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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 看守所拒出獄

  他的語氣公事公辦,但眼神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

  作為直接經辦此案的警察,他當然知道這里面有貓膩。

  那幾個小混混的傷情鑒定本身就經不起推敲,報案后沒多久又匆匆撤訴,說是什么“朋友間鬧著玩,誤會了”。

  這種把戲,他們見多了。只是沒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居然能這么快就讓對方撤訴,而且驚動了上面…

  秦洛聞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躺在那里,叼著那根干稻草,翹著二郎腿,懶洋洋地說道。

  “走?去哪兒?我覺得這兒挺好,清凈,沒人打擾。環境嘛…雖然樸素了點,但勝在接地氣。我還想多住幾天,體驗體驗生活呢。”

  “帽子叔叔”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他辦案多年,見過各式各樣的人,有進來就嚇得腿軟的,有囂張跋扈的,有痛哭流涕的,但像秦洛這樣,明明可以無罪釋放了,卻賴著不肯走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秦洛,你別胡鬧!”

  警察的聲音嚴肅了幾分。

  “對方已經撤訴了,承認是誤會,你這案子就算結了。你現在是無罪之身,可以隨時離開。看守所是你想住就能住的地方嗎?”

  秦洛終于偏過頭,看了警察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無罪?我當然知道我是無罪的。我不僅無罪,我還是被人陷害的。既然我是被人‘請’進來的,那么想讓我出去,是不是也該讓‘請’我進來的那位,親自來‘請’我出去?這樣才合規矩,不是嗎?”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意思卻再明白不過——他不走!除非那個陷害他、導致他被抓進來的人,親自來賠罪,請他出去!

  “帽子叔叔”看著秦洛那副油鹽不進、有恃無恐的模樣,心中也有些無奈。

  他其實知道秦洛是冤枉的,上面也打了招呼要“妥善處理”,所以他并未對秦洛有什么刁難。但現在秦洛自己不肯走,這就有點棘手了。

  他總不能強行把人架出去吧?

  “你這…你這叫什么事!”

  警察嘆了口氣,知道跟秦洛講道理是沒用了,只能搖搖頭。

  “你先等著,我去匯報一下。”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牢房,重新鎖上了門。

  牢房里,另外三個縮在墻角、臉上還帶著驚懼的混混,以及那個自稱小柯的眼鏡男,全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秦洛。

  “大…大哥…”

  小柯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湊近一點,壓低聲音道。

  “您…您這是唱的哪一出啊?警察都說您可以走了,這是給您臺階下啊!您怎么還…還不走呢?”

  他之前見識了秦洛的身手,又聽到秦洛可能是被太子輝那種級別的人陷害,心中早已將秦洛劃歸到“不能惹”的范疇。此刻見秦洛竟然主動放棄出獄的機會,更是覺得匪夷所思。

  秦洛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繼續叼著那根干稻草,望著天花板,眼神深邃。

  小柯見他不理,又急道。

  “大哥,我知道您心里有氣。但這里是看守所,不是酒店!能早點出去,總比待在這兒強啊!而且…而且我聽說,那個太子輝…在閩都勢力很大的,他…他怎么可能親自來請您出去?您這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三個混混也在墻角小聲嘀咕,覺得這新來的家伙腦子是不是有問題,有自由不要,非要在這破地方待著。

  就在這時,牢房外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似乎來了不少人。

  “哐當!”

  牢門再次被打開。

  這一次,站在門口的不僅僅是剛才那位“帽子叔叔”,還有好幾個人。為首的是一個穿著警服、肩章顯示級別不低、約莫五十歲出頭、身材微微發福、臉色卻有些緊張和焦急的中年男人——正是城北分局的賈局長。

  而在賈局長身旁,站著一個穿著名牌休閑裝、但臉色極其難看、眼神中充滿了憋屈、忿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的年輕人——太子輝,李光輝!

  小柯和那三個混混一看到太子輝,全都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往墻角又縮了縮,連大氣都不敢喘。尤其是小柯,他雖然在夜場混,但也遠遠見過太子輝幾次,知道這位爺在閩都的囂張跋扈和能量。

  他怎么也想不到,這位太子爺,竟然真的會出現在看守所這種地方,而且還是來…請人?

  這…這個秦洛,到底是什么來頭?!小柯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看向秦洛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和好奇。能逼得太子輝親自到看守所來,這得是多硬的背景?

  多強的實力?他之前還覺得秦洛只是有點身手的過江龍,現在看來,自己遠遠低估了這位“大哥”!

  賈局長看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秦洛,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客氣,甚至有些低聲下氣。

  “秦…秦先生,誤會,都是誤會!下面人辦案不仔細,讓您受委屈了!案子已經查清楚了,您是無辜的,那幾個小混混已經承認是誣告。您現在隨時可以離開!我親自送您出去!”

  他心里也是叫苦不迭。從今天早上開始,他的電話就沒停過!先是市政府辦公室的秘書長親自過問,語氣嚴肅;接著是省軍區一位首長的秘書打來電話,看似隨意詢問,實則施壓;

  然后是他的頂頭上司、市局領導,以及省廳的某位實權副廳長…短短一兩個小時,來自不同系統、不同級別但都能量驚人的大佬們,紛紛打來電話,核心意思只有一個——徹查秦洛案,絕不能冤枉好人,要依法依規,盡快妥善處理!

  賈局長在體制內混了這么多年,哪里還不明白?這個秦洛,背景深不可測!那些打電話的大佬,任何一個都能讓他吃不了兜著走!他現在只想趕緊把這尊瘟神…哦不,是這尊大神,恭恭敬敬地送走,千萬別再出什么幺蛾子。

  然而,秦洛的反應,卻讓他心里咯噔一下。

  秦洛慢慢坐起身,將嘴里的干稻草拿下來,在手指間隨意轉動著,目光平靜地看向賈局長,語氣淡然。

  “賈局長是吧?辛苦你跑一趟。不過,這事兒跟你關系不大,你也只是按程序辦事,被人當槍使了而已。放心吧,不會影響到你的前程。”

  這話聽起來像是安慰,但賈局長卻聽得冷汗都快下來了。

  秦洛越是這么說,他越是覺得不安。同時,他也聽出了秦洛話里的意思——這事兒,沒完!罪魁禍首不是他賈局長,而是另有其人!

  賈局長連忙賠笑。

  “秦先生深明大義!深明大義!那…您看,是不是現在…”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旁邊臉色鐵青、一言不發的太子輝。

  秦洛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太子輝。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一個平靜如水,一個陰鷙如火。

  “李光輝,”秦洛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是你讓人陷害我,把我弄進來的。對吧?”

  太子輝的臉皮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和屈辱,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秦洛,這都是誤會。是李威那個王八蛋,因為昨天被你打了,懷恨在心,私自找人報復你,想讓你吃點苦頭。我也是剛剛才知道!老爺子現在病危,急需你救命!

  過去的恩怨,我們可以一筆勾銷!只要你肯出手救老爺子,以后你就是我們安邦集團最尊貴的朋友!在閩都,沒人敢再動你!”

  他這番話,半是辯解,半是利誘,抬出了安老爺子,也給出了承諾。在他想來,自己已經算是低頭了,給了對方臺階和足夠的面子。以安邦集團的勢力和老爺子的分量,秦洛只要不傻,就該知道見好就收。

  然而,秦洛聽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誚。

  “誤會?一筆勾銷?”

  秦洛搖了搖頭。

  “李光輝,你是不是覺得,你輕飄飄幾句話,把我弄進來,又輕飄飄幾句話,就能把我請出去?還能讓我感恩戴德地去救你家老爺子?”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安老爺子的病,我聽說過,確實危重。按你們醫生的說法,可能只剩一兩天,也可能還能拖一兩個月。但這跟我有什么關系?我秦洛行事,恩怨分明。

  你陷害我在先,耽誤我自己的正事,浪費我的時間,讓我平白無故在這破地方待了半天。現在,你一句‘誤會’,就想讓我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屁顛屁顛地去救人?”

  太子輝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秦洛!你別給臉不要臉!老爺子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你擔待得起嗎?!安邦集團的怒火,你承受得住嗎?!”

  “呵呵,”秦洛輕笑一聲,重新躺回床上,雙手枕在腦后,看著斑駁的天花板,語氣輕松得仿佛在談論天氣。

  “安邦集團的怒火?我好怕啊。不過,我現在不想動,就想在這里躺著。你們安邦的怒火,有本事,就燒到這看守所里來?”

  他這幅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的滾刀肉模樣,讓太子輝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打?他自認不是對手,而且在這里動手更是愚蠢。罵?對方根本不在乎。利誘?人家根本不屑一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如同在太子輝心頭煎熬。

  他腦海中不斷閃過母親邱琴韻的叮囑,閃過刀鋒那冰冷警告的眼神,閃過病床上安老爺子越來越微弱的生命體征…他知道,自己拖不起!老爺子真的可能隨時會走!

  巨大的壓力和屈辱感,如同兩座大山,壓得太子輝幾乎喘不過氣。

  他看著躺在床上、仿佛已經睡著了的秦洛,眼中閃過掙扎、憤怒、怨毒,最終,所有的情緒,都被一種近乎絕望的妥協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向前踏出一步,聲音干澀而僵硬,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秦洛…昨天的事,是…是我不對。我…我向你道歉。”

  這話說出來,他感覺自己最后一點尊嚴,也被踩在了腳下。整個牢房里,鴉雀無聲。賈局長屏住呼吸,小柯和三個混混更是嚇得連頭都不敢抬。

  然而,秦洛卻連眼睛都沒睜,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道歉?李光輝,你是不是對‘道歉’兩個字,有什么誤解?”

  他頓了頓,終于緩緩睜開了眼睛,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寒星,直射太子輝那因為極度羞憤而漲紅的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想讓我出去,可以。”

  “想讓我去救你家老爺子,也可以。”

  “但是…”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惡意的弧度,說出了那句石破天驚、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話。

  “你,李光輝,給我跪下。”

  “跪下來,求我。”

  秦洛這句話,如同九天驚雷,炸響在狹小壓抑的看守所牢房內!

  賈局長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躺在硬板床上、神色平靜得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的秦洛,心臟狂跳!這小子…這小子是瘋了嗎?!讓太子輝下跪?!在閩都,誰敢對太子輝說這種話?!

  就算是他賈局長,背后有體制身份,面對太子輝和他背后的安邦集團,也要客客氣氣!這秦洛…到底是無知者無畏,還是真有捅破天的底氣?!

  角落里,小柯和那三個混混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恨不得立刻變成透明人!他們聽到了什么?!下跪?!求他?!他們看向秦洛的眼神,已經不是看怪物,而是看一個…即將被碾碎的瘋子!

  太子輝是什么人?睚眥必報,手段狠辣!秦洛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如此羞辱他,這梁子算是結到天上去了!除非秦洛背景通天,否則絕對死定了!

  太子輝本人,在聽到秦洛那清晰無比的“跪下”二字時,整個人如同被瞬間凍結!大腦一片空白,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動!

  緊接著,一股壓抑了許久的、混合著被陷害反殺的憋屈、被刀鋒威懾的恐懼、被秦洛無視的怒火、以及對安老爺子病情的焦慮…所有負面情緒,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轟然爆發!

大熊貓文學    校花難追?無所謂,她還有舍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