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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8、神卜妙箸,欺仙之罪

  作為七階妖蟲,紅羽鬼蟲蟲王飛入秘境的動作并無任何人能夠察覺,很快其便在衛圖的控制下,來到了‘焦啟’所待的閣樓之內。

  幾息后,隨著紅羽鬼蟲蟲王口中噴出紅色幻霧,正在盤膝打坐的‘焦啟’也在這頃刻之間,瞬間陷入了幻境,昏死了過去。

  “三十七年前,天鶴前輩和父親重回‘小澤秘境’…”少頃,被幻境所控制的‘焦啟’就一字一句的如實說出了,他所掌握的有關焦長羿和天鶴老祖等人的情報。

  只是,似是受限于境界,‘焦啟’口中說出的情報十分有限、甚至說‘匱乏’。

  其所知的情報,只和衛圖適才所猜測的相差無幾。

  只知焦長羿、天鶴老祖等人時隔三百多年,突然回返了這一‘十二峒家’用以藏匿族人的‘小澤秘境’,更多的有關‘寶日神塔’之類的情報,就一概不知了。

  但很快,此修所說出的下一句話,就讓遠在秘境之外的衛圖,微是一怔了。

  “什么?焦長羿和那兩個‘十二峒家’的合體修士,跟隨天鶴老祖一同闖入了古魔把守的‘靈修遺跡’,試圖闖入此地,前往靈界…”衛圖稍有訝然,似是沒想到天鶴老祖等人走出‘寶日神塔’的第一件事,不是找他算總賬,而是離開紫宸界、冒險前往靈界。

  “那…寇魔尊太過恐怖,父親讓我等盡量不要招惹…”被幻境催眠的‘焦啟’沒有任何隱藏的說出實情。

  此話一落。

  哪怕衛圖再有準備,也不禁神色略顯錯愕了。

  他萬沒想到,自己‘千防萬防’的天鶴老祖,竟連追殺他的想法都沒有,反倒對他的存在頗為忌怕了。

  但很快,衛圖就想明白了個中緣由。

  當年,‘寶日神塔’的那一戰,他為了把天鶴老祖等人困在‘寶日神塔’之內,特意和千云魔祖結盟,阻攔、偷襲天鶴老祖…而后以燃燒‘血鬼分魂’為代價,假死脫身。

  作為實施計劃之人,他自是明白自己在此間的算計…但陷入局中的焦長羿、天鶴老祖等人,又怎能知曉這里的隱秘?

  其看到的,是他的身死,以及‘千云魔祖’的遁逃成功…

  數十年前,其逃出‘寶日神塔’后,又從這紫宸界內,打聽到了自己被萬妙夫人‘跨界通緝’一事…再是鐵打的膽子,又怎能不對此忌怕萬分?

  甚至,天鶴老祖等人亦有一定的可能,誤以為他已被‘千云魔祖’所奪舍了,或者本身就是‘千云魔祖’的分身。

  如此,才能解釋,為何他會在‘寶日神塔’內,不惜代價的幫助‘千云魔祖’脫困了。

  想通此理后,自不難理解逃出‘寶日神塔’的天鶴老祖等人,為何要對他放棄追殺,并且不敢有任何遲疑的,也要冒險重回靈界了。

  ——敵人的強大,就是對他實力的最好明證!

  背靠麒火神族的萬妙夫人都沒有成功解決掉他,反倒在他手上暗吃一虧,動了這么大的肝火,也要跨界通緝…

  那么,反過來,作為外客的天鶴老祖又怎會認為自己有本錢,能成功襲殺他?

  “所以——這‘焦妍兒’被封印,只是為了防止我順藤摸瓜,找上門來…并非是為了刻意隱藏此女的蹤跡,以此作為‘陷阱’、行‘守株待兔’之舉?”衛圖目光微閃,頓時想明白了此舉的背后原因。

  而這,讓他啞然失笑、暗感匪夷所思的同時,亦不免凝緊了眉頭。

  ‘焦妍兒’被封印,是與‘九蛇柳氏’被滅一樣,雖非他作惡…但亦算是因他而間接受害…

  假若他這一輩子不來這‘小澤秘境’,恐怕這‘焦妍兒’就會被‘十二峒家’的修士一輩子囚禁至死。

  而這,也算是這‘十二峒家’的修士掌握的、在不傷及‘焦妍兒’性命的前提下,免遭他侵害的唯一辦法。

  一念浮尸萬里,一念他人命運改寫…

  這非‘恥辱’,僅是他作為強者所擁有的實力具象化罷了。

  不只是他,其它的強者,在道途中或多或少都會遭遇這等事情。

  當然,此刻讓他真正凝緊眉頭的事,并不是誤打誤闖的,險些需‘焦妍兒’的一生去承受的這一‘負面影響’…

  還有此情報所透露而出的一個關鍵信息。

  ——天鶴老祖攜焦長羿等人重返靈界了!

  而其重返靈界,對他來說,可謂是一件十足的壞事了。

  衛圖、寇魔尊、林天奇…

  一個真名、兩個馬甲!

  可預想到的,其在靈界的連鎖反應,將對他的未來有多么的惡劣影響。

  固然,這些惡劣影響,亦難成為在古魔界這里,所遭受的‘跨界通緝’…但對他的未來的處境,亦決計不會有太多的好處。

  不過,想了一會后,衛圖亦對此漸漸釋然了。

  和此前的想法一樣。

  他在靈界的仇敵,并沒有想象的那么多、那么難以化解。

  彼此之間,沒有太深的利益糾葛。

  只待他突破大乘之境,這些以馬甲‘招搖撞騙’的小事,都可一笑了之!

  “也罷!那‘九蛇柳氏’我因來遲了一步,無力救之。”

  “但這‘焦妍兒’還是可順手救上一命的…”

  將種種雜念盡數壓至心底后,衛圖也不遲疑,腳尖微微一抬,便踏入這‘小澤秘境’之內,來到了囚禁‘焦妍兒’的那座遍布血色符箓的閣樓之內了。

  他素來不喜歡多管閑事不假,但也沒有冷漠到,對那些受他牽連的無辜者漠視。

  更別說,他本人是受了‘紫宸界遺民’的大恩的,那所贈的南華遺寶、以及紫螭君的傾心栽培…如今的他,亦是歷歷在目。

  單從這點,他就不會對其無動于衷。

  此前,在‘紫宸界’內,他是以‘焦妍兒’作為籌碼,要挾過焦長羿,但那只是借‘十二峒家’之手,再見天鶴老祖的戲碼罷了。

  在正常的事上,他并沒有真的這么‘惡貫滿盈’。

  “破!”來到這封印‘焦妍兒’的層層血色符箓之前,衛圖沒有猶豫,駢指向前輕輕一點。

  下一刻,那似藤蔓、似鐐銬、鎖鏈般的無數血色符箓,就如斷瀑流水一般,在焦妍兒的嬌軀上倏然瓦解,散落一地。

  “爹,可是那姓寇的魔頭是已被擒殺…”意志陷入沉睡的焦妍兒,昏昏沉沉的醒來,腦海無意識的,先喊了這一句話。

  似是此事與她的‘自由’息息相關。

  但很快,在此話出口之際,焦妍兒就意識到了不妥——眼前之人似乎并非她所熟悉的父親‘焦長羿’,亦或其它親朋長輩。

  其身影十分陌生,是她從未見過之人。

  “前輩是…”焦妍兒面現警惕之色,曼妙的身軀立刻向后一退,素手上也隨即浮現出了幾件低階法器,似是打算在情況不妙之際,與衛圖殊死一斗。

  “妍仙子好大的忘性,連寇某的氣息也忘了?”見此一幕,持有長輩心態的衛圖淡淡一笑,一甩袖袍的露出了己身氣息。

  “寇前輩?”感知到這熟悉氣息,焦妍兒神色微變,粉靨略顯蒼白了一些。

  畢竟,親爹焦長羿把她封印在此,目的就是為了避免被衛圖借‘血引秘術’找上門來…

  現如今,功虧一簣,她又怎能不為之懼怕萬分。

  “妍仙子大可放心,衛某既然此前在靈界受過紫宸界遺民的相助…自不會對同為靈修的‘十二峒家’出手…”

  衛圖沉吟一聲,更改了自稱,露出了自己身為靈修的境界氣息。

  “寇前輩…果真是那靈界人族?”

  聽此,焦妍兒頓時暗松了一口氣,明白衛圖此行過來是友非敵。

  畢竟,以她這微弱境界,倘若衛圖真當對她存有惡意,可不會如眼下這般和顏悅色。

  “此事自不會有假。”

  衛圖微微頷首,主動承認了自己的真正身份。

  “下界飛升之修,人族衛圖…”

  剎那間,焦妍兒望向衛圖的目光,不禁變幻了幾下,既有敬畏,亦有羨艷。

  紫宸界風俗不同其他界面,除了已經淪為‘靈奴’的靈修,靈修與靈修之間,是天然存有‘互信基礎’和‘身份認同’的。

  在衛圖承認自己的真正身份后,那一‘靈魔對立’的身份之別就已消散…更別說,衛圖如今又是這般的好說話…

  這兩個‘條件’相加之下,本就處于弱勢的焦妍兒,自不會再如此前那般對衛圖‘針鋒相對’…態度大改,才是合情合理的正常之事。

  “此番衛某放你出來,亦是告訴貴族,日后無需警惕衛某…衛某無心與‘十二峒家’為敵…”衛圖沒有與焦妍兒過多寒暄,直入話題道。

  然而,這一番冷言冷語的話落下之后,焦妍兒的目光,卻在這轉瞬間,突然變得柔和了一些。

  無它,只有弱者、或者實力均衡者,才會告訴對方,自己無心為敵。

  而對于強者,這一番話純屬多余。

  也因此,以她的聰明,自不難看出,衛圖突然解開她的‘封印’,究竟是因何原因了。

  “看來,家父沒有猜錯…衛前輩果真不是那種翻臉無情、投靠古魔之輩。”目光柔和了片刻后,焦妍兒粉靨露笑,斂衽對衛圖施了一禮。

  “沒有猜錯?”

  此話一落,衛圖頓時一怔,他目光微閃了一下,明白了焦長羿的心思遠沒有那么簡單,其在跟隨天鶴老祖離開紫宸界的同時,亦對他的性格估摸了七七八八,并且留有后手了。

  其封印‘焦妍兒’,卻對‘焦啟’放縱,不止是對焦啟這個兒子的憐愛,也非是沒有想到他能以‘血引秘術’繞過焦妍兒,直接追殺焦啟…而是其猜到了,他的心思遠沒有那般的狠毒。

  不過,這也正常,當年的他,就曾因為仁念,放走了真正的‘林天奇’。

  管中窺豹,作為‘十二峒家’中聰明人的焦長羿,又怎會不對他的性格有所猜測?

  不論是在‘寶日神塔’之內,還是在幾十年前封印‘焦妍兒’的時候…其雖都在和他對立,或者充當幫兇,但那更多的,只是依附天鶴老祖這個強者而已。

  論起真正的‘信任度’,他無疑要比曾出爾反爾、撕毀‘血契’的天鶴老祖可信多了。

  “當年家父和天鶴前輩一同封印晚輩的時候,曾偷偷向晚輩傳過音…說倘若有一日是前輩解封了晚輩,就讓晚輩把此玉簡交給前輩…”

  這時的焦妍兒亦沒有多說,檀口微張,從口中取出了一枚寸許大小的淡黃色玉簡,以法力遞給了衛圖。

  “唔…令父倒是看的夠遠。”

  見此一幕,衛圖亦不免面露贊嘆之色,出言贊賞了幾句。

  接著,他便抬手一抓,直接把面前的這一淡黃色玉簡攝入手中,以神識仔細閱覽了起來。

  衛道兄親啟。

  玉簡內容的開頭,就十分客氣,將衛圖稱呼為更親近、更高等級的‘道兄’,而非彼此疏遠的‘道友’。

  而后的內容,除了閑談了一些焦長羿所知的、有關衛圖在紫宸界內被通緝的具體情況…剩下的,便是衛圖頗為在意的,或者說是此番進入‘小澤秘境’,以幻境催眠焦啟之時,想要得到的情報了。

  ——焦長羿、天鶴老祖等人破開‘寶日神塔’靈禁的關鍵所在。

  是重寶破禁,還是另有援兵。

  “神卜妙箸…”衛圖微瞇雙眼,認真看向玉簡內,焦長羿所提的這一對破解靈禁、十分有用的修界奇寶。

  根據其敘述,在‘寶日神塔’的時候,天鶴老祖正是借助此奇寶,才在這三百年內窺破了‘寶日神塔’靈禁的運轉法門,從中順利逃離而走了…

  “這寶物,看起來可是頗為不凡,竟有測算這‘寶日神塔’靈禁機關的能耐…”衛圖嘖嘖稱奇。

  休看天鶴老祖以三百年時間破開‘寶日神塔’的靈禁顯得十分的漫長、困難…但要知道,這‘寶日神塔’靈禁的玄奧,可是千云魔祖也需費盡心思,進行琢磨的。

  當年的千云魔祖,在破解這‘寶日神塔’靈禁的時候,所花費的時間,亦是與這三百年相差不大的…

  換言之,只需擁有這神卜妙箸,就可直接擁有比肩魔祖、乃至八階陣師的陣法造詣、破陣經驗了…單是這一點,此寶又怎能不貴重萬分?

  而后,玉簡介紹完了這神卜妙箸的具體作用、模樣后,在信件的末尾,焦長羿亦順勢說出了:待他前往靈界,必要在紫螭君面前,幫衛圖辯解一二,好讓其寬恕這‘欺仙之罪’!

  一字一句,全盤都在為衛圖考慮。

  但衛圖也不眼瞎,十分清楚,這是焦長羿所做的一次大膽嘗試、大膽交易。

  ——其承諾在靈界內,護他一途,而他亦需在這紫宸界內,護‘十二峒家’一途,至少不對其趕盡殺絕、恩將仇報。

大熊貓文學    我在修仙界大器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