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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0.法環破碎

  藍恩的踩踏無比兇猛。

  熔爐騎士的下半身為了抵擋他剛開始的一記空中蓄力斬,像釘子一樣被砸進了土地里。

  接著熔爐騎士的上半身就跟折迭椅一樣,被踩得向后也平躺了進去。

  土地碎石,在這沖擊力下像是變成了液態,浪潮向外翻滾。

  藍恩將濁流·滅從已經無力反抗的熔爐騎士肩上拔下來。

  拔出來的時候,還有幾根血線,牽連在貪食的劍刃上。

  直到被藍恩徹底扯遠,血線才斷開。而熔爐騎士盔甲下傷口里流出的血,這時候也才能正常的往外涌。

  獵魔人深邃的眼睛,俯視著熔爐騎士。

  ‘呼’的一聲,藍恩沉穩的將巨大的劍刃橫在眼前。

  被盔甲包裹的手指輕輕撫摸過慘白的刃口,尤其是剛才砍進了熔爐騎士體內的那一段。

  “呲”

  指肚與刃口發生摩擦,擦掉了那最后一點還殘留在大劍表面上的斑駁金色光芒。

  濁流·滅對于熔爐騎士的血肉,有種出乎意料的喜愛和興奮。

  這似乎不是單純源自于對他們身上血肉的喜愛,而是…更喜歡他們身體里那初始黃金樹生命熔爐的力量殘留。

  ‘初始黃金樹的力量。’藍恩在內心思忖著。‘或許…有意思。’

  獵魔人用手上的大劍,將已經戰敗的熔爐騎士身邊的盾牌和長劍都扒拉到一邊去,謹慎又穩妥。

  身后的腳步聲響起,是阿爾佩利希單手拽著依舊難以行動的狄蒂卡,踩著碎石走過來。

  此時,原本平整又堅固的羅德爾大門后廣場。

  熔爐騎士的兩次力量爆發轟碎出了兩片扇形破碎區域。

  而在藍恩的轟擊下,熔爐騎士的位置又被砸出來一大圈蛛網狀凹陷。

  看上去就像是整個圓形廣場上,被修出來一個抽象的幾何圖形似的。

  阿爾佩利希手上提著人走過來,但是卻并沒有走得太近。

  并且藍恩看他那寬檐尖頂帽下的神色,似乎還有點戒備的感覺。

  “那是什么?”他手上的魔杖,謹慎地指著藍恩手上的大劍,“你剛才用那把劍,放出了什么力量?”

  他強調且認真的問著。

  命定之死,死亡盧恩的別稱。各種名稱最終指向的力量是一樣的——那就是在黃金王朝建立之后,被從世界上封印起來的死亡本身。

  這種力量能出現在黑刀刺客們的手中,就已經是讓人瞠目結舌的外泄了。

  可如今如果出現在藍恩這個褪色者手里…難不成已經在黃金律法時代徹底銷聲匿跡,再也沒有造成過任何人真正死亡的局面,都是假象嗎?

  阿爾佩利希十分肯定,他們當初絕對已經封印了這世上所有的死亡。

  不然黃金律法時代壓根就沒法開始才對。

  現在這算是什么情況?

  如果那把感覺駭人的大劍上所溢散出來的力量真的是命定之死…藍恩又是什么人?他的真實身份就只是個褪色者不成?

  濁流·滅因為攝入了營養,而分泌出極具破壞力和腐蝕性的龍屬性能量。

  但現在龍屬性能量的外表特征,卻因此讓阿爾佩利希牽連出了一系列的懷疑和思考。

  好在,藍恩在這方面堪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只是看起來像而已,阿爾佩利希。”獵魔人平靜的說著,“你可以湊近點看看。”

  說著,他還‘咣’的一聲,將黑沉沉的大劍給插到了身前的地面上。

  阿爾佩利希半信半疑的走上前來,眼神盯著藍恩看。

  手上卻拽著狄蒂卡的一條胳膊,就往濁流·滅的劍刃上劃過去。

  狄蒂卡的血肉營養在劍刃的邊緣,提供出了一小縷龍屬性能量。

  阿爾佩利希并無膽怯,稍微低頭近距離下觀察了一下龍屬性能量的外在表征后,就伸手觸碰了上去。

  ‘刺啦’一聲輕響。

  就跟硫酸侵蝕皮肉的場景差不多,他的手上立刻焦黑了一小塊。

  而褪色者的臉色絲毫沒變,只是皺著眉頭,稍微回味了這種痛苦后,再看向藍恩的眼神,剛才誕生的狐疑就少了不少。

  侵蝕性,并且好像不怎么針對靈魂,也沒有讓人感覺到直面死亡一樣的恐怖。

  這些都并不是命定之死力量的特征。

  而且光論能量表征,死亡盧恩的力量更像是紅黑色的火焰。龍屬性能量則是內部閃爍紅色電弧的黑霧。

  “目前看來,確實只是乍一看著像死亡盧恩。但怎么會?兩種力量的外表能這么相似?”

  阿爾佩利希皺眉不解,同時依舊保持著謹慎態度。

  “你的這種力量,我會在見到百智、女王的時候匯報給他們。”

  “理解。”藍恩點頭,“并且我也肯定,這不會是死亡盧恩。”

  交界地的力量五花八門,并且技術發展看起來也已經到了非常深奧的地步。

  但是正如藍恩之前的分析一樣,在這百花齊放的技術進步之下,本質是一個還很原始的社會等級。

  至少在交界地這片大地上,力量在釋放出來時的顏色、徽章等等外觀,都是無法更改和掩飾的。

  立場、淵源,都得以通過這些東西而明晰起來。

  所以熔爐騎士才會在見到龍屬性能量后,第一反應就是命定之死。

  阿爾佩利希也才會因此產生懷疑。

  畢竟在交界地,你確實可以只看一個人戰斗時放出的力量光芒,就大概明白他到底學過、練過什么。

  誤會來得快也去得快,藍恩拽著熔爐騎士胸甲的后面脖領,將這名戰俘跟阿爾佩利希手上的狄蒂卡一樣,拽著往馬車邊走去。

  黃金王朝的馬匹確實不一般,英雄之間的戰斗完全驚不到它們。

  只要沒有實質性的受傷死亡,藍恩看它們都沒有被剛才的戰斗驚走的跡象。

  “先關閉大門!”藍恩把熔爐騎士扔到車廂里,朝著羅德爾大門外喊著,“不許進也不許出!誰也不許!我們得先搞清楚發生什么了!”

  城門外,大樹守衛從身體中賜福變故的痛苦中恢復得比較快。

  剛才的巨大變故,讓他們倆一頭從馬背上歪下來,此時他們已經顫顫巍巍的嘗試著用黃金長戟撐著地站起來了。

  褪色者其實并沒有權限直接命令大樹守衛這種黃金王朝的高級騎士。

  但是變故就在眼前發生,但凡大樹守衛們不全是什么木頭腦子,這會兒就不會對什么程序性問題有爭議。

  但與此同時,讓痛苦到近乎不聽使喚、時常神經質抽搐的身體,勉力關閉的大門的兩個大樹守衛,也從那頭盔上狹窄的觀察縫中對視了一眼。

  黃金王子剛剛才被刺殺,今天又發生了這種驚天的大事…在幾天之前還穩固如黃金的王朝,現在竟然已經風雨飄搖到這種地步了嗎?

  躁動和不安,在羅德爾的人們心中像是傳染一樣蔓延開來。

  他們依然對完美永固的黃金律法保持忠誠,贊頌著黃金律法的時代,也忠誠于黃金王朝。但是他們卻已經不太能肯定,這輝耀的時代,真能如黃金一般永在了。

  藍恩和阿爾佩利希乘坐馬車趕回羅德爾內城。

  此時黃金樹的落葉依舊不斷飄零,并且眼見著密度肉眼可見的增大不少!

  本就一片金黃的黃金王城之內,變得更加華麗璀璨。連天空都被浸染的一片昏黃。

  進入內城,人口密度增大,賜福動搖之后的痛苦哀嚎聲也更加響徹云霄。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大部分人卻也已經從那深入靈魂的空虛和恐慌中緩過來點勁,停下了叫喊。

  畢竟他們的賜福并不像褪色者一樣,徹底斷絕聯系,而只是黯淡罷了。

  馬車的車輪碾壓著石板,就連被阿爾佩利希壓制著的狄蒂卡,因痛苦而僵硬的身體都軟了下來,像條死魚一樣癱在馬車里,安靜的喘氣。

  但是在馬車路過一片地方的時候,那里的哀嚎聲卻絲毫不見減少…甚至更加凄厲。

  獵魔人從車窗探頭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是他之前清理城中廢墟的工地!

  準確的說:是那塊工地里專門用來擺放尸體的大平地!

  “看來事情很大,”藍恩皺起眉頭,對車廂里的阿爾佩利希提醒道,“先做好心理準備吧。”

  “我不聾也不瞎。”被稱為狂亂之舌的褪色者面色沉凝,說話倒是一如既往的不中聽,“黃金樹都裂了口子,這當然是天大的事!”

  藍恩沒再多說,阿爾佩利希以交界地人的慣性,首先關心那棵參天的大樹所體現的變故,這當然沒錯。

  但是藍恩剛才所指的,卻并不是這個意思。

  羅德爾的大道上到處都是在之前突然傳遍世界的碎裂聲中,痛苦僵硬,隨后脫離癱瘓的人體。

  藍恩和阿爾佩利希一路向上,走到黃金樹大教堂的位置才停下。

  而基甸·奧夫尼爾則一早就跟褪色者們站在了門口,并且已經激烈爭論起來。

  除了始終戴著頭盔的百智爵士之外,就連維克都已經取下了頭盔。

  而這些身經百戰的褪色者們,現在臉上的神情卻如同新兵一樣,充斥著不安、難以置信、恐慌…

  他們似乎在爭論著什么。

  而藍恩和阿爾佩利希剛走過去,就聽見了讓狂亂之舌身體僵硬的消息。

  那是百智說出來的。

  “不論你們怎么說,艾爾登法環已經破碎!這是不可挽回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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