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白光,相較而言很細微,然而,就是這么一擊,整個渦云團徹底翻滾了起來!
眼看就要報炸了,曲澗磊又是抬手掐訣,第二套陣法發動——困鎖大陣!
他出手,怎么可能不考慮造成的混亂?束縛住渦云可能的崩散,很有必要。
只是這種事,他沒必要跟逑真的真尊解釋——不是傲慢,而是他本質上厭惡養寇自重!
他也能理解,香火成神道有其修煉的考量,但是這并不影響他討厭這種行為!
知世故而不世故,才是他做人的宗旨。
渦云持續翻滾了七八天,混亂的能量,終于有平息的趨勢。
不過想要徹底平息,就是水磨工夫的事了。
兩天后,渦云中逐漸顯現出一個孔洞,直徑超過了二十公里,看起來還有擴大的趨勢。
孔洞才一出現,就有海量的天魔氣滾滾涌出,而且劇烈地扭曲著、翻滾著。
看這天魔氣的反應,應該是在渦云中受到了重擊。
雖然異常濃烈,但是沒有任何規律可言,感覺更像是碎片化的宣泄!
困鎖大陣也有封鎮功能,不過效果沒有那么好,而曲澗磊原本的目的,也不是封鎮天魔。
眼看著天魔氣在大陣里翻滾,破陣是早晚的事,他抖一抖肩頭,“去吃。”
“不!我、不!”蜘蛛非常干脆地拒絕——你丫也太過分了!
不讓我吃出竅也就算了,讓我吃這種惡心玩意兒?
“是生靈,也有修為,”曲澗磊耐心地解釋,“小湖,翻譯一下!”
大頭蝴蝶轉動了七八圈,才給出回饋,“它也不是不能吃,但是…太碎了!”
蜘蛛大君的意思是,囫圇吞掉一個出竅沒問題,吞掉一個碎片化的出竅殘骸也行。
可是這玩意兒…不但破碎得厲害,里面還有太多低階的碎片和氣息!
小湖甚至想象出一個離奇的比喻,“就像身為出竅真尊,在低階聚靈陣里補充靈氣…”
吸收靈氣時消耗的靈氣,還要遠大于得到的…這不是鬧呢?
當然,蜘蛛拒絕的原因遠不止于此,不過有這一條理由,就足夠了。
“可是…”曲澗磊皺一皺眉頭,又取出了造化羅盤祭起。
然而,羅盤也在空中紋絲不動,甚至隱約有不滿的情緒傳來,就是不知道在生什么氣。
五名香火真尊的投影紋絲不動,他們跟天魔打交道太久了,處理這點場面是小兒科。
但他們還偏就不出手,不是為了看熱鬧,純粹就是想知道,這些人擁有什么樣的手段。
等了一陣,夕霧真尊忍不住了,“需要我使用幻陣嗎?”
“幻陣…”曲澗磊側頭看她一眼,一臉的詫異,“對付天魔?”
“可以,”夕霧真尊很干脆地點頭,“天魔幻像,也就那么回事,只能嚇住出竅之下…”
要不說每個真尊都不可小覷,她竟然敢小看天魔的致幻能力。
不過再仔細想想,似乎也不算意外。
種族天賦再強,修為才是硬實力,一個出竅真尊想要奪舍元嬰,危害應該會大于天魔。
當年混沌木靈用了漫長的歲月,差點同化了造化羅盤。
然而下一刻,夕霧甚至表示,“我還能抽取天魔氣的本源,做為幻陣的動力。”
這就牛嗶大了!曲澗磊毫不猶豫地回答,“這種以戰養戰的事,你只管出手就是了!”
“以戰養戰不可能,”夕霧坦誠地表示,“抽取到的本源,還不足成本的兩成,賠本!”
“那也動手吧,”曲澗磊不假思索地回答,“使用陣法,總好過咱們自身消耗。”
“好的,”夕霧真尊沖他微微頷首,身子向前飄去,“給我一個進出陣法的權限。”
“不需要權限,”曲澗磊隨口回答道,“入陣容易有風險,你選個地方,我開口子就好。”
他自己架設的陣法,控制起來沒難度,先讓對方選位置就是了。
夕霧真尊選擇好了地方,信手拋出一個陣盤——現成的陣盤!
這個操作,多少也有點讓人稱奇,合著隨身攜帶的陣盤,就能吸收海量天魔氣?
夕霧真尊見大家的眼光怪異,忍不住表示,“別看了,使用成本很高!”
“如果不是的話,我早就滿世界尋找天魔氣去了。”
她的幻陣,克制天魔氣是可以的,但是也不能一直賠錢賺吆喝吧?
“只有遇到多只元嬰天魔集體行動,才基本能保證收支平衡。”
連前置條件都有了,顯然說的不是假話。
但是寒黎卻輕哼一聲,“你這慣愛藏私的小氣性子,說收支平衡,就一定有得賺。”
每個真尊都特長,也都有各自的性格缺陷,一如曲真尊的“不多”。
不過這家伙知道的,還真是不少。
曲澗磊的嘴角忍不住暗暗扯動一下,這位什么都好,就是私生活有點不檢點。
人家筱游都在跟前呢,你卻在說什么夕霧的性子,真是渣得…肆無忌憚啊!
他心念一動,困鎖大陣出現一個小豁口。
混亂的能量裹挾著天魔氣,如泄洪一般,從豁口中瘋狂跌噴涌而出。
而豁口之外,夕霧真尊抬起纖纖玉手,直接將洪流導入了陣中!
不過她的臉色有點發苦,“還有這么大的能量沖擊,唉…賠了賠了!”
曲澗磊聞言,忍不住出聲,“幻陣最忌混亂不假,但如果能加以適當利用,反而是好事。”
他對幻術的研究不深,可他懂陣法不是?忍不住就要提示對方一二。
“這個我知道,”夕霧真尊微微頷首,“我倒也能布那種陣,但是這陣盤…是定型的!”
“嗯,”曲澗磊點頭表示理解,“其實陣盤也能做到這些,只不過制作比較費事。”
“你愿意教我嗎?”夕霧聞言眼睛一亮,“我知道法不輕傳,可以支付報酬!”
“要想會,跟師父睡,”女聲再次出現在曲澗磊的識海中,“我要是她,也會覺得遺憾。”
“這么洶涌的噴射,浪費了…怪可惜的。”
曲澗磊還沒來得及回答,不出意外的,寒黎吃醋了,“夕霧你有什么不懂,可以問我!”
“不多真尊每天多少事呢,貿然打擾很不合適,懂嗎?”
扎男果然就是扎男…真當人家筱游是死人嗎?
然而,夕霧還真有耐心向他解釋。
“主要是不改進的話,遭遇這種情況,陣法的消耗會大增,磨損也會加劇。”
“我就是那么一說,”寒黎隨口表示,“你陣盤帶得夠多吧?”
“可以臨時做,”夕霧居然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
不過她也真豁得出來,三天后,眼看魔氣噴涌的力道未減,她又掣出了一個陣盤。
冷艷真尊淡淡地表示,“沒人接手的話,那我就繼續了!”
“你繼續,”曲澗磊微微頷首,“感覺對面也有所察覺了,先勞煩你頂一陣!”
“明白,”夕霧真尊微微頷首,不再多說——這種著眼于全局的戰斗,她并不陌生。
關鍵是對她來說,這點損失真不算什么,只要團隊能有那么一星半點的認可,就值了。
又過了兩天,第一個陣盤幾乎到了極限,第二個陣盤被她激活了。
戰斗持續的時間似乎長了一點,但是事實上,這才是真尊級戰斗的常見節奏。
瞬間結束戰斗的,一般都是煉氣、筑基等小修者。
不過到了第九天的時候,筱游也不想等了,“現在冒出的天魔氣,好像規律了很多。”
“嗯,”寒黎點點頭,“我建議不要再占算了,直接沖過去,以免打草驚蛇。”
相關的道理,大家都明白,擎空聞言一抬手,五彩斑斕的蝴蝶再現。
蝴蝶迅速漲大,長長的口器順著豁口,戳進了大陣。
下一刻,有五顏六色的灰,順著口器的長長吸管,涌進了蝴蝶的身體里。
幾乎就是眨眼的功夫,大陣內的魔氣就被吸收一空,同樣被吸收掉的,還有混亂的能量。
下一刻,一個直徑七八十公里的孔洞,出現在了大家的面前。
渦云依舊在,只是稀薄了很多,感覺也有些破碎。
夕霧側頭看一眼擎空,“大護法好手段!”
她折騰了這么多天,對方卻是瞬間清場。
雖然她也知道,大護法的蝴蝶想要徹底吸收消化,需要很長時間,但這依舊很了不得。
“也就現在還能賣弄一下,”擎空波瀾不驚地回答,“等那幾個妖孽出手,就沒我啥事了。”
孔洞里還有天魔氣涌出,不過六真尊交換一下眼神,依次進入了豁口。
徒留一個碩大的困鎖陣,勉力維持著周邊的狀況。
香火五真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就過去了?”
“多守一段時間吧,”坤修真尊發話了,“以防萬一。”
“我要去那邊看看,”腹華真尊表態,“有誰一起的嗎?”
最后一個表態的真尊搖搖頭,又嘆口氣,“人家已經拒絕了,我不要面子的嗎?”
“我要看守這里,”坤修淡淡地表示,“防止任何可能發生的意外。”
她的話說得已經很明白了,就只差多說一句——我提防的不只是天魔!
一個只有五真尊的中千世界,面對天魔的巨大壓力,竟然還有這么多不同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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