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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1.雙指屏障

  “艾爾登法環碎了?!”

  剛下馬車,將人拖著上來黃金樹大教堂的阿爾佩利希,手上一松,狄蒂卡委頓在地不停抽泣,他則三步并作兩步,氣勢洶洶且不可置信的朝著圍成一群的褪色者們靠攏。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百智!”

  “我想我很理智。”基甸·奧夫尼爾轉頭看了看靠近這里的藍恩和阿爾佩利希。

  但他似乎是想讓接受了這個巨大沖擊性消息的阿爾佩利希先冷靜一下。

  于是他暫時沒再理會氣息不穩的阿爾佩利希,反而朝著在他之后走過來,后面還拽著一個熔爐騎士的藍恩上下打量一下。

  熔爐騎士的盔甲隨著藍恩的腳步在上臺階的時候一磕一磕,哐哐作響。

  “看來談判并不順利?”

  “不,一開始談的很順利,這位火山官邸過來的首席拷問官臉上都笑開花了。”獵魔人路過時指了指地上的狄蒂卡,搖頭說著,“但是后來嘛…”

  藍恩沒再說話,只是仰著下巴,朝著黃金樹大教堂之后的皇宮方向示意。

  那里也是黃金樹的方向。

  剩下的就不用多說了。

  在那種巨大且突然的變故之下,本就不應該有人還能保持冷靜。

  而在不冷靜的時候,人們一般會將內心深處隱藏的想法和立場都表露出來。

  到了這種情況下,剛開始談的再好,攤牌了之后也必然會打起來。

  百智繞過阿爾佩利希直接跟藍恩先了解情況,這個刻意把阿爾佩利希忽視過去的過程,確實也讓他稍微冷靜了下來。

  他那寬帽檐的雙眼掃過此時聚集在這里的每一個褪色者,還有褪色者們身后的黃金樹大教堂里,那些羅德爾騎士、黃金王朝官員…

  艾爾登法環是這個世界的生命源頭、世界運行之理,是信仰的最終指向。

  其實,百智能徑直說出‘艾爾登法環碎了’這句話,還沒有當場引起非議和更嚴重的暴力行為,這種現象本身就已經足夠說明一些情況了。

  ——事情八成是真的!

  …但這怎么可能?!那可是艾爾登法環!

  褪色者中,一身低調打扮的克雷普看了看地上的俘虜:“投靠了火山官邸的熔爐騎士,還有首席拷問官?嘿,把他們帶到圓桌廳堂的牢房里,跟黑刀們一起,我會好好關照他們的。”

  “別管這些小事!”阿爾佩利希低吼道,“法環!法環怎么可能會碎?!”

  “怎么會碎?”克雷普卻好像是感到荒謬一樣,冷笑著反問了一句,“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那是艾爾登法環!你心里清楚,誰能把它敲碎!”

  “只有我們的神!交界地唯一的…”

  “閉嘴!”

  “住口!”

  克雷普的冷笑愈發凌厲,但是還沒等他把話說透,站在他旁邊的朵羅雷斯和維克,兩人就聲色嚴厲的呵斥著打斷了他的話。

  基甸·奧夫尼爾更是杵著自己的手杖,頭盔下的黑暗直勾勾的對著克雷普。

  等到朵羅雷斯和維克將他的話完全堵下去后,才輕緩的低聲言語。

  “事情還沒有定論,現在誰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你要是覺得自己有資格發表這個定論…呵,克雷普,別讓激憤和對雙指的忠誠沖昏了腦子!看看這是哪兒!”

  基甸·奧夫尼爾的聲音沙啞,低聲說話的時候本來就讓人感覺有種危險的氣息。

  現在他的語氣,更是堪稱赤裸裸的威脅。

  但是克雷普似乎很熟悉這種褪色者之間的分歧,因此至少在兜帽下的臉色上毫無反應。

  只是鼻腔里隱約傳出來一聲冷笑,但也確實沒有再多說什么。

  褪色者之間的爭執并沒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因為現在黃金樹大教堂內實在是到處都在爭執,到處都在爭吵。

  騎士們之間爭吵、官員們之間爭吵、騎士和官員之間爭吵…

  “黃金一族!黃金一族在哪?”人群之中有人高喊。“黃金樹出現了裂口啊!”

  喊聲隨即得到了呼應。

  “還有那一下破碎的聲音!”

  “到底發生了什么?總該有人出來說說啊!”

  人群七嘴八舌的喊著。

  有的聲音正常,有的聲音沉悶,明顯是從頭盔里發出來的。

  大教堂上下兩層,現在不光是下層的大廳站滿了人,就連上一層的觀禮臺上也站滿了人。

  一眼掃過去,到處都是受到賜福的金色瞳孔。

  露臺上的人突然往下指著喊道:“那里!”

  人們朝著指向的方向看過去,一個三米多高的身形,在眾多高低不平的人影中被凸顯出來,周圍一圈空位讓了出來。

  仔細一看,這人身上穿戴著不少黃金飾品,并且也確實是黃金一族。

  藍恩歪頭看了一眼,發現自己也認識這個黃金一族。他是葛瑞克。

  雖然是小輩,并且父親是邊境鎮守,他在王城羅德爾的地位準確來說是質子。但無論如何,從血統和法理來講,他都是確確實實的黃金一族。

  突然被從人群中叫出來的葛瑞克,他滿臉冷汗,面色慘白。

  看得出來,他才剛從之前那賜福動搖的劇烈痛苦中緩過來勁。

  不論黃金一族的血脈帶給了他怎樣的力量,這份意志和對痛苦的耐受力實在是不能多看。

  艾爾登法環的破碎影響到了除褪色者和藍恩之外的所有人。

  現在能趕到黃金樹大教堂,想知道變故原委的人,都是生生從痛苦中撐過來,并且及時調整好狀態,才趕過來的。

  這滿滿一個大教堂的人,都是王城之中的精英。

  正經的尋常人,現在都還在痛苦之中緩不過來神,或者身體痙攣的趴在原地呢。

  現在這個突發時刻,正是一場考驗所有人,讓所有人的水平見個高低的時候。葛瑞克的表現,則完全不能說好。

  在場的黃金王朝官員和騎士們,對此有不少人皺了眉頭,但也并沒有更多表示。

  這在某種程度上,是王夫拉達岡所建立制度的先進性縮影。

  即便是軟弱的葛瑞克,也可以通過自身的血脈和法理,在這么多騎士和官員面前站住腳,而沒什么非議和動蕩。

  雖然葛瑞克本人現在依舊狀態不好,但是他的神情卻摻雜著激動。

  像是終于可以用黃金一族的身份,有機會在王朝之中露臉了。

  但他本身的素質,又讓他自己都不是很有信心的樣子。

  “我、我乃是黃金一族正統!”被人點出來后,葛瑞克干脆站出來大聲呼吁,只不過聲音帶著顫抖,“在這時候,我有權利也有義務知道發生了什么!”

  原本吵鬧爭執的人群在他面前分開,讓出了一條通往黃金樹大教堂后的皇宮的路。

  葛瑞克帶著一股顯而易見的強撐起來的氣場,深呼吸朝著那條路的盡頭大門走過去。

  大門之后能清晰的看見向上的潔白階梯。

  但就在葛瑞克梗著脖子,想要跨過這道大門的時候。

  “嗡”

  原本空蕩蕩的大門里,一道光幕橫攔在了想要進去的葛瑞克面前。

  “呃!”

  葛瑞克本來雖然是強撐著,但好歹還算有點氣概的神色立刻一垮。

  周圍原本還對他抱有期待的騎士們、官員們,在此刻也露出了失望但不是很意外的表情。

  他們這群人聚在這里,能上皇宮早就上了,這可是關乎艾爾登法環的大事!

  關鍵就是被屏障光幕擋著,壓根上不去啊!

  本來以為黃金一族的血脈和地位,應該就能通過屏障,但現在葛瑞克也被攔在外面。

  也不知道是他這個黃金一族不行,還是這道光幕就是不論是誰,所有人一律攔下來。

  “這是什么意思?”

  而其他旁觀者對葛瑞克被攔下來這件事能夠接受,畢竟他們對葛瑞克本就沒有多少期待可言。

  但葛瑞克自己反而無法接受。他猛地回身,朝著黃金樹大教堂外的方向喊著。

  “褪色者!給我個解釋!給我們所有人個解釋!雙指這是什么意思?!”

  褪色者們面對葛瑞克的質問沉默不語,實際上,這也是他們這群人現在只能站在大教堂之外的原因。

  ——那道阻攔所有人進入皇宮的光幕,在顯現的時候…光幕中央出現了屬于雙指的紋章。

  徽章圖樣很簡單,那是大圓套小圓的兩個白色圓環,組成圓環的是一種白色發光字符串。

  這些字符串叫做秘文,其含義本身就是‘出自雙指的光芒話語’。

  在之前混種鐵匠修古送給藍恩的砥石刀上,就刻畫著一小段秘文。

  除了砥石刀本身的材質,就是這段秘文賦予了它獨特的能力。可以拆卸、安裝武器上的戰灰。

  在交界地,這徽章毫無疑問的標明了,光幕屏障到底是誰布置下來的。

  唯有雙指。

  在眾多人和葛瑞克的逼視的目光下,基甸·奧夫尼爾謹慎的朝著人群說道。

  “各位,如果你們有問題,并不用推出來一位黃金一族問我們的話。”

  “我們只是褪色者,在被驅逐之際得到了雙指的收留,為其效力。如果雙指封鎖了整個皇宮,那么我們這些褪色者,也沒什么資格能知道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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