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筱游聞言冷哼一聲,她雖然年紀略小,但是這種激將法,還不會讓她進退失衡。
她正經關注的,還是曲真尊的狀態,以及…其他的一些消息。
看著曲真尊淡到不能再淡的人影,她發話了,“曲道友,沒有受到化道的影響吧?”
良久,淡淡的人影才長出一口氣,“多謝關心,還好,不過確實很危險。”
曲澗磊這是大實話,因為生滅真意對抗化道,對抗得相當辛苦。
尤其對方擅長蠱惑——在一開始,他、寒黎和筱游,都不知不覺地輕微中招了。
這是措不及防之下,也就不說了,但是足以說明對方的實力。
化道和生滅神通同質,這才是最危險的戰場。
只不過,以寒黎和筱游的能力,都感覺不到另一個戰場,其中的恐怖,真的難以形容。
簡單來說就是,對方的化道極其兇悍,遭遇到生滅的攻擊之后,一直嘗試吞噬掉他。
好在他和筱游靈機一動,開發出了新的戰術,有效地打亂了對方化道的節奏。
如果這位的節奏能保持正常,曲澗磊認為,自己大概率會在堅持不住的時候倉惶逃遁。
不過,兩個掌握了時間神通的真尊同時出手,對方想保持化道的節奏,那也不現實。
制勝的關鍵,還是新戰術,但是主戰場,是在另一條賽道上。
以曲澗磊的修為,始終保持著進攻姿態——用生滅神通消減化道,這本身就是極難的。
那一段時間里,他最想念的,是假道學。
哪怕到現在為止,他都不清楚,老先生的殘余執念,是如何發出斬道一擊的。
雖然身死道消了,但是直接斬破化道——他自嘆不如!
客觀上講…或者自夸一點,他認為這位的化道,比壺中子的更復雜、更自然。
所以他打破的過程更難一點。
曲澗磊這么想,自然是有根據的,在化道和生滅的攻伐過程中,相互有了足夠的了解!
老話說,最了解你的人,不是朋友而是敵人,這話不是白說的。
最起碼他感知到了對方的信息——是一個活了一萬歲出頭的本界真尊!
這位昔日也是驚才絕艷之輩,在五千歲的時候,選擇了失落板塊悟道。
這是一條九萬死一生的道路,但是…他也沒得選!
這一悟道,就是六千年,不知不覺也拐向了化道的一途。
不過最難對付的是,這位是本尊化道,不像壺中子,是分身化道。
按說化道成功,他能不知不覺間化去,某種意義上講,也算一種大逍遙。
但是再說一遍,化道的過程是自然而然的,急不得,要遵從自然規律。
這一次他醒來,就是因為感覺到,整個界域的狀況在發生變化。
此人選擇悟道的地方是失落板塊,也導致了這個板塊長期以來的不正常。
但是他一旦悟道成功,或者說化道成功,會影響到整個夜郎界——正如傳言那樣。
所以他關注的,也是整個夜郎界。
曲澗磊三人一開始融合兩界,這位并不關注,但是奈何,這一折騰就是一年多。
他不知道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
他是準大君修為,然而為化道所困,行動的自由度,其實還未必趕得上真尊。
他也想探查個究竟,但是隱約能感知到,對方似乎也有類似修為的。
所以這一次破繭而出,他基本上也存了魚死網破的決心——或許,這就是悟道之劫?
曲澗磊的這次勝利,真的有諸多僥幸,甚至包括了一開始寒黎的誤操作!
沒有誤操作導致的對方停頓,他和筱游未必能想到新戰術。
沒有新戰術,此戰就算能勝利,只要不是蜘蛛或者小姐姐出面,估計也就是個慘勝。
事實上到現在為止,曲澗磊都不確定,自己是否沾染上了化道氣息。
這個嗶玩意兒的氣息,實在太古怪了,而對方又擅長迷惑之術。
有一段時間,他甚至以為,自己在化道,而對方是要拿生滅神通抹殺自己。
那種感覺,真就是——是耶非耶,化作蝴蝶?
虧得是他的體內,有造化或者運字氣息打底,終究是逃過了這一劫。
所以哪怕現在,他都不是很確定,“小姐姐,我還是我嗎?”
“嗯,這是個問題,”女聲悠悠地發話,“感覺自己被玷污,不純潔了是吧?”
“算了,我還是自己想吧,”曲澗磊現在實在無心欣賞車技——我特么壓力大著呢。
“沒事,我不會嫌棄你的,”老司機一如既往地狂飆,“你可以進入淤泥,洗一洗就好。”
曲澗磊不跟她爭辯,壓力大,其實收獲也不小!
他還需要認真地盤點。
首先解決壓力問題好了,他先是身體虛化,讓道碑的氣息滌蕩自己一番。
這個過程沒啥異常,但是道碑的道,也是化道的道,他又把玩了墨虹幾天。
黑刀只是排斥邪異氣息,對他沒有排斥,不代表他沒有沾染化道氣息。
最后他又請暴躁執念查看自己一下,這些昔年的出竅執念,此前都是他最大的倚仗。
等他出竅之后,他對前輩們的尊重依舊,但是感覺著…自己的修為也上來了。
直到這次,再次遇到了化道,他才意識到,自己的經驗欠缺了多少。
那個特別注重儀式的假道學,感覺就沒多少實力,但是那一記斬道,他現在都學不來!
英靈之所以是英靈,之所以能成為執念,還有太多值得他學習的地方。
暴躁前輩表示,我感覺你挺正常的——就是最近少來看我們了。
“我哪兒敢多看?”曲澗磊也只有苦笑了。
他真不是要輕慢前輩,但是每一次對英靈的打擾,都會消耗對方一定的底蘊。
此前他不是很懂,可現在已經是真尊了,相關的因果和邏輯,也都搞清楚了。
曲澗磊認為,自己能做的最大回報,就是盡量守護人族,讓前輩們欣慰,后繼有人。
暴躁前輩不知道怎么鼓搗了一下,又是一股執念冒頭了。
曲澗磊想知道內情的話,可以探看一下禮器的運作方式和邏輯——但是真就不便冒犯。
這股執念倒是輕咦了一聲,“咦?你這氣息…算了,沒被化道影響!”
“多謝前輩指教,”曲澗磊松了一口氣,這位被暴躁執念請出來,想必判斷力沒問題。
但是這一聲輕咦,讓他有點不安,“我正禮送各位前輩回鄉…浩然宗,我也在打聽。”
“你都見到浩然宗的人了!”這位執念有點不開心,“算了,回不回吧,丟人敗興的。”
“浩然宗的人?”曲澗磊愕然,我在哪兒見到了?
然后他恍然大悟,“莫非…是那位?”
“無所謂了,你這底蘊積攢得不錯,”這位也無心多說,“我睡了,你繼續!”
他再沒聲息了,但是曲澗磊陷入了沉思,良久才苦笑一聲,“倒也是。”
“也是什么?”筱游大大的眼睛眨呀眨的,盯著他的虛影,“快說!”
她馬上要去接寒黎的班了,只等著他說這次大戰的總結。
“我是說…”曲澗磊遲疑一下,正色發話,“這次收獲真的不小。”
“比如呢?”筱游死死地盯著他,“那位的洞府?”
“洞府…拿不回來了,”曲澗磊嘆口氣,又搖搖頭,“化作天地了。”
化道真的很可怕,對方的洞府,現在依舊存在,但卻是滿滿的化道氣息。
他掌握的神通是歲月,而不是時光倒流,這事兒…就辦不成!
筱游的認知不差,能聽出來他在說什么,而且也沒有計較。
她點點頭,繼續發問,“那位…是不是真的隕落了?”
“隕落了,”曲澗磊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這里有一個玄奧的知識點,真尊難殺,真君也難殺,但這樣半上不下的存在,就未必了。
人可以活得很頑強,也可以很脆弱,尤其在沖階的階段。
想一想凝嬰,再想一想沖擊出竅——如果失敗,基本都是身死道消。
這都是承上啟下的節點,修者分外脆弱,失敗往往意味著系統性的崩塌。
而化道這種接近于異類的途徑,哪怕成功了,當事人都未必會活得很好。
所以灰芒沖向他的那一刻,就是孤注一擲的一搏,被造化羅盤碾殺,那就是最終結局了。
然而,筱游也不是那么容易應對的,“收獲不小吧,造化都有了生滅氣息。”
“這個…”曲澗磊干笑一聲,“也不算多,都是大家幫忙,咱們不是團隊來的嗎?”
“果然是不多真尊!”筱游氣呼呼地哼一聲,“那你說,跟我合作愉快不?”
“當然愉快,很…開心,”曲澗磊笑著回答,“下次繼續!”
化道的隱患基本消除了,他現在只剩下盤點收獲了,能不開心嗎?
筱游的眼睛又眨巴兩下,“那我要是不讓你以后跟寒黎合作呢?”
“嗯?”曲澗磊聞言愕然,“這個…大家都是一個團隊的,我跟他認識更久!”
“但是你跟我合作更愉快!”筱游死死地盯著他。
頓了一頓,她又發話,“以后要跟我多合作,跟他少合作,你我…歲月雙尊!”
因愛成仇到這樣嗎?曲澗磊有點茫然,這不團結呀。
“咳咳,”兩聲輕咳響起,英挺少年又出現了,黑著臉看向筱游,“你說啥?”
(更新到,召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