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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救人

  次日,墨畫就去找諸葛真人了,說想見一見白子勝。

  白子勝被關在欽天監的牢里,是諸葛真人親自布的封鎖。

  諸葛真人拒絕了,“不行。”

  墨畫不明白,“為什么?”

  因為你小子就是個不可控的火苗,點什么就炸什么,一不注意肯定會惹出亂子來。

  諸葛真人現在想起來,心里都懊悔得要死。

  他修的本是清靜無為的道,俗世萬般紛爭,如過眼云煙,不勞神,不憂心。

  結果因為供著這小祖宗,一下被扯泥潭里去了,滿身泥濘的因果,越抹越臟,現在頂著華真人的壓力,天天操心,今早一看,竟然開始掉頭發了。

  諸葛真人怎能不氣?

  他冷著臉道:“你見那白子勝,想說什么?”

  墨畫道:“我去看看,他死了沒?”

  諸葛真人嘆道:“你就真不怕他沒死,反過來一槍捅死你?”

  墨畫一臉自豪,“您那天沒看到我那一招飛龍在天么?區區白子勝,手下敗將罷了,我怎么可能會怕?”

  諸葛真人無奈,堅持道:“不行。”

  說完也不理會墨畫了。

  墨畫也不放棄,隔三差五,就來煩諸葛真人,說自己去看一眼白子勝就行,要讓白子勝知道太虛門的厲害,傳播太虛門的威名。

  諸葛真人心里知道,這小子腦子太精了,嘴里的話真假難辨,可他又實在不堪墨畫騷擾。

  畢竟打不得,罵不得,萬一真得罪狠了,被他到荀老先生那里告狀,自己面子上也實在掛不住,以后說不定太虛門的門庭都邁不進去。

  諸葛真人只能勉強松口:“只看一眼,一刻鐘時間。”

  墨畫連連點頭。

  于是諸葛真人,便帶著墨畫,又去看了一趟白子勝。

  墨畫也因此知道了,欽天監監牢的位置。

  這是欽天監,臨時布置的監牢,由道廷內部的人看管。

  監牢之中,用了哪些陣法,布了哪些機關,哪些鎖鏈,有哪些守衛,墨畫只掃了一眼,便大抵記在了心底。

  諸葛真人瞄了墨畫一眼,意識到了什么,心中一涼,可后悔已經晚了,只能在心里感嘆:

  “果然,能被老祖養的,沒一個是善茬…”

  到了最后一扇牢門前,諸葛真人猶豫了片刻。

  可已然答應了墨畫,他也不好反悔,只能取出一枚玉筆,以星光劃線,解開了門上的陣法。

  這是七星陣法,是諸葛真人親自布的,但因為此地是二品山界,因此陣法也是二品的。

  七星陣法?!

  墨畫心中一喜,當即又將諸葛真人,解陣的手法,牢牢記在心里,目光炯然如炬。

  諸葛真人解著陣法,竟忽而有一點“如芒在背”的感覺,余光往后一瞥,心中大道不妙。

  這小子?!

  不是…他在偷我東西?!

  諸葛真人解的,若是三品或四品陣法還好,畢竟高階的陣法,墨畫還不曾涉獵到。

  可這是在二品山界,能用的陣法,也都是二品。

  在二品陣法的領域中,墨畫擁有堪稱變態的“統治力”。

  不當著墨畫的面用陣法還好,一旦用了,就只能被墨畫的天機之眸洞悉,并被他化為己用。

  諸葛真人對墨畫,還不太了解,不知道這里面的水有多深。

  但他畢竟是羽化,怎么可能察覺不到,再加上此前,所見墨畫陣法中隱隱透露的法則變化,諸葛真人心中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年頭乾學陣道魁首的含金量,這么離譜了么…”

  “這都什么人吶…”

  諸葛真人最終還是當著墨畫的面,解了七星陣,打開了牢門。

  牢門打開,墨畫也見到了白子勝。

  此時的白子勝,臉色蒼白,氣息內斂,正在閉目養神,察覺到動靜,緩緩睜開雙眼。

  看到墨畫的一瞬,他的眼眸中透出了一絲光亮。

  而看到諸葛真人的時候,這絲光亮又消失了。

  白子勝神情冷冷的。

  墨畫冷笑,“區區手下敗將,還挺臭屁…”

  白子勝也冷冷地看了墨畫一眼。

  諸葛真人無奈,“好了,你別說話了。”

  他真是怕了墨畫那張嘴了,淬了毒一樣。

  諸葛真人又道:“你不是要來看這個白子勝么?現在看看到了,想問什么你問吧。”

  墨畫點了點頭,剛想開口,又停住了。

  他之前只一心想著見到小師兄,看看小師兄的傷勢,問問他的近況,還有師父和小師姐的消息。

  可現在真當著諸葛真人的面,見到了小師兄,他忽然又意識到了,有些事,不能讓諸葛真人知道。

  倒不是他對諸葛真人心存猜忌。

  諸葛真人照拂了他很多,墨畫心存感激,但很多事,絕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自己已經給諸葛真人,添了很多麻煩了。

  師門的事,若是再讓諸葛真人牽扯其中,恐怕就不只是麻煩,而是危險了。

  “我…也沒什么,”墨畫道,“我來就是想看看,這個白子勝,到底有沒有被我打服。”

  諸葛真人微微皺眉。

  這孩子,怎么有點顛三倒四的?

  不過墨畫的言行,不可以常理奪之,諸葛真人也沒多說什么。

  “對了,”墨畫又問道,“真人,這個白子勝身上的鎖,真的只有華家才能開么?”

  諸葛真人瞥了墨畫一眼,“怎么,你想開?”

  墨畫小聲道:“我就問問。”

  諸葛真人想了想道:“這是九道困龍重鎖,陣法刻在里面,是完全封閉的靈器,沒有華家的鑰匙,根本開不了的。”

  諸葛真人看了墨畫一眼,特意補充了一句,“陣法好也不行。”

  墨畫點了點頭,意思我知道了。

  諸葛真人問他:“那你還看么?”

  墨畫又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小師兄,他其實還想再看看,但形勢擺在這里,條件也不允許。

  他能看小師兄這一眼,確認他的傷勢,而且知道他關押在哪里,受了哪些監禁的手段就足夠了。

  墨畫搖頭道:“不看了,區區白子勝而已,沒什么好看的。”

  諸葛真人也不知他真的假的,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道:“也好。”

  諸葛真人便帶著墨畫往回走。

  墨畫又瞥了白子勝一眼,然后收回目光,隨著諸葛真人離開了欽天監牢。

  墨畫走后。

  白子勝仍舊怔怔地看著墨畫離去的背影,冰冷的目光,變得柔和了起來。

  “小師弟…”

  回去的途中,墨畫將來時的路,又記了一遍。

  諸葛真人知道他在做什么,可已經把老鼠帶進了米缸,他也認命了,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剛出了監牢的門口,諸葛真人便目光一沉。

  諸葛真人的對面,緩緩出現了一道高深的身影。

  “華真人?”

  “諸葛兄。”華真人溫和地行禮。

  諸葛真人疑惑道:“你怎么來了?”

  華真人淡淡道:“白子勝這件事,終究還是我華家負責,我來看看,不過分吧。”

  諸葛真人目光微縮,搖了搖頭,“這是場面話。”

  華真人道:“諸葛兄的意思是…不讓我看?”

  諸葛真人嘆道:“我修的道,清靜無為,自求本真,不喜歡撒謊,所以我只說實話…你若去看了,這個白子勝的命,我未必能保住,墨畫的麻煩就大了,我也就很難做了…”

  華真人眉頭微皺。

  諸葛真人道:“太極生兩儀,麻煩也是互生的,你不給我添麻煩,我就不給你添麻煩。”

  華真人沉默不言,片刻后,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諸葛真人深深看了華真人一眼,微微頷首,而后轉身離開了。

  墨畫很有禮貌地向華真人行了一禮,而后緊緊跟在諸葛真人身后,也隨著離開了。

  華真人先是看了看諸葛真人,而后又看了眼諸葛真人身后的墨畫,目光漸漸冷漠,心中生出一絲煩躁。

  失算了…

  自從將這個叫“墨畫”的小子,從蠻荒抓回來之后,似乎一切就都漸漸失控了。

  無論是神祝的事,還是這個白子勝的事。

  甚至連“諸葛真人”,都有些失控了…

  大荒這里,華真人之所以,愿意與諸葛真人同行,本身就是因為,諸葛真人是個“懶散”的性子,掛著欽天監供奉的名頭。

  很多時候,諸葛真人天然就是一個震懾。

  同樣,諸葛真人并不管閑事。

  所以因果的大局中,只要想辦法,避開諸葛真人,不將他牽扯進來,那他自然就會置身事外,什么都不管。

  在大荒這里,是最完美的羽化人選。

  可情況突然變了,自從這個叫墨畫這神神叨叨的小子出現開始,局勢突然就開始跑偏了。

  甚至諸葛真人,也被這小子牽著,混進了這旋渦里。

  更讓華真人費解的是,如此閑散的諸葛真人,堂堂諸葛家的羽化,竟然真的會違背修行的原則,來幫這個筑基境的小子。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透著古怪…

  這個墨畫,究竟是什么身份?

  他的背后,又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華真人眉頭緊皺,神情也越來越冷漠。

  “時間不多了…”

  臨時安置的真人洞府內。

  諸葛真人的神情,突然變得有些凝重。

  墨畫問道:“真人,華家是不是…”

  諸葛真人點頭,“華真人不會善罷甘休,甚至…他們未必不會直接下手搶人。”

  墨畫心中一驚,“華家真敢這么做?”

  諸葛真人道:“一般不敢,但問題就是…”

  白子勝這個人,并不一般。

  蒼龍血脈,甚至血脈的覺醒,能深化到“龍血玄黃”的地步,這幾乎…都是道子的標準了。

  如果他不是姓白的話…

  “如果他不是姓白的話…”

  這句話一浮在諸葛真人心頭,瞬間讓他瞳孔一縮,肝膽發顫。

  墨畫見諸葛真人神情震動,十分異樣,便問道:“真人,發生什么了?”

  諸葛真人深深看了墨畫一眼,“你之前…認識這個白子勝么?”

  墨畫當然搖頭,“我怎么可能認識?”

  諸葛真人點了點頭,未置可否,而是道:

  “這件事,我會多留心點,你自己回去,該修行修行,該畫陣法畫陣法…千萬千萬,別再插手這件事了。”

  諸葛真人語氣很重,神情很嚴肅。

  墨畫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真人…”

  但他嘴上這么答應,怎么可能真的不插手。

  畢竟這可是他的小師兄。

  晚上回去之后,墨畫一直都在琢磨著,怎么才能把小師兄救出來。

  怎么才能,把小師兄身上的九道困龍重鎖給解開。

  而且…即便將小師兄救出來了,好像也沒什么用?

  在王畿之地,要么是道兵,要么是世家子弟,要么就是華家的勢力范圍。

  小師兄不可能逃得過華家的掌控。

  留在欽天監的監獄里,仗著自己的這點人脈,有諸葛真人照看,小師兄姑且還能安全點。

  離開了監獄,小師兄才是真的生死難料。

  可現在的問題是,小師兄在監獄里,就真的安全么?

  華家若喪心病狂,來“撕票”了怎么辦?

  “麻煩了…”

  事關小師兄,墨畫眉頭緊皺,左想右想,都覺得不太放心。

  之后的幾日,墨畫都在考慮,怎么才能救小師兄,救完了之后,又怎么樣才能安全。

  而他最擔心的事,還是華家。

  按照諸葛真人的估計,華家真的有可能,暗中對小師兄下手。

  畢竟監獄就在那里,小師兄也擺在明面上,就像是一盞明燈,華家這些餓狼,一旦忍不住了,肯定就會撲上去。

  諸葛真人,也未必能鎮住華真人多久。

  墨畫想算算小師兄的因果。

  可這是在大荒,在華真人和諸葛真人眼皮底子下,自己剛被一群大佬“暗算”。

  芻狗也一只還沒結成。

  此時去算小師兄的因果,恐怕有些危險。

  墨畫為此,每日憂心忡忡。

  這日晚上,墨畫正在房間內,一邊結芻狗,一邊考慮小師兄的事。

  忽然一股陰寒,籠罩全身。

  墨畫直覺上感到,似乎有什么大事發生了。

  “小師兄危險了?”

  墨畫心瞬間提到嗓子眼了,他立馬離開軍帳,外面黑夜沉沉,天上無月,寒風所到之處,肅殺一片。

  墨畫剛想跑去監牢,可沒走多久,便在遠處的黑夜中,見到了一襲人影。

  諸葛真人。

  此時的諸葛真人,站在黑夜中,目光如七星明亮,氣勢十分駭人。

  而諸葛真人的目光,則如星光一般,穿透黑夜,看向遠處的山巔。

  墨畫順著諸葛真人的目光看去,也瞬間瞳孔一震。

  遠處的山巔上,黑影重重,猙獰可怖。

  那是大荒的妖騎兵!

  而妖騎兵前列,為首的一人,身軀龐大如小山,氣勢雄渾無比,呼吸之間,帶著龍氣。

  大荒的修士,注重煉體,體格比一般修士更高大。

  墨畫見過的弒骨和戮骨兩位大將,已經足夠高大了,而眼前此人的體格,比弒骨和戮骨,還要大了一圈。

  看上去,像是一只人形的小巨人。

  大荒的羽化!

  墨畫瞳孔一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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