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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病床上那副枯槁垂死的模樣不同,錄相中的他雖然依舊清瘦,臉色也有些蒼白,但精神看起來還算不錯,眼神清明,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情緒。從背景光線和老爺子的衣著看,錄制時間應該就在他這次昏迷入院前不久。
視頻沒有多余的寒暄,安老爺子面對著鏡頭,聲音略顯沙啞,但吐字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守義,還有所有看到這段錄像的人。我知道,當你們聽到我的遺囑內容,尤其是關于股份分配的部分時,一定會感到驚訝,甚至質疑。”
他頓了頓,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視著會議室里的每一個人。
“但我以安守業之名,以我畢生的信譽擔保,以下所言,皆為我清醒時最真實、最鄭重的意愿,絕無半分虛假或受人脅迫。”
“第一,集團百分之五股份,贈予小鋒。他雖非我親生,但勝似親子,是我安邦最忠誠的守護者。這,是他應得的。”
“第二,集團百分之十股份,贈予若曦。若曦,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能力出眾,品性純良。這百分之十,是爺爺對你這些年付出的肯定,也是給你的一份保障和底氣。未來的路,你要自己走好。”
“第三,集團百分之十股份,贈予琴韻。琴韻,你伴我多年,管理集團事務亦盡心盡力。這百分之十,算是對你的一份交代。”
說到這里,安老爺子的語氣變得更加鄭重,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追憶和決然。
“最后,我名下剩余的,安邦集團百分之七十五的股份,全部,贈予——秦洛。”
他清晰地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仿佛要將其烙印在每個人的腦海里。
“我知道你們會疑惑,會不解,會追問為什么。但我只能說,將安邦交到秦洛手中,是我深思熟慮后的決定。其中緣由,涉及一些陳年舊事和個人承諾,不便在此詳述。你們只需要知道,秦洛,他值得,也必須得到這份饋贈。”
“安邦的未來,就托付給他了。希望你們…能夠理解,并且,盡力協助他。”
視頻到這里就結束了,時長不足五分鐘,但內容清晰,指向明確,與王律師宣讀的遺囑正文完全一致。安老爺子在錄像中的神態、語氣、邏輯,都顯示出他當時是清醒且自主的,不存在神志不清或被脅迫的可能。
錄像播放完畢,會議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但這一次的沉默,與之前的震驚質疑不同,更多了一種茫然和深深的困惑。
遺囑的真實性,已經毋庸置疑。安老爺子親口所說,錄像為證。
但…為什么?
秦洛是誰?他和安老爺子之間,到底有什么不為人知的淵源?什么樣的“陳年舊事”和“個人承諾”,值得安老爺子將畢生心血、整個安邦帝國的絕對控制權,拱手相送?
這個問題,如同巨大的謎團,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安若曦眉頭緊蹙,努力回憶著與秦洛接觸的點點滴滴,試圖找出線索,卻一無所獲。
邱琴韻的臉色更加難看,錄像的存在徹底擊碎了她“遺囑被篡改”的幻想,只剩下冰冷的事實和無盡的憤懣。
“現在,還有人對遺囑的真實性有異議嗎?”
王律師收起電腦,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
無人應答。鐵證如山,再多的質疑也顯得蒼白無力。
王律師點點頭。
“既然如此,遺囑宣讀完畢。后續的股權變更、法律手續等事宜,我的團隊會與各位受益人以及集團法務部對接處理。我的工作到此結束。”
說完,他不再多言,帶著兩名助理,收拾好東西,徑直離開了會議室,將一室的震驚、茫然和即將爆發的暗流,留給了在場眾人。
沉默持續了將近一分鐘。
“都出去。”
安若曦忽然開口,聲音清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身后的紅袖、武御風等人微微一愣,但看到她臉上少見的凝重和一絲疲憊,都沒有多問,默默地對視一眼,然后整齊地轉身,魚貫而出。夜玫瑰在離開前,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對面同樣臉色難看的邱琴韻。
邱琴韻也揮了揮手,聲音有些干澀。
“你們也先出去,在門外等著。”
佛爺、蔣陵等人雖然滿心不甘和疑惑,但也知道接下來的對話不是他們能參與的,只好陰沉著臉,推著輪椅,帶著人離開了會議室。
很快,偌大的會議室里,就只剩下了安若曦和邱琴韻兩個人,隔著長長的會議桌,相對而坐。空氣仿佛都凝滯了,彌漫著一種詭異的安靜。
“啪。”
邱琴韻從精致的鱷魚皮手包里摸出一盒細長的女士香煙,抽出一支,用打火機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緩緩吐出青灰色的煙霧。煙霧模糊了她美艷卻有些扭曲的臉龐。
“呵…”
她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帶著濃濃的嘲諷和苦澀。
“爭了這么多年,斗了這么多年,機關算盡…沒想到,最后竟然是這個結果。老爺子…真是給了我們一個好大的‘驚喜’啊。”
她看向安若曦,眼神復雜。
“你說,老爺子到底是怎么想的?為什么要把安邦,交給一個…一個幾乎毫無關系的外人?那個秦洛,他憑什么?”
安若曦沒有看她,目光落在空蕩蕩的主位上,那里曾經坐著那位威嚴的老人。
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異樣的冷靜。
“毫無關系?我不信。以老爺子的性格和智慧,絕不會將畢生心血,交給一個真正毫無瓜葛的人。秦洛…他和老爺子之間,一定有什么我們不知道的聯系。”
“你知道?”
邱琴韻立刻追問,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安若曦搖搖頭。
“我不知道。我和秦洛接觸不多,僅限于西山那次的合作,以及…他救過我一次。除此之外,一無所知。”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堅決。
“但是,就算有聯系,就算老爺子有他的理由,我也不能接受就這樣將集團拱手讓人!安邦,是老爺子的心血,也是…也是我的責任!”
“責任?”
邱琴韻嗤笑一聲,彈了彈煙灰。
“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白紙黑字,錄像為證,法律上,那百分之七十五的股份,已經是那個秦洛的了!除非…”
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試探和狠厲。
“除非,我們能想辦法,讓他‘自愿’放棄,或者…‘出點意外’,無法繼承?”
安若曦聞言,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地看向邱琴韻。邱琴韻也毫不避讓地回視著她。
兩人目光在空中碰撞,這一次,少了平日的敵對,多了幾分因為共同“敵人”而產生的、微妙而危險的默契。
然而,就在這合作之意剛剛萌生、尚未付諸言語的剎那——
“咻!咻!”
兩道細微卻凌厲到極點的破空之聲,幾乎是同時響起!
寒芒一閃!
“篤!篤!”
兩聲沉悶的、如同釘子鑿入木頭的輕響!
只見兩柄樣式古樸、刃口閃著幽光的飛刀,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精準無比地釘在了安若曦和邱琴韻面前的實木會議桌桌面上!
安若曦面前的那一柄,距離她放在桌上的纖白手指,不足一厘米!冰冷的刀鋒幾乎貼著她的皮膚,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透骨的寒意!
邱琴韻面前的飛刀,同樣深深嵌入桌面,刀柄微微顫動,發出低沉的嗡鳴,映照著她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的臉!
兩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驚得心臟驟停,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一直獨自坐在下方、仿佛隱形人般的刀鋒,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
他緩步走到會議桌旁,伸手,動作隨意卻穩定地將兩柄飛刀從桌面上拔了出來,指尖輕撫過刀身,仿佛在撫摸情人的肌膚。
他抬起眼,那雙冰冷的眸子如同最深沉的寒潭,毫無感情地掃過驚魂未定的安若曦和邱琴韻,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和警告。
“我不管你們之間有什么恩怨,也不管你們心里有多少不甘和算計。”
“既然義父將安邦托付給了秦洛,那秦洛,從這一刻起,就是我刀鋒效忠的對象,是安邦集團名正言順的主人。”
他手腕一翻,兩柄飛刀如同變魔術般消失在指間。
“你們想聯手對付他?可以。”
刀鋒的語氣陡然轉冷,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刮過兩人的心頭。
“但,先問過我手中的刀。”
說完,他不再看兩人一眼,轉身,邁著不疾不徐卻堅定無比的步伐,徑直離開了會議室,厚重的木門在他身后無聲地合攏。
空曠的會議室里,只剩下安若曦和邱琴韻兩人,以及桌面上那兩個深深的、仿佛在嘲笑著她們剛才那點可笑默契的刀孔。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和一絲無力。
她們太了解刀鋒了,他說到做到,而且絕對有這個能力。動秦洛?先要過他那一關。而以刀鋒的實力和對安老爺子遺囑的忠誠,想過他那關…難如登天。
剛才那一瞬間萌生的合作與算計,在這兩柄飛刀的冰冷警告下,似乎還未開始,就已經被掐滅了萌芽。
兩人只能面面相覷,相顧無言,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茫然和對那個突然成為安邦最大股東的秦洛的復雜情緒。
與此同時,對安邦集團總部會議室里發生的這場足以震動整個閩都商界的驚天變故,秦洛本人還一無所知。
他剛剛按照陳夢瑤發來的地址,打車來到了位于閩都CBD核心區的一棟現代化寫字樓外。此刻已是華燈初上,寫字樓里依舊有不少窗戶亮著燈。
陳夢瑤就站在寫字樓側面的行人通道旁,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和牛仔褲,看起來清純可人,但臉上卻寫滿了焦慮和不安,不時踮起腳尖張望著路口方向,雙手緊緊攥著自己的帆布包帶子。
她簽約的“璀璨星光”網紅工會,就在這棟樓的七層。之前她鼓起勇氣獨自上去過一次,結果沒說幾句話就被里面幾個態度蠻橫的工作人員連推帶搡地“請”了出來,還威脅她再敢來鬧事就讓她在直播圈混不下去。
這次她實在沒辦法,才硬著頭皮向秦洛求助。
正焦急等待時,陳夢瑤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見,一輛黑色的奧迪A6從地下車庫的出口緩緩駛出,正準備匯入主路。駕駛座上的人,正是璀璨星光公會的負責人之一,也是當初哄騙她簽下那份霸王合同、之后一直克扣她收入的吳小剛!
副駕駛上,還坐著一個打扮妖艷、濃妝艷抹的年輕女子。
陳夢瑤心頭一急,也顧不上等秦洛了,生怕對方開車跑了。
她咬咬牙,心一橫,猛地從人行道沖了出去,張開雙臂,直接擋在了那輛奧迪車頭前!
“吱——!!!”
刺耳的急剎車聲響起!奧迪車在距離陳夢瑤不到半米的地方險險停下!
“我操!你他媽找死啊?!眼睛瞎了?!”
車窗降下,一個留著寸頭、脖子上戴著粗金鏈子、滿臉橫肉、約莫三十出頭的男人探出頭來,對著陳夢瑤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怒罵,正是吳小剛。
他副駕上的妖艷女子也被嚇了一跳,隨即厭惡地皺起了眉頭。
陳夢瑤也被急剎車嚇得臉色發白,但她強忍著恐懼,站在原地沒動,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抖,卻努力大聲說道。
“吳…吳經理!我找你有事!你…你把克扣我的收入還給我!”
“克扣?什么克扣?”
吳小剛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和鄙夷。
“陳夢瑤?又是你!我上次不是跟你說清楚了嗎?公司有公司的規矩!上個月你直播數據是不錯,但推廣費、運營費、設備損耗、違約金預扣…亂七八糟扣下來,不就剩三千了嗎?錢不是已經打給你了?你還想怎么樣?”
“三千?!”
陳夢瑤氣得渾身發抖。
“我上個月后臺顯示的打賞和禮物分成,明明有一萬五!就算扣掉平臺分成和稅費,也該有七八千!你們憑什么扣掉那么多?那些‘推廣費’‘運營費’我根本不知道!還有,什么違約金預扣?我根本沒違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