了,得可著更緊迫的來。
“什么叫更緊迫的”
李學武的眉頭一直沒有松開,看著她問道:“這個情況你同李主任匯報過了嗎”
“我哪敢啊”卜清芳嘆氣道:“現在集團上下誰敢去李主任那添麻煩。”
“你是怕他麻煩,還是怕你自己麻煩啊”李學武瞇起眼睛,不滿地瞪了她,隨即問道:“你打算怎么做"
“我”卜清芳剛剛不好意思低著頭,這會兒聽他問起,抬起頭想要說什么,卻見他目光銳利,趕緊改了口。
“秘書長,我就一個想法。”
她咬了咬牙,道:“安全生產無非是從兩個方面入手,一個是設備,一個是管理。”
“現在聯合能源能拿到新設備,陸續也在安排各礦業公司進行改造,但是管理。”
說到這她好像說不下去了,看著李學武為難地張了張嘴,最后化做一聲嘆息。
“紅鋼集團有自己的工業生產管理標準,同樣也有自己的安全生產管理標準。”
李學武眉頭擰的越深,盯著她問道:“這管理有什么好讓你為難的”
“是人,人難管啊。”卜清芳倒著苦水說道:“現在聯合能源的干部有集團組織結構調整的時候調來的,也有原礦區的干部。”
“工人的組成情況也是一樣,人員結構很是復雜。”
她抿了抿嘴角,道:“我不是沒努力過,但從上到下一盤散沙,心都集中不到一處去。”
“那這是你的問題啊。”
李學武手指點了點沙發扶手道:“應該從你自身的管理能力上找解決辦法啊。”
“如果真是我無能,那我甘愿引咎辭職。”卜清芳看向他解釋道:“紅鋼集團下屬生產單位都有完整的安全生產監督結構。
“礦區沒有嗎”李學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不可能啊。”
“有,但大多數掌控不住。”
卜清芳認真地解釋道:“在接收礦業的時候就是連根拔的,只是甩掉了部分老弱病殘,可主要生產崗位還是原來那些人。”
“現在礦業都在講,說這些礦有資本家來投資,他們不想給資本賣命。”
她聲音里都帶著疲憊,“我沒有足夠多的專業人員來替換掉這些基層管理,而咱們集團調過來的干部有的帶著情緒,有的根本不懂礦業生產。”
“現在好了,我一個人在上面使勁,后面全是拖后腿的,您說我該怎么辦”
“嗯,你應該發現紀久征的難題了。”李學武聽她介紹完基本情況,點點頭說道:“看來他搞不定的事你也搞不定啊。”
“我已經很努力了,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卜清芳掰著手指解釋道:“為什么我要搞電力,要搞三產工業,就是從財政上解決問題啊。”
“事實證明解決不了,對吧。
李學武淡淡地一笑,道:“有些問題不是靠財政來解決的。”
“是,我現在明白了。”卜清芳長出了一口氣,看著他說道:“但問題又不能不解決,否則就算體量擴大了,問題也會跟著擴大。
她很是認真地強調道:“安全生產事故就是問題積累造成的結果。”
“嗯,這一點我是非常認同的。”李學武點點頭,道:“但你得有解決的辦法。”
他指了指身后辦公桌上的電話機說道:“我總不能替你去跟李主任告狀,或者抱怨吧”
“整頓,全面整頓。”卜清芳咬著牙講道:“請集團組織工作組入駐聯合能源總公司,一是整頓風氣,二是制定符合礦業生產的標準。”
“你是認真的”李學武沒想到她會下這么狠的決心,微微瞇著眼睛看了她,提醒道:“你要這么做,就別想回集團的事了。”
他點了點對方,講道:“你知道領導想要的是什么,現在要推倒了重新來,那你就得做好在這個位置上百煉成鋼的準備。”
“我豁出去了。”卜清芳認真地講道:“不把聯合能源扶正了,我絕不動地方。”
“不僅要在總公司層面調查,還要從分公司和礦區開始查,一查到底。”她目光銳利地講道:“老虎打掉,蒼蠅拍死,聯合能源不養閑人。”
“嗯,那你等著吧。”李學武抬起手捏了捏眉心,道:“你才是今年最大的笑話。”
“誰愛看誰看吧。”卜清芳昂起下巴,很是果斷地講道:“真從這個位置上昧著良心爬上去,我這心里也是不安,早晚得出事。”
“那就查。”李學武放下手,看著她說道:“先組建巡查組,再組建調查組,最后安排工作組入駐,幫扶整改。”
他嚴肅地看著卜清芳說道:“這件事一旦由李主任批準,就意味著蘇副主任那邊會被動,他可是負責安全生產工作的。
“這倒是好了。”卜清芳滿不在乎地講道:“他要是真為難我,使勁查,我恨不得感謝他八輩祖宗。”
“這話你當面跟他說去。”
李學武站起身擺了擺手,道:“去吧,該干啥干啥去,別打擾我工作了。”
“謝謝秘書長”卜清芳站起身,感激地說道:“有您出面我這心算是落了地了。”
“我現在馬上回去做準備,三產那邊我也會繼續努力的。”
李學武并沒有回應她的保證和表態,而是坐回到了辦公桌后面,開始看上級下發的學習文件。
中午飯過后,他也是斟酌再三,這才拿起電話打給了李懷德。
“嗯,我是李懷德。”
老李的聲音有些沉悶,比較往常是顯得壓抑了許多。
“李主任,是我。”李學武先是招呼了一句,這才介紹道:“想跟您匯報一下同圣塔雅集團總裁香塔爾的面談結果。”
“嗯,好,你說。”李懷德見是李學武來的電話,提了提精神,道:“怎么樣”
“對方答應會認真考慮咱們的意見。”李學武介紹道:“關于航運公司的成立和運營他們那邊還要考察一下才能做決定。”
“哦,也就是說,差不多”
李懷德知道他的脾氣,事情沒有落地的情況下是不會說百分之百的話。
憑借多年合作的默契,他倒是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香塔爾說了,會盡快給出答復。”李學武解釋道:“我也強調了時間,不會等太久的。”
“那就好,那就好。”李懷德抬起手撓了撓腦瓜皮,捋著剩下的幾根毛說道:“總算是有個好消息了。”
“呵呵,您別高興的太早了,我這還有壞消息呢。”李學武輕笑了一聲,道:“卜清芳同志要搞個大麻煩。”
“哦聯合能源嗎”李懷德聽見他說還有個壞消息,卻是沒有急著上火,他再惱火也不會在電話里同李學武發火。
李學武是什么人 不提背景關系,就說這些年李學武的努力和成績,集團上下人心里都有一筆賬。
背后不是沒有人講,紅星廠能打下紅鋼集團這座江山,李學武的功勞能占一半。
當然了,傳這些話的人也不定是什么心理呢,但這些話有討論的環境,就說明集團職工是認可李學武工作成績的。
他發火是因為蘇維德“沒大沒小”,是要在集團形成壓力,可不是見誰咬誰。
李學武還是他最為依仗的那個,也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接班人了。
所以別人怵頭向他匯報工作,李學武打來的電話,他是有耐心聽個明白的。
“上午剛從我這走。”李學武毫無隱瞞地介紹了一下卜清芳來的時間和目的,將她的那些話重新整理了一下,講給了老李聽。
電話那頭的老李越聽越沒聲音,到最后他講完了,對面還沉默著。
好半晌,就在李學武以為斷線了的時候,他突然問道:“你的意見呢”
“聯合能源不在遼東工業管理小組的管轄范疇,但主要礦區都在遼東。”
李學武也是斟酌了一下,這才講道:“她來找我也是實屬無奈,尤其是聽了她關于安全生產工作的介紹,我也很著急。”
“嗯,確實不應該。”李懷德這會兒的情緒倒是平和,尤其是從李學武的話里聽出卜清芳不滿于蘇維德的推托后,更有耐心了。
其實不應該直接匯報給李懷德的,這一鬧卜清芳的前途基本上宣布終止了。
就算她在聯合能源大刀闊斧地干一場,拿出輝煌的成績,時間呢 等她收拾了爛攤子,其他競爭對手早就超越她了。
再一個,卜清芳通過自己向老李匯報這些,尤其是隱含的表態,無異于是與虎謀皮。
老李剛剛給他挖完坑,可他沒跳,現在正惱火,有人給遞柴火,你說他會怎么算計。
有得必有失,卜清芳想正本清源,一力降十會,節約時間奔發展,總得犧牲點什么。
現在老李就要提條件了,而且是卜清芳無法拒絕,也是她無法撤回的決斷了。
“我的意見是先巡查,再調查,最后派駐工作組。”李學武想了想,還是講道:“如果有需要,遼東工業這邊可以就近支援安全生產管理干部。”
“嗯,你這個辦法還是很穩妥的。”李懷德想了想,說道:“礦區巡查還是交給監察總隊來負責吧。”
他終究是沒按照李學武提供的,相對溫和的手段來處理這件事,而是順著卜清芳的意思,準備硬扛了。
監察總隊是誰負責管理的,現在下去辦案,有事沒事也得有點事了。
那這事就得看大還是小了。
李學武在撂下電話的同時也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他不能不幫卜清芳,但又不想在這個時候由卜清芳主動湊上去點著火藥桶。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啊。
“哥,你不用抱她,讓她自己玩就行了。”麥慶蘭不好意思地說道:“她可沉了。”
“還別說啊,有三十斤嗎”
李學武顛了顛懷里的虎妞,笑著問道:“我看不止呢。”
“早就過三十斤了,還三十斤呢。”麥慶蘭從廚房里端了菜出來,笑著說道:“那天我媽擱么的,三十二斤。
“嚯”李學武驚訝地看著懷里的小胖妞,道:“跟你小哥差不多了。”
他點了點虎妞的小肚子問道:“都吃啥好東西了”
“要”李綺咯咯笑著伸手要飯桌上的菜,小饞貓一個。
“大,妞妞要吃蛋兒”
她見大爺不給她吃,掙扎便要站起來,小手指著桌上的炒雞蛋吵著喊道:“蛋蛋兒”
“好,吃蛋蛋兒。”李學武聽指揮,用筷子夾了一小塊雞蛋送到了她嘴里,見她吃的香便問道:“就是吃蛋蛋長這么胖的啊”
“咯咯咯”李綺忍不住他的逗,笑著從他身上掙扎著下了地,小腿兒倒騰著撲到了姥爺的懷里。
麥小田當祖宗看的,見外孫女過來,趕緊抱起來哄在懷里。
“爺爺”李綺兩歲半,說話倒是沒問題了,就是不耐說長句子。
這會兒大眼睛盯著桌上的飯菜,就差流口水了。
“一頓比我吃的都多。”
端了最后一個菜上來,麥慶蘭點了點閨女的小手,給李學武介紹道:“早晨能吃一碗半米飯,一上午小嘴都不帶停的。”
“小孩子就是這樣,長身體嘛。”麥小田不愿意閨女說孩子,護著李綺換了個方向,用筷子夾雞蛋給她吃。
李學武抬了抬下巴,示意了麥小田的方向給麥慶蘭問道:“都是先生看的吧,看著就親。”
“快讓我爸慣壞了”
麥慶蘭不滿地瞪了閨女一眼,回頭示意了李學武道:“哥,您別見外,動筷子。”
“不急,等老嬸忙完。”
李學武示意了廚房方向,麥慶蘭的母親胡蕙蘭正在收拾著。
“媽,趕緊吃飯了”麥慶蘭不想李學武多等,轉身去叫了母親。
“來了,就好。”胡蕙蘭擦著手進屋,笑著招呼李學武道:“快吃,快吃,不用等我。
“老嬸兒,您別跟我客氣就行。”
李學武進屋那會兒已經強調過了,都不是外人,跟他叫學武也行,叫小李也行,可胡蕙蘭哪里叫得出。
所以這會兒幾人說話,麥小田也好,胡蕙蘭也好,都省略了對他的稱呼。
“把孩子給我吧,你們先吃。”
胡蕙蘭從麥小田手里接過孩子,抱著坐在了他的身邊。
李綺倒是不挑誰,誰喂她吃飯都行。
“讓她自己吃吧,您也吃飯。”麥慶蘭想要美女自己吃,可兩個老的都不愿意,“她自己吃不好,掉的哪都是。”
胡蕙蘭不應,繼續喂著孩子,麥小田則勸了李學武喝酒。
“您平時也喝點啊”
李學武先是抿了一口,同他一樣的量,放下酒杯這才笑著問了一句。
麥小田點點頭,笑著說道:“趕上你來了,我能多喝點。”
“身體要緊,酒要少喝。”
李學武知道他身體不好,這會兒勸了一句,轉過頭對麥慶蘭問道:“京城那邊的物件搬過來了”
“沒有,都還在那邊呢。”
麥慶蘭端著飯碗吃飯,解釋道:“這邊都是新置辦的,大老遠的怎么搬啊。”
“沒辦法,我們兩個老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扛。”胡蕙蘭無奈地說道:“這錢沒法省。
“嗨,早晚都得回去呢。”
李學武看著小虎妞笑了笑,逗她道:“你是京城人呢,以后還得回京城上學呢,是不是”
“是”李綺學話的年紀,你跟她說啥她都應,具體應的是啥她不一定懂。
“我也在想,要是明年能送幼兒園,我就讓我爸媽回京城。”麥慶蘭看向他問道:“哥,現在方便嗎”
“有啥不方便的,跟孩子有啥關系。”李學武吃了米飯,道:“要是先生和老嬸想回去,就給國棟打個電話安排。”
“還是算了吧,這塊兒挺好的。”胡蕙蘭擺了擺手,道:“這孩子長時間見不著媽能行”
她瞪了閨女一眼,否定道:“我們倆也沒啥事,在哪待不是待呢,在這還能給你做口熱乎飯吃。”
“在食堂吃也沒問題。”麥慶蘭笑了笑,道:“我又不是不會做飯,就是怕自己想孩子。”
“時間長了受不了的。”
李學武端著酒杯同麥小田喝了一口,道:“男人忙工作還好些,一到晚上就該想了。”
“想了咋整”麥慶蘭笑著問道:“你還好,一個月能回去兩趟,我這送回去就得半年看一次了。”
“你想回京城工作了”
李學武看了她一眼,道:“如果真想回去,我幫你安排。
“不回去,就在鋼城。”麥慶蘭吃了一口菜,道:“他早晚不得回來。”
聽見閨女如此說,兩個老的也是沉默著,倒是讓李學武有了壓力。
“這個月來消息沒”李學武看了她一眼,問道:“我收到的消息是挺好的。”
“我還問他要不要回來一趟,他說得看看情況。”他知道麥慶蘭有較勁的心思,便解釋道:“到時候你們倆商量一下。”
“嗯,謝謝哥。”麥慶蘭不敢在他面前耍脾氣,只是簡單地應了。
今天李學武來這邊串門,也是因為過年那陣沒有來,要是再不來正月都過去了。
他給孩子和老人帶了禮物,麥慶蘭也提前知道他要來,特意準備了中午飯。
周末,李學武在鋼城基本上都要工作,尤其是開年以后,他不僅要盯著遼東工業的工作,還得兼顧集團的工作。
李懷德只給了他三年時間,但只答應第一年由著他全心放在遼東,現在是第二年了,他得有所兼顧了。
“回京也好,您也不用這么閑。”李學武笑著逗了麥小田說道:“俱樂部文工團都惦念著您呢。”
“嗨老幫菜一個,還惦記我什么。”麥小田笑了笑,說道:“我算是放下了,那也就是放下了,不惦記著了。”
他晃了晃腦袋,手指點了點李綺道:“現在我就惦記著她。”
“爺爺”李綺小手抓住了他的胳膊,還想讓他抱。
有兩個老的,麥慶蘭也能有時間和精力來完成工作。
飯后李學武陪著兩個老的聊了聊,在出門的時候麥慶蘭送了出來。
“哥,他啥時候能回來”
“我盡量跟他聯系。”李學武點點頭,看著她說道:“你應該知道,我不是一次跟他說回來看看家里了。”
“他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麥慶蘭皺眉道:“現在連家都不想回,連閨女都不想著看了。”
“不要胡思亂想,他就算有人了,不告訴你,你還能知道啊”
李學武笑著逗了她,道:“踏踏實實的,把心放肚子里,有我在,他跑不了。”
“他那人花花腸子可多了。”
麥慶蘭低著頭,神情有些低落地說道:“他在家的時候我煩的不行,可一直見不著他又”
“理解,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李學武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道:“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放寬心。”
“哥,給您添麻煩了。”麥慶蘭長出了一口氣,抬起頭看著他說道:“還勞煩您跑一趟,我知道您工作忙,實在是不好意思。
“不要說這種話,咱們是自己人。”李學武故作不滿地瞪了她一眼,道:“彪子是我兄弟,我來看看老人不是應該的嘛。”
把兄弟會互相拜對方爹媽為干爹和干媽,但沒有拜對方老丈人的,所以李學武來并沒有那么多的禮。
之所以來這邊,除了過年的看望,還有于麗提到的,麥慶蘭的父母對李文彪久不回家有點胡思亂想了。
正因為兩個老的焦慮,讓一直沒在乎李文彪回不回家的麥慶蘭也開始焦慮了起來。
李學武可不希望自己大兄弟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只是老彪子自接手地產生意以后便忙了起來。
有聞三兒打下的底兒,再加上曉娥的支持,他在那邊比聞三做的還要好。
其實李學武勸麥慶蘭要寬心并不違心,至少年前見對方那一次,聽曉娥講他工作還是很認真的。
聞三兒不著調,那是他有自己的做事風格,李文彪才不會花天酒地,靠這個來維持自己的形象。
他比聞三兒更低調,做事也更兇狠,不然哪有能力整頓紀律。
去年吉城山上又去了7個,這就說明那邊的事情多了,也說明有人沒了。
這幾年陸陸續續的一直都有骨灰送回來,同樣的,小山村眼見著富裕起來,甚至都有人家蓋起了磚瓦房。
山里啊,能蓋磚瓦房,可見帶回來的錢實屬不少。
也有敗家的,港城賺錢港城花,一分錢都沒有帶回家。
老彪子把山上的那些人當蠱養,聞三兒在營城也在養蠱,甚至已經能連通到奉城和冰城了。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聯系上的,說在海上有外船可以直接做貿易,還留下了聯系的渠道。
李學武讓他收著點,別被當了典型。
聞三兒經過那件事做事的風格沉穩了很多,他老婆孩子都跟著他到遼東,真有事那可是全家out。
李學武當然勸過他,最好不要把家人留在身邊,聞三兒真想聽他的,可架不住費善英不同意啊。
現在費善英又有了,執意要給聞三兒再生一個。
聞三兒每次見著他都撓頭,生完這一個怎么算啊,還要升嗎 長子張新民,次子聞遠,聞遠比李寧大十六天,現在三歲了。
他也是理虧,知道費善英是在報復他。
“真生十個八個的,還不要了我的老命啊”
聞三兒等在家里,見他回來又說起了這個。
于麗好笑地瞥了他一眼,道:“你還不愿意了,三舅媽為了你傳宗接代可是拼命呢。”
“我們家又沒有皇位要繼承,生那么多孩子干什么。”聞三兒的思想在這個時代可算另類,這年月誰不想兒子多啊。
一家要真是生十個兒子,只要將養大了,那這家無論是在城里還是在農村,那都是沒人敢欺負的存在。
你想吧,一家十個壯勞力。
當了,當爹的要死,光是娶媳婦和蓋房子就得多少錢。
聞三兒可算的明白,當初他就想了,張新民不是他親生的,但是他養的,再要一個聞遠就行了。
結果費善英惱他在港城做的事,也不顧他在家養傷,就這么有了。
“快要生了吧”李學武撓了撓臉,問道:“就這個月”
“嗯,就這幾天了。”
聞三兒苦笑道:“這不是嘛,我都不敢去營城,就得守著她呢。”
“我說要去營城,她就跟著去,咋整。”
聞三兒主要工作地點是在營城,此前費善英也是跟著去了,挺著大肚子。
張新民則是托付給麥慶蘭照顧,跟著在這邊生活,聞遠則是跟著一起。
在家休養了大半年,李學武重新啟用他以后,他就在鋼城準備了套房子。
不為了別的,就因為李學武在這,他有安全感。
“挺好的,人多還不好。”
李學武笑著看了他,道:“添人進口是喜事,滿月酒可得好好辦一下。”
“到時候請你喝酒。”聞三兒點點頭,示意了于麗道:“你多往我家轉轉,你舅媽惦記你,也沒個說話的。”
“就彪子媳婦兒去,可我又不好老麻煩她,畢竟還有班呢。”
“行,我經常去。”于麗笑著應了,道:“您可得準備好吃的啊。”
“沒問題,妥妥的。”
聞三兒應的很是痛快,轉頭看向李學武匯報道:“今年的情況比去年好了不少。”
“形成規模了嗎”李學武端著茶杯抿了一口,問道:“日本和難韓的渠道打通了吧。”
“三禾那邊搗亂來著,要不然還能再早一點。”聞三兒解釋道:“也是出貨太狠了,聽說日本那邊都不大愿意要這種電視機了,他們想要彩色的。”
“彩色電視機還得晚點。”
李學武放下茶杯解釋道:“生產線正在組裝,相關配件的招標程序差不多了,不過還得等。
“零部件委托給供應鏈唄。”
聞三兒知道紅鋼集團的生產模式,點點頭說道:“那也等不了多長時間了,這不快了嘛。”
“沒有核心零部件白玩。”
李學武扯了扯嘴角,道:“此前讓你們進口的電路板以及芯片,這個的技術還在談。
“談多久了”聞三兒好奇地問道:“前段時間你們去東德沒有買這個”
“買了,買的芯片技術。”
李學武哪里會跟他說是怎么“買”的,只是胡亂地解釋道:“現在還在研發。”
“我是不懂這個啊。”聞三兒搖了搖頭,道:“修我還面前能鼓搗,要是造,我可一點法都沒有。”
“就算彩色電視機有了,一時半會也出不了貨,三禾那邊盯著會很緊。”
李學武靠坐在了沙發上,提醒他道:“不要緊盯著電視機,換點新鮮的。”
他抬了抬下巴,道:“你回頭聯系一下吳老師,紅鋼集團這邊準備上馬服裝生產的項目,你看有沒有搞頭。”
“出口服裝”聞三兒茫然地看著他問道:“用快艇出,有利潤嗎”
“那得看生產成本了。”李學武抬了抬眉毛,道:“服裝的利潤比子彈還要高呢。”
“多準備吧,東北亞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