逑真界就這么大,人族數量是有限的,而五名真尊誰不想更上一層?
有沒有分神的路子是一回事,有沒有相應的積累,則是另一回事。
萬一哪天機緣到了,手上積累的香火數量,滿足不了晉階所需,那豈不是天大的遺憾?
也就是有天魔這種大敵存在,大家才維持一個斗而不破的局面,遭遇惡戰還能相互支援。
這些微妙的心思,五真尊心里都清楚,不成想,被一個外來真尊逼得明確說了出來。
“這特么…”寒黎聞言,無奈地搖搖頭,“怎么都這么復雜呢?”
“說開了也好,”腹華真尊出聲了,“我們五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往也難免為此分心。”
“天魔之事,我個人表示,絕對不會干涉,又不是沒了天魔,就沒別的途徑得到香火了。”
“呵呵,”擎空輕笑一聲,“公道自在人心人心,終究還是有人覺得,養寇自重不妥。”
演奇真尊嘿然不語,他還能說什么呢?
在五真尊里,他修為最高戰力最強,收集香火…當然是有一套的。
養寇自重也不是誰都能玩得好的,民眾的恐慌太少,香火數量怎么會多?
可是只追求恐慌的話,一不小心讓信眾折損太大,依舊會損失香火。
如何精準地把握尺度,很考驗操作能力。
不管怎么說,想讓演奇真尊公然承認,自己就是在養寇自重,還真就做不到。
尤其對方是來自大世界的修者,不說戰力強弱和背景深淺,只看人家肩頭的大君就夠了。
反正他是沒有硬杠的想法,但也不想輕許承諾。
緊接著,逑真界唯一的坤修真尊也表示,不會介入此事。
因為性別的緣故,她的信眾相對更穩定一些。
眼見其他三人不表態,筱游的臉微微一沉,“我可以認為,你們打算暗中使壞嗎?”
“并非如此,”演奇真尊終究不愧是逑真界一哥,他正色表示。
“我們不知道貴方找天魔的麻煩,會到一個什么樣的程度。”
“若是不能盡殲,你們轉身離開很簡單,可逑真搬不走,只會留下我們面對天魔的怒火。”
“都是借口,”寒黎的眼睛一瞇,冷冷地發話,“最后給你一次機會…能不能承諾?”
他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大尊的鮮血,逆伐大君都不是一次了。
一旦打算翻臉,無意中散發的肅殺和血腥之氣,濃重到有若實質一般。
若是對方敢不答應,他就真敢先下死手,清理掉可能的隱患。
因果什么的,那還真不重要,無非區區的一個中千世界。
他和曲真尊在厚德,都敢挨個上門逼迫真尊站隊,這算多大點事?
三名不肯表態的真尊,都感受到了殺意,心里都是一沉。
香火成神修者的戰力,可能稍微遜色一點,但是術業有專攻,感知人心的能力絕對不差。
一名真尊壯起膽子發話,“這位道兄,能否告知因何而來,這總不過分吧?”
知道對方的來意,基本就能確定,他們對待天魔會是什么樣的態度。
若是能將天魔斬盡殺絕,雖然收集香火的速度可能會受到影響,但是能永絕后患也不錯。
在往昔的歲月里,逑真界不是沒有真尊被天魔滅殺,真正的身死道消那種。
“合著還是要盤道?”曲澗磊很無語地搖搖頭,香火成神道的修煉…真的太另類了。
相較正規的修仙者,這種修練體系,太在意對人心的揣摩了。
堂堂的修煉者,活成這樣,累不累啊?
不過正事要緊,他沒必要那么叫真,于是摸出一個小光團丟了過去,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尋仇!”
這位真尊接過來,隨便感知一下,愕然地發話,“同源天魔?”
“嗯,”曲澗磊微微頷首,又問一句,“這個理由夠嗎?”
這名真尊卻是愕然發話,“它們竟然…敢入侵大世界?”
“你這還是沒完了?”擎空不高興了,“它們想要入侵下界,一個中千世界…可以嗎?”
他也挺煩這種玩心眼的修者,正經體系出來的修煉者,就沒多少人喜歡這個。
強如百橋,堂堂的凌云話事人,可不也因為這個,被其他人瘋狂吐槽?
“可以可以,”這位真尊忙不迭點頭,“諸位想要犁庭掃穴盡殲天魔的話,我愿追隨!”
他在一開始,可是連承諾都不愿意許的,現在這轉變,也挺有意思。
“免了,”騎狗真尊居然發話了,“對面也許有大君,這因果你摻和不起。”
事實上,他是不想對方介入挽天傾的因果——一個香火真尊的死活,他真不放在心上。
這件事成功的概率未必高,但是對方的戰力有限,一旦成功,還不得分潤一些出去?
有你不多沒你不少…瞎摻和個什么?
演奇真尊聞言卻是愕然,“天魔也有大君?”
“你!”寒黎聞言火了,“怎么著,還要我再問一遍?”
“我承諾不介入此事,”演奇真尊雖然是逑真一哥,卻也是能屈能伸,“聽得入神忘了說。”
“我也承諾不介入,”最后一名真尊表態了,“可是天魔…不該有大君的吧?”
“有些事情,沒必要打聽,”夕霧真尊冷冷地發話了,“你們不介入因果,大君也無妨!”
還真的可能有大君…五真尊相互看一看,終于徹底打消了繼續打聽的心思。
雙方溝通得其實還算順利,沒過多久就敲定了相關事宜。
曲澗磊六人來到了渦云處,休整了一天之后,他拿出了樹根雕琢的龜甲。
對面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還是認真占算一下比較好。
占算的結果,讓他的眉頭微微一皺,“呵呵,還真是…對面是個天魔的中千世界。”
“是天魔世界嗎?”擎空的臉色微微一變,畢竟他才分析過,對面不是天魔世界。
“掩飾得比較好,”曲澗磊倒是沒介意這個,“殺過去,端掉吧。”
“我來占算一下路徑,”寒黎也拿出了算籌,“只是個開局,不容有失。”
對修仙者來說,滅殺天魔只是日常操作——沒誰會在意成本之類的,本就是修者大敵。
不過出現蒼梧那種事,也不算意外,因為天魔本身的存在,也能錘煉修仙者的心性。
在修仙者的認知體系中,不存在那種“快樂修仙”,講的多是不經歷風雨,怎么見彩虹。
大宗門和家族,都存在低階修者的試煉,生死更是尋常,沒有經歷過洗禮的,走不遠!
而蒼梧又還是無足輕重的下界,被真尊無視就更正常了。
但是現在,滅殺天魔只是開胃菜,寒黎自然要認真起來。
占算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他看向了曲澗磊,“伐山吧?”
伐山大陣的攻擊力,并不比真尊全力一擊更強,主要是勝在不消耗自身的體力。
己方的組合足夠強,但是萬一出現別的情況呢?
曲澗磊摸出了各種陣基材料,開始架設大陣。
他有制作好的伐山陣盤,但是既然時間充裕,還是現撘的大陣成本低,威力也大些。
香火五真尊都投放了虛影過來,默默地旁觀著。
這位不多真尊不但肩扛大君,還能有極高的陣法造詣,這么驚才絕艷的嗎?
要知道,每個真尊都幾近于全能,對方有六名真尊,卻是此人出手布陣,足以說明問題。
待到陣法搭建完畢,坤修真尊忍不住問了一句,“不會把渦云打崩吧?”
打崩的后果真的很難預料,有可能堵死了天魔的通道,也可能徹底打通兩個世界。
這兩種可能,都還不是大問題,更糟糕的是,出現無法想像的、劇烈的連鎖反應。
巨大的混亂一旦形成,想要平定下來,難度不是一般的大,真正是破壞容易建設難。
此前天魔猖獗之時,逑真界的真尊們,并不是沒有考慮過,掐斷混亂的源頭。
但是面對無法預料的后果,強如真尊,也不敢輕易出手。
沒有人回答坤修的問題,有人是不確定后果,有人是懶得回答。
良久,還是筱游淡淡地回了一句,“你以為,誰會喜歡沒事背上因果?”
因果之重,看一看此前真尊不下蒼梧界就知道了。
然而,腹華卻是聽出了深意,“還是會有點反應的,否則貴方也不會通知我們了,對吧?”
對方有大君遮蔽動靜,真要不嚴重的話,完全可以無聲無息地操作。
以這些人的傲慢,何必多事告知本界真尊?
筱游是真煩這種玩心眼的,“養寇自重上萬年,積累下的因果,是我們能比的?”
腹華真尊頓時語塞,這種話真沒辦法接。
沒過多久,曲澗磊激發了大陣,一道直徑超過一百公里的白色光柱,筆直地射向了渦云。
整個渦云團的直徑,超過了兩千公里,相較而言,光柱也算是以點破面了。
白光的攻擊,持續了半分鐘左右,最終沒入了龐大的渦云團,消失不見了。
第一擊,渦云抖動了幾下,沒有太大的反應。
但是兩分鐘后,第二擊發出,渦云團劇烈地、持續地抖動了起來,并且有膨脹的趨勢。
又過三分鐘,第三道白光發出,這次的直徑縮小到了十公里粗細,持續了一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