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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章 教授,我又發現一個秘密

  巴西的卡洛斯醫生沒有放棄,在第一位患者因不信任放棄治療后,他聯系了當地的醫療協會和患者組織,舉辦了一場小型的K療法科普說明會,來的大多是晚期患者和家屬,眼神里是相似的絕望與渴望。

  卡洛斯沒有隱瞞任何信息:有效率、副作用、經濟負擔、技術不確定性。他展示了三博培訓班的操作視頻、國際病例數據,也坦誠公開腺病毒抗體篩查的問題和目前解決方案的局限。

  “醫生,您說的這些我們聽懂了。”一位為妻子咨詢的中年男子說,“但我們怎么相信,這不會又是一場騙局?我們見過太多奇跡療法最后人財兩空。”

  的確,很多騙子利用絕癥患者求生的本能鼓吹各種神奇療法騙錢,讓患者真假難辨。

  “K療法的發明者楊平教授是諾獎獲得者…”卡洛斯盡量解釋。

  可是這個患者家屬說:“很多奇跡治療的都打著諾獎或者其它各種高端背景,我們實在真假難辨。”

  卡洛斯沉默了一下,他不知道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信任這種東西很難建立起來,很多東西已經不是醫學問題,而是社會問題。

  那天,卡洛斯只收到一份治療申請,這個患者是個富人,不在乎錢,只是想試一試,反正已經沒有辦法,哪怕是騙子也要試試。

  沈國華開始接受了第二次治療:雙靶點A/B載體靜脈輸注,同步開始精細調控的免疫調節劑輸注。

  治療后的第一個夜晚,沈國華體溫升高到38.5℃,心率加快,但血壓和血氧飽和度穩定,這是預期的免疫激活反應,在可控范圍內。

  凌晨三點,一直盯著各種檢驗數據的宋子墨突然發現:“白介素6和干擾素γ在快速上升,但腫瘤壞死因子alpha保持穩定。這個模式和之前單純載體治療時不一樣!”

  這是好現象,這說明免疫調節劑在起作用,激活了更聰明的免疫反應路徑,而不是盲目的炎癥風暴。

  第二天上午,沈國華感到明顯的腹痛加劇,但不同于之前的癌痛,是一種伴隨脹感的鈍痛。超聲顯示,胰腺腫瘤區域出現明顯的液化壞死灶,同時肝臟轉移灶的邊界也變得模糊。

  “腫瘤在溶解!”李超醫生聲音帶著激動。

  但壞消息也接踵而至,中午,沈國華的膽紅素再次開始緩慢上升,凝血功能指標出現輕微異常。

  “腫瘤溶解可能釋放了大量細胞內物質,加重了肝臟的代謝負擔。”楊平判斷,“需要加強支持。”

  支持方案再次調整:一邊是腫瘤在退卻,一邊是身體在承受退卻帶來的代價,天平的兩端時刻在增減砝碼。

  又過了四十八小時。

  沈國華的膽紅素在上升到某個平臺后,開始緩慢但堅定地下降,凝血功能恢復正常,腹痛減輕,腫瘤標志物CA199降至5200U/mL。

  最令人振奮的是,最新的單細胞測序顯示,那批高表達罕見受體進入休眠狀態的狡猾腫瘤細胞,在免疫微環境改變和代謝壓力下,有一部分重新開始活躍,并且表面露出了新的“馬腳”,它們試圖適應新環境時產生的應激蛋白,被某些激活的免疫細胞識別。

  “地面部隊發現隱藏的敵人據點了,雖然還沒完全消滅,但至少它們藏不住了,這場仗,有的打。”楊平自信地說,他隱隱約約已經找到了一點別的什么,但是暫時說不出來。

  沈國華的生命體征趨于平穩,從ICU轉回了普通病房高危床位。他仍然虛弱,但可以喝一點水,說幾句話。

  “楊教授…”他聲音很輕。

  楊平俯身靠近。

  “謝謝…你們…沒放棄。”每一個字都費力。

  “是你沒放棄。”楊平握住他的手,“好好休息,仗還沒打完,但最難的關口我們陪你闖過來,接下來是持久戰了。”

  沈國華嘴角動了動,像是一個微笑,然后沉沉睡去。

  三天后,沈國華從高危病房轉入普通單人病房,標志著他的病情穩定。

  但醫學上的穩定是相對的,沈國華的胰腺原發灶縮小了40,肝轉移灶部分液化壞死,CA199降至3200U/mL。這值得在頂級醫學期刊上發一篇個案報告。

  然而他體內殘存的腫瘤細胞仍有不少,它們不再高表達任何已知的常見受體,而是開始分泌一些微量的、能擾亂局部神經和血管新生的因子,導致沈國華仍不時有難以名狀的隱痛和乏力。

  “就像游擊隊轉入了地下,不正面交戰,但不斷搞破壞,消耗你的資源和意志。”楊平分析道,“我們的任務從殲滅戰轉為治安戰,需要長期、低強度、多靶點的維持策略。”

  維持方案很快制定:每月一次低劑量的雙靶點載體輸注,口服兩種調節腫瘤微環境和代謝的口服藥,配合嚴格的營養支持和適度的康復鍛煉。同時每周一次全面的血液和影像監測,實時追蹤腫瘤細胞的演化軌跡。

  “這意味著,沈先生將成為我們第一個長期管理的晚期胰腺癌患者。”李醫生說,“他的治療,將沒有明確的結束日期,可能持續數年,甚至伴隨終身,或者也有可能下個月就治愈。”

  沈國華和周敏聽懂了。沒有治愈,只有控制,像高血壓或糖尿病一樣,帶癌長期生存。

  “活著就行。”沈國華只說了四個字,握緊了妻子的手。

  從確診時的絕望,到治療中的驚險,再到現在的帶病生存,這已經最好的結局。

  任何一個晚期惡性腫瘤患者,如果他得到消息說這像高血壓和糖尿病一樣,可以帶病生存,終生控制,他一定會高興得跳起來。

  楊平在思考,K療法治療骨肉瘤為什么可以達到治愈,而胰腺癌不行,因為K因子天生就是針對骨肉瘤的,無論從定位鎖定還是啟動調往程序,骨肉瘤細胞沒有反手之力,它無論怎么逃避都無法改變被獵殺,而K因子對胰腺癌不行,沒有特定的穩定的靶點,只能使用普通的靶點,這些靶點隨時會發生變化。

  銳行公司會議室。

  黃佳才面前攤開兩份報告,一份來自市場情報部門,詳細分析了吳昌德開放平臺上線一個月來的動向:已有四十三家國內外研究機構注冊使用“基石”模塊;平臺上發起了八個“協作研發項目”。

  一家華東地區的中型生物制藥公司宣布,基于平臺模塊,僅用八周時間就完成了針對某個肺癌靶點的CART載體模擬構建,并啟動了實驗研究。

  吳昌德團隊在頂級學術期刊《自然·生物技術》上連續發表了兩篇論文,闡述其模塊化設計理念和初步驗證數據,引用率飆升。

  有風聲傳出,吳昌德正在與某國際知名開源軟件基金會接觸,希望將平臺的“開源”治理模式國際化。

  報告總結:開放平臺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聚集人氣、資源和聲望,其生態效應初顯。

  對于吳昌德的研究,BG集團前資深科學家沃克博士私下表示非常擔心,因為吳昌德低估了K療法的技術含量,指出吳昌德完全不了解這項技術,現在所有投入在浪費資源,最后可能還會引發一系列嚴重問題。別說研究類似技術,就算照著原版仿制,沒有幾年時間不可能的。

  另一份報告來自銳行自己的研發和臨床團隊:

  K療法全球累計治療病例突破500例(包括臨床試驗和同情使用),總體客觀緩解率維持在78,其中完全緩解率達到22。

  新開發的雙靶點載體工藝趨于穩定,GMP生產線改造完成60。

  針對腺病毒預存免疫問題的“混合載體庫”策略,在歐洲同情使用病例中顯示出價值,成功為17名抗體陽性患者匹配了有效載體。

  沈國華病例衍生出的長期維持管理模式,正在形成標準化方案框架,這種方式無疑又是一種創新,在終極療法沒有出現前,它可以保證患者的生存率。

  法蘭克福鏡像中心完成建設,進入設備調試和歐盟安全認證的最后沖刺階段。

  報告也列出了問題和挑戰:治療成本依然高昂,盡管普惠框架階梯定價,單次治療全成本仍超過50萬元人民幣,醫保覆蓋談判在全球各地進展緩慢。

  國際醫療團隊,如卡洛斯、拉吉夫等人反饋的實際操作問題五花八門,從冷鏈物流中斷到當地醫療法規沖突,消耗大量支持資源。

  蘇黎世,歐盟委員會衛生總司內部簡報會。

  卡爾·施密特正在向高層匯報K療法“同情使用”計劃首月的執行情況。

  “截至昨日,歐盟范圍內(含瑞士、挪威等聯系國)共批準了41例同情使用申請。涉及胰腺癌、膽管癌、多形性膠質母細胞瘤等八種實體瘤。目前已完成治療22例。”

  “早期數據顯示:客觀緩解率(ORR)81.82,安全性方面,3級及以上不良反應發生率4.55,主要為可控的細胞因子釋放綜合征和肝功能一過性損傷,無治療相關死亡。”

  “通過法蘭克福鏡像中心的數據通道運行平穩,聯合監督委員會召開了三次會議,對一例疑似非預期嚴重不良事件進行了審查,認定均與基礎疾病進展相關,未要求中斷計劃。”

  “患者組織和媒體反饋總體積極,認為這是監管靈活性與患者權益保障的良好平衡。”

  “但是,”卡爾話鋒一轉,“我們也觀察到一些挑戰。首先,治療費用高昂,即使銳行承擔了部分監測成本,大部分費用仍需各國醫保或患者自付,公平性問題凸顯。其次,部分成員國對同情使用擴大化表示擔憂,認為可能削弱正式審批程序的權威性,變相鼓勵醫療旅游。最后,銳行方面提出的療效風險共擔保險模式,在歐洲面臨復雜的保險法規障礙。”

  一位委員提問:“那么,施密特博士,你的總體評估是?這個臨時通道,是否應該繼續,甚至擴大?正式審批是否加快速度?”

  卡爾沉默片刻,給出了一個嚴謹的答案:“從純醫學和患者獲益角度,應該繼續,甚至考慮適當擴大病種范圍。從監管和系統風險角度,需要設定更明確的退出機制和轉化路徑,如果K療法最終未能獲得正式批準上市,這些同情使用患者后續治療和數據的歸屬如何安排?另外,我們需要開始嚴肅討論,如何將這類突破性療法的費用,納入可持續的醫療保障體系。這不僅僅是監管問題,更是衛生經濟和社會政策問題。”

  “所以,你建議?”

  “我建議成立一個跨部門工作組,成員包括衛生、經濟、法律、數據保護方面的專家,專門研究突破性療法在歐洲的可持續準入模式,我們不能總是臨時通道,需要長效機制。”

  這個建議得到了多數委員的認同。會議決定,由卡爾牽頭籌備這個工作組。

  會后,莉莉安·溫莎叫住了卡爾。

  “卡爾,你好像做出了改變?”莉莉安微笑,“以前你首先考慮的是規則和風險,現在你開始主動推動K療法的前進。”

  卡爾苦笑:“可能是被你們逼的,也是被那些數據背后的面孔逼的。我上周去海德堡大學醫院,看望了一位接受同情使用的膠質母細胞瘤患者,一位三十歲的物理學博士生。他告訴我,如果他能多活一年,就能完成他的博士論文,那篇論文可能對量子計算有點小貢獻。那一刻我在想,我們的規則,是為了保護像他這樣的人,還是可能在不經意間扼殺了他們的希望?”

  “所以,我們要把規則設計得更聰明。”莉莉安說,“不是為了阻礙,而是為了安全地加速,最重要的是我們的評價每一個決策應該客觀,而不是帶有偏見。”

  “糾正偏見正是最難的部分,我現在糾正了,不代表其他人能夠糾正。”卡爾望回答。

  南都,三博研究所。

  楊平的面前是沈國華最新一批單細胞測序數據的深度分析報告。報告顯示,那些潛伏的腫瘤細胞,除了分泌擾亂因子,其基因組的突變速率正在異常升高,并且出現了微衛星不穩定性的特征。

  “基因組不穩定性增加。”楊平指著突變頻譜圖,“這意味著它們正在加速試錯,尋找新的生存策略,但也意味著,它們可能對某些DNA損傷修復抑制劑或免疫檢查點抑制劑更敏感,這是一個弱點。”

  宋子墨眼睛一亮:“我們可以嘗試在維持方案中,加入低劑量的PARP抑制劑?或者,在下次載體輸注時,聯合一種更溫和的PD1抑制劑?”

  “理論上有協同作用,但需要極其精細的劑量摸索,防止迭加毒性。”楊平思考著,“沈先生的肝臟和骨髓功能,現在像繃緊的弦。加任何新藥,都可能擾亂平衡。”

  “但如果不加,腫瘤可能在加速變異中,找到徹底逃脫的方法。”陸小路提醒。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更精準的數據做基礎,掌握這其中的平衡藝術。”楊平喃喃道。

  很多數據都是在試錯中獲得,楊平決定現在應該抽空去系統空間實驗室收集數據。

  實驗室的自動門輕輕打開,張林提著好幾瓶奶茶進來,放在桌上。

  張林說,“教授,休息一下,喝奶茶,大家一起喝奶茶。”

  楊平看著奶茶:“你找我有事?”

  張林找了楊教授幾天,但是楊教授一直沒空,他等了幾天,終于等到這個空閑時間。

  “教授,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張林打擾楊平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你說吧。”楊平說。

  張林神秘地瞅瞅四周,好像要說什么秘密似的。

  “我們要回避?”宋子墨指指大家。

  “不用不用!”

  張林嘿嘿一笑。

  “教授!教授,我又發現一個秘密,這個秘密可以設立新的課題,說不定可以獲得諾獎。”

  我靠!

  張老師已經不滿足外科拉鉤學這種技術了,要朝著諾獎邁進。不僅宋子墨,其他人都豎起耳朵,聽他這個諾獎級的課題。

  張林又是嘿嘿一笑:“先說清楚,這個課題是我發現的,你們不能搶,要尊重知識產權。”

  周圍的人露出不屑的表情,張林咳嗽一聲:“教授,我的發現是這樣的,我們使用不同的掐訣手勢可以調整呼吸,你看,比如現在我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形成一個環形掐訣手勢,這時候是胸式呼吸,然后變換成拇指與無名指捏住的環形手勢,胸式呼吸立刻變成腹式呼吸,你兩個手勢切換,呼吸的方式也跟著切換,好神奇呀,我隱約覺得,修仙可能是真的,你看修仙的練氣就要使用這些手勢。”

  宋子墨差點把鋼喝進去的奶茶吐出來,真的假的?

  他立刻照著做,其他人也跟著照做。

  我靠!這是真的,真的手勢可是控制呼吸,這是什么原理?大家看著張林。

  張林昂著頭:“要是好清楚這里面的基礎原理,說不定我可以破解修仙,你說這是不是諾獎級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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