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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9.另一支武裝

  幾乎是在基甸·奧夫尼爾把話說出口的一瞬間,如同火山爆發前的寧靜一般的沉重氣氛,壓了下來。

  拉卡德的臉上徹底沒了表情,那雙閃爍著冰冷金黃色賜福光芒的雙眼,俯視著在他面前矮小不堪的褪色者。

  在百智爵士也表現出絕不退讓的態度之后,他對拉卡德來說也就‘沒意義、不重要’了。所以半神在他面前也就絲毫不用再掩飾自己冰冷的天性。

  在半神的威勢之中,百智依舊沒有其余的反應。

  實際上,他也確實是沒有辦法。

  以百智爵士的理智程度,如果能讓他來決定,那么怎么最方便、最穩妥就該怎么來。

  別說那個賜福王才是剛剛上位,就算是已經上位了幾十上百年又怎么樣?

  就算是他已經對其宣誓效忠了又怎么樣?

  如果付出一個賜福王就能讓黃金王朝的權利繼承順利過渡,百智只會覺得很值。

  但是很可惜,這事情他說了不算。

  甚至于他們這種褪色者,平時看起來在黃金王朝的地位不低,可是在這種關乎法統傳承的事情上,也壓根沒有讓他們參與商量的份。

  圓桌雙指想要干什么,一早就通知過基甸了。雙指也壓根沒想著跟他藏著掖著。

  在交界地,神祇的產生來自于被雙指選中的神人。

  神人背負著律法,雙指的選擇大多也是基于祂對律法的態度。

  而圓桌雙指…祂在百智爵士看來,堪稱是非常!非常的執著于黃金律法!

  別的雙指選擇神人,多多少少還會摻雜點對于神人本身的觀感影響。比如說這個神人的性格、決斷力等等,畢竟最后是要爭奪神位的嘛。

  但是圓桌雙指,百智估計就算是任何一個人背負著黃金律法,圓桌雙指都會選中那個人,是不是瑪莉卡女王,祂并不在意。

  就像是現在。

  瑪莉卡女王砸碎了法環,雙指立刻就對女王本人毫不在意。

  言語之間,只說她是‘承載著艾爾登法環的虛像,也就是神明’。至于這個神是否被囚禁,祂完全不在乎。

  祂從那一刻起,全部的心思就只放在了一件事上——延續黃金律法時代。

  就算是已經到了不得不進行律法更替、神明換屆的節骨眼上,祂也從不考慮讓黃金律法從法環上被換下來。

  祂頂多也就是想要修復黃金律法而已。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雙指才會把蒙葛特從王城下水道中拉出來,還為他站臺,給了他艾爾登法環上的重心環位碎片,作為他正統黃金一族的證明。

  因為蒙葛特作為不為人所知的瑪莉卡女王的孩子,在外界毫無威望、名聲、勢力。他只有依靠雙指這一條路。

  而他本人,則更是跟圓桌雙指一樣,認同黃金律法。

  認為只有這份律法能夠惠及絕大多數人。

  這才是圓桌雙指與蒙葛特能進行合作的基礎——他們都拒絕讓黃金律法時代就這么過去。

  即便法環破碎,他們也不打算進行時代更替,頂多是修補。

  拉卡德現在見到了前所未有的機會,女王被監禁、王夫不知所蹤,于是著急想上位。

  但他哪里能跟圓桌雙指的目標保持根本一致?

  在這個已經該進行時代更迭的節骨眼上,強行要把上個時代的律法給保留下來,拉卡德這種不是真心信仰黃金律法,只是為了上位野心的人,怎么能跟蒙葛特相比?

  不光是你拉卡德等著上位,神人也都等著上位呢!你擋了人家的路,還指望沒什么后果?

  他怎么可能承受得住時代逆流所帶來的壓力?

  所以想都不用想,百智就知道:圓桌雙指跟拉卡德壓根就沒得談!

  在基甸·奧夫尼爾跟拉卡德談崩了之后,氣氛越發的沉凝,簡直讓人無法呼吸!

  格密爾火山的騎士們站在自己的主君身后,黑壓壓的軍陣不言不語,但是那實打實的力量卻代表著半神麾下的暴力!

  黃金樹的圖紋,同時在羅德爾騎士和格密爾火山騎士的罩袍、盾牌上出現。但是擁有同源徽記的兩方,現在卻已經不可避免的走入了敵對。

  百智爵士雖然在半神的威勢下,動作依舊維持著平靜。但是他心里其實已經盤算著脫身了。

  拉卡德就算是想直接開戰,把他現場留下來,百智爵士也自認為自己是足夠撤回羅德爾城墻之后的。

  他可不認為拉卡德會是跟維克一樣,堅信騎士信條的人。

  果然。

  在這位半神那貴族文官的繁復打扮下,他被袖袍擋住的手指微微摩挲。

  只是習慣性的動作,但是整個場地的溫度卻好像無上限一樣的飆了起來!

  不聲不響之間,拉卡德腳下的土地已經開始微微發紅光了!

  那是土地在受熱發光!下一步就是變成熔融態的巖漿!

  而隨著溫度的升高,百智爵士那看似松弛握住手杖頂端圓球的掌心也開始發緊。

  在他的腦子里,提前準備好的魔法只等著力量的注入就將即刻展現出來。

  但是就在這時候…

  “嗯?”

  周圍溫度好似無止境的飆升勢頭突然停下了。

  拉卡德像是感覺到了什么一樣,轉頭看向了南方。

  不解、敵意、思索、恍然…

  一連串情緒在他那冷淡威嚴的臉上閃過,隨后,他似笑非笑的俯視了一下百智。

  “你可以回去了,爵士。”

  剛才的敵意和殺意頃刻間消散,拉卡德讓百智回去的語氣甚至稱得上禮節周到。

  但是基甸·奧夫尼爾卻也絲毫沒有剛才差點就開打的戒心了:“不,大人。我覺得現在咱們還能再聊兩句。”

  現在反而是想著脫身的百智爵士不想走了。

  因為如果猜的不錯…接下來的事情如果他沒在場,那才是羅德爾的麻煩!

  不多一會兒,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南方向著這里逼近。

  ‘咚咚咚’的沉重響聲由遠及近。

  兩個山妖拉著一輛巨大且沉重扎實的車廂,從遠處的山坡上出現。

  他們從山坡上下來,繼續朝著這里靠近,而在他們的身后,一支武裝隊伍也依次從背面走上山坡,跟著車廂下來。

  拉卡德平靜的看著這一幕,他瞥了一眼對面的百智。

  覺得雖然對方的頭盔下有超自然的黑影遮罩,但是他的臉色一定是可以預想的難看。

  一邊在心里發笑,拉卡德一邊抬起一條手臂。

  他身后的格密爾火山騎士們,剛才在另一股武裝從軍陣側面出現時,就已經自發性的想要改變陣型了。

  軍陣的側面永遠是需要格外在意的痛腳。

  這種自發變陣,也顯示了這群戰士的素質和紀律性。

  但是拉卡德一抬手,原本在變陣過程中的軍隊就立刻停止了變化,并且恢復了之前那整齊隊列的樣子。

  將自己的側方徑直露給剛過來的這一支武裝。

  那支武裝的人數并不算多,但是全員都是騎士,而不是騎士與士兵混合。

  騎士身上的裝備,乃至是經由戰技訓練而融入到日常生活中的步伐、姿態,都跟羅德爾騎士們有很大不同。

  事實上,羅德爾騎士團是黃金王朝的騎士之花。

  它在黃金王朝的王城建立之初,就跟王城一齊建立起來。

  并且作為黃金王朝的軍隊模板,被復刻、擴大,最終隨著王朝征服的腳步橫掃了整個交界地。

  也因此,羅德爾騎士的風格在交界地各處都能被看見,那是征服者所留下的痕跡。

  利耶尼亞的杜鵑騎士、火山官邸的格密爾火山騎士,乃至是遠在蓋利德平原的紅獅子軍團騎士。

  其制式裝備和訓練規程、軍制建設,基本都是羅德爾騎士的復刻。

  但這支武裝的騎士則大不相同。

  并不使用黃金王朝所崇尚的黃金作為甲胄,他們的鎧甲是一種像是銀的金屬制作。

  盔甲上的雕紋復雜,但大致能看出,描繪的是老鷹和龍的形象。只不過形象太逼真和詳細,以至于顯得盔甲造型都很凌亂了。

  頭盔上的頂飾不是羅德爾騎士那扇形橫列的樹根,也不是杜鵑或者格密爾火山那種各色羽毛。

  而是一個小型的古龍造像,屹立在他們的頭盔上。

  行走之間,這些騎士的身上還有呼吸中,似乎都帶著跟他們的動作幅度完全不相稱的風聲。

  就好像他們本身的一舉一動,都在帶起空氣流動一樣。

  只有區區幾百人的隊伍,但是走動之間卻像是一股大風吹過地面一樣。

  讓那些生長著金黃色雜草的地皮,那些雜草都在他們面前分開一條道出來。

  “接肢葛孚亞…”

  基甸·奧夫尼爾低聲念叨出了這支武裝唯一可能的主人。

  他沒想到之前還在念叨的人,現在竟然就出現在眼前了。

  他們的行動太快了!

  “瞧瞧,”拉卡德在旁邊充滿惡意和嘲弄的說著,“瞧瞧你們推出來的那個賜福王,究竟得罪了多少人?”

  “你們以為不知道從哪找出來的一個家伙,就有資格稱王嗎?正派人可不會容許這種胡鬧。”

  “現在,你們得自食惡果了!”

  說著,拉卡德大笑一聲,主動向著那輛被山妖拉過來的車廂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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