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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一十七節圖窮匕見

  次日中午,數輛轎車在山城某間酒樓門前停下,一群小特務迅速沖下轎車開始搜查警戒,確定周邊安全后,有人躬身打開了車門。

  左重邁步走出車廂,抬手理了理衣領,回頭朝著車內伸出右手,一只柔荑輕輕搭在他的掌心之上。

  身穿長袖旗袍的何逸君借力款款下車,身姿婀娜,與坪時英姿颯爽的軍人形象截然不同。

  酒樓二樓,坎農站在窗前皺了皺眉,她沒想到目標竟然還帶了女伴,看來原本的計劃要放棄了。

  正想著,左重與何逸君挽著胳膊來到樓上,坎農立刻露出笑容迎了上去。

  “左將軍,上午好,這位女士是您的秘書嗎?”

  坎農笑著跟左重打了聲招呼,又用眼角余光瞥了瞥何逸君,語氣之中帶了點挑釁的意味。

  何逸君仿若未聞,臉上始終掛著得體的笑意,不過眼神逐漸危險。

  她仔細打量了坎農兩眼,尤其是在對方胳膊和脖子處停留了幾秒,似乎在衡量雙方的戰斗力,結果很不錯,何逸君覺得自己能打三個美國女人。

  左重心中MMP,表面笑瞇瞇:“中午好,坎農女士,這位是何小姐,她是我最信任的助手和親人。”

  最后的親人二字,左重說的異常認真,何逸君默默跟隨他十余年,幫助他處理公務,照顧他的生活起居,從一開始,兩人的關系就不是上下級那樣簡單。

  只是倭寇未除,兒女情長之事只能暫時擱下,他也不能帶頭違反軍統的家規,等到勝利,他肯定是要給對方一個結果的。

  另一邊,何逸君聽到這句話,心臟猛地跳動,挽著左重的胳膊下意識收緊,一股酸澀和喜悅涌上心頭。

  坎農察覺到兩人的心理變化,感覺自己成了一個局外人,不過她還是做出熱情的樣子將左重和何逸君請到桌旁坐下,彷佛剛剛什么都沒有發生。

  與此同時,百米開外的民宅內,一副望遠鏡探出窗戶對準了酒樓方向,兩個聲音隨之響起。

  “讓開,快給我看看。”

  “唉,別擠啊老鄭,姓左的臉都黑了。”

  鄭庭炳用力扒拉著徐恩增,試圖搶走對方手里的望遠鏡,但徐恩增P股一頂便將他推到了一旁。

  看著酒樓里的交鋒,徐恩增激動的臉色漲紅,恨不得立刻沖過去近距離欣賞左重的好戲,哪會舍得將望遠鏡讓給別人。

  這把鄭庭炳氣壞了,左重的行蹤還是他提供的,徐恩增這個王巴蛋過河拆橋!

  就在兩人糾纏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一聲輕咳,鄭庭炳和徐恩增身體一震,緩緩將頭轉了過去。

  鄔春陽單手上抬做了個輕便的手勢,嘴里調侃道:“二位長官請隨意,就當卑職不在。”

  以左重的身份和位置,但凡前往陌生地點,附近肯定會進行高度安保,徐恩增和鄭庭炳又沒隱藏行蹤,自然被警戒的特務們發現了。

  鄭庭炳面露尷尬沒有言語,徐恩增反倒十分囂張,竟然倒打一耙,表示自己是在執行公務。

  “鄔處長,我中統有內部監督之責,左副局長跟身份不明人員碰面,我來看看情況很正常吧,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鄔春陽看著神氣活現的徐恩增,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抬手將這家伙扒拉到旁邊,也從懷里掏出個望遠鏡。

  熱鬧嘛,誰不愛看呢,要不是左重不允許,他早就“貼身保護”去了。

  徐恩增和鄭庭炳見狀嘿嘿一笑,再次擠到窗邊爭奪起了望遠鏡,鄔春陽卻看到左重三人已經開始吃飯。

  飯桌上,坎農喝了一口果酒,酸甜的口味很是不錯,這讓她的心情也變好了不少。

  不過想起自己的使命,坎農放下酒杯,墨綠色的眸子掃過左重,猶豫片刻后她選擇了開門見山。

  “左將軍,如果可以,請您釋放柯尼達和那些戰略情報局雇員。”

  左重正在夾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疑惑地反問對方:“柯尼達?我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軍統也沒有扣押過OSS成員。”

  說著,他又問何逸君:“逸君啊,最近有相關報告送上來嗎?”

  何逸君微笑搖頭,脆聲回答:“副座,總部和各地區站都沒有與美方有關的行動報告,坎農小姐應當是記錯了。”

  左重聽完滿臉無辜:“你看,我們軍統絕不會針對自己的盟友,那是該下地獄的惡棍才會干的事。”

  坎農深深吸了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她擠出一絲笑容點頭表示贊同,接著話鋒一轉。

  “其實柯尼達的死活并不重要,華盛頓更希望與左將軍您達成合作,OSS愿意跟您建立更深層次的聯系。”

  可能是怕左重不感興趣,坎農坐直身子繼續勸說,那張還算是漂亮的面孔漸漸變得倨傲。

  “您應該知道,戰爭很快就會結束,到時候美國將成為最強大的國家,只有為美國服務,您才能發揮自己的全部才干。”

  “我可以向您保證,只要您加入我們,華盛頓將會任命您為OSS副局長,專司亞洲情報業務。”

  左重聞言不置可否,抬手輕輕叩擊著桌面,良久之后他抬起頭,在坎農期待的目光中開了口。

  “那么貴方想要從我這里得到什么呢?我知道西方有一句諺語,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你們OSS不是慈善家,我說的對嗎。”

  他直接挑破了坎農的身份,坎農并沒有否認,只是曖昧一笑,說出了自己的真實目的。

  “我們需要您手里的鼴鼠名單,準確的說,是對外情報局和軍統所有的潛伏特工名單。”

  左重神色淡定,美國人知道對外情報局很正常,畢竟兩國合作了多年,某些民國人對于美國又有種莫名其妙的崇拜,所以相關情報泄露出去一點都不奇怪。

  不過美國人想要鼴鼠名單,怕不是想瞎了心,他可沒興趣給美國人當孝子賢孫。

  至于OSS副局長,聽聽就好,美國人就是讓他當副總統也沒用,架空嘛,民國幾千年的歷史上發生過無數回,不新鮮。

  況且杜魯門跟羅斯福不同,OSS目前的處境不容樂觀,這或許就是坎農策反他的原因,業績需求而已。

  故而等坎農說完,左重斷然拒絕了對方的邀請:“坎農小姐,你還是先想想自己的前途吧,聽說貴國總統對OSS很不滿,連裁撤計劃都已經出爐了。”

  坎農表情一滯,繼而深深看了左重一眼,裁撤OSS是最高機密,知道這個消息的人很少,軍統果然名不虛傳。

  看到她這個反應,左重沒有停下,又說了一些無法追查來源的情報,以證明自己消息的準確性。

  “你們OSS的存在沒有法律基礎,是總統授權的臨時組織,職權過大,這讓FBI,陸軍情報部門(G2),海軍情報局(ONI)和政府情報系統頗為不滿。”

  “FBI的胡佛先生甚至說過,OSS是失控的秘密政府,是美國版的蓋世太保。”

  “杜魯門總統也對OSS極度不信任,認為你們太過英式,是個間諜冒險集團,缺乏皿煮監督。”

  “如果我的消息沒錯,不久的將來,OSS的情報分析部門會被劃分到政府,秘密行動力量交由戰爭部管轄。”

  左重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十分篤定,最后更是嘲諷了一句。

  “所以,作為一位即將失業的間諜,是誰給你的勇氣來策反我?多諾萬嗎?”

  坎農臉色一會青一會白,左重說的沒錯,OSS現在的處境確實很尷尬,要是沒有出色的業績,被裁撤在所難免。

  但輕言放棄不是一個情報人員的作風,她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說了些半真半假的消息。

  “左將軍,無論有沒有戰爭,情報斗爭都會存在,OSS只會被削弱,不會徹底消亡。”

  左重笑了,還多諾萬的保證,這家伙作為羅斯福的親信和同學,自己都要被掃地出門了,憑什么給他留位置?告別晚宴的位置嗎?

  于是他擺擺手:“好了,坎農小姐你就不用白費時間了,我對領袖的忠誠日月可鑒。”

  “等哪一天領袖功成身退了,左某也自會歸隱田園,享受享受和平的生活。”

  趁機拍了拍某人的馬P,左重起身告辭,何逸君也靜靜站了起來。

  坎農急了,當下也顧不得面子,略帶哀求的看向左重:“左將軍,不要這么著急做決定,后日我們去城外走一走,額.還有這位何小姐。”

  話說到一半,她感覺自己被何逸君的眼神刺了一下,所以果斷將對方也加入了邀請名單。

  左重看看何逸君又想了想,最終同意了坎農的請求,隨后便坐上轎車離開了酒樓。

  汽車在顛簸的路面行駛了一段距離,左重問了一句:“都錄下了吧?”

  “是的,副座,酒樓隔壁的監聽人員正在撤離。”何逸君如是道。

  左重頷首,錄音不是給他自己聽的,而是給老戴和某人聽的,誰讓這兩人的心眼都不算大呢。

  不過今天這個結局,美國人定然不會滿意,OSS還會繼續出招,左重點燃香煙抽了一口,眼神在飄散的煙霧中顯得越發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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