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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9章 遍地開花

  頂尖人才的加盟,如同給正在艱難爬坡的“破壁”聯盟注入了高能量的燃料。

  這股匯聚而來的智力洪流,迅速改變了聯盟內各核心企業的研發生態,使其從以往相對封閉,跟隨的技術氛圍,一躍成為充滿國際化視野與前沿創新活力的“技術熱土”。

  黃佳才花費巨額資金建立的破壁實驗室,聚集了大量頂尖人才,他將這些人才派往聯盟企業駐點研發。

基騰科技的王總,那個曾經在動搖中被黃佳才“敲打”過,內心經歷過激烈掙扎的老牌企業家,此刻正站在他那原本有些陳舊,甚至帶著機油和金屬碎屑味道的研發車間里,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景象,眼眶不禁有些濕潤。這里  不再僅僅是老師傅們憑經驗敲打銼磨的場所,更像是一個融合了傳統技藝與尖端理論的現代化實驗室。

  他的“基騰科技”,迎來了一批他以前只在行業頂尖期刊和國際展會遙望的人才。

  領頭的是一位名叫安德烈瓦西里耶夫的俄羅斯裔光學專家,身材高大,沉默寡言,但那雙藍色的眼睛在審視光學元件時,銳利得如同鷹隼。

  他在德國蔡司擔任高級工程師超過十五年,參與過多個里程碑式光學系統的設計,因其對技術細節近乎偏執的完美追求,與更注重成本和市場節奏的管理層產生難以調和的矛盾。

  最終,是黃佳才親自飛往德國,三次登門,用重金和真誠打動了他。瓦西里耶夫毅然拒絕了蔡司的挽留和高額退休金,帶著積累了半生的經驗和技術筆記,舉家遷來中國。

  與他一同到來的,還有幾位從美國應用材料公司、日本尼康挖來的華裔工程師。他們不僅帶來了國際一流的加工理念、公差控制標準和材料學知識,更帶來了對全球精密儀器發展趨勢的深刻理解。

這些頂尖人才的到來,沒有帶來任何花哨的PPT或者空洞的口號。他們穿上與老師傅們一樣的工裝,直接扎進了車間和實驗室。語言不通那就靠手勢、圖紙和翻譯軟件。瓦西里耶夫用他帶著濃重口音、語法時常出錯的生硬  中文,配合著嫻熟的手勢,與廠里那些經驗豐富、手上功夫了得但理論體系稍顯不足的老師傅們一起,對著王總他們之前攻關的那個“蛋白互作檢測模塊的核心光學部件”的圖紙和樣品,開始了近乎苛刻的“挑刺”與重構。

“王,這里的公差,理論計算是美好的,但不行。”瓦西里耶夫指著圖紙上一個關鍵尺寸的配合公差,用力搖頭,手指幾乎要將圖紙戳破,“材料的熱脹冷縮、裝配的應力,甚至長時間運行的微觀蠕變,你必須考慮進去。按照  這個設計,環境溫度波動五度,光路穩定性就會超出允許范圍。我們需要重新設計這個支撐結構,采用主動溫控補償和應力隔離設計。”

一位從美國應用材料公司回來的年輕工程師,提出了更具顛覆性的思路:“王總,我們為什么一定要在硬件單項指標上和蔡司、萊卡硬碰硬那是他們上百年積累的壁壘。我們可以換一條路,用計算光學的方法來彌補一部分硬件上的先天不足。”他興奮地在平板電腦上演示著構思,“我們可以在這個定制鏡組后面,集成一個我們自主研發的、基于深度學習AI算法的實時圖像增強和像差校正模塊。硬件上,我們或許只能做到對方八成的物理精度,但通  過這個‘智能濾鏡’,對原始圖像數據進行處理和優化,最終輸出的圖像信噪比和有效分辨率可以無限逼近,甚至在某些特定觀測模式下,因為算法針對性的優化,表現可能反超!”

王總聽著這些他以前聞所未聞的理念,看著這些頂尖人才與他手下那些老師傅們熱火朝天地討論、在電腦上進行仿真模擬,在圖紙上激烈爭論,然后又一起趴在工作臺上調試裝調,心中那股沉寂已久的工匠熱血與創新激情再  次沸騰。

他不再糾結于那曾經誘惑他的百分之五十收購溢價,那看起來像是一筆輕松的退休金,而現在,他看到的是一條雖然艱難卻充滿尊嚴與希望的攀登之路。他親自泡在車間,協調一切資源,確保這些“寶貝疙瘩”提出的任何改進  方案都能在第一時間得到響應和支持。

短短數周,原本因遇到瓶頸而停滯不前的光學部件攻關,取得了連王總自己都難以置信的突破性進展。新的設計方案不僅通過精巧的機械結構和主動溫控,解決了長期困擾的長期漂移和溫度敏感性問題,更重要的是,引入  了“硬件算法”雙輪驅動的創新思路。這巧妙地繞開了一些需要極高基礎工業水平,諸如超精密加工、特種玻璃熔煉才能實現的極限物理指標。

雖然單論鏡片的絕對面型精度和透光率,可能仍與最頂尖的進口產品有肉眼難以察覺但儀器可測的細微差距,但整合了自研智能圖像算法、優化結構設計和本土化精密制造工藝后的整個光學模塊,其綜合性能指標,經過初步  測試,已經足以滿足,甚至在特定參數上超越了楊平課題組對該設備最苛刻的觀測需求。

  王總撫摸著那剛剛下線、閃爍著冷冽金屬光澤、內部結構精密如藝術品的原型機,激動萬分,聲音哽咽。

  與此同時,專注于高端生化試劑的李總,也迎來了他的“夢之隊”,這讓他那家偏安一隅,主要面向中低端市場的公司,瞬間站到了生物技術的前沿。

  領銜的是一位名叫蘇珊陳的美籍華裔女科學家,氣質干練,目光敏銳。她在全球最大的試劑公司默克密理博主導過多個關鍵酶制劑項目的研發,從菌種構建、發酵優化到純化工藝,擁有全鏈條的深厚經驗。

  然而,作為一名華裔,她在晉升到高級總監后,明顯感受到了那層無形的“天花板”,許多核心戰略決策和尖端項目資源向她關閉。她內心一直懷有郁郁不得志的苦悶,以及對自身文化根源的復雜情感。

  當“破壁”計劃的召喚通過海外人才網絡傳來,她幾乎沒有太多猶豫,便婉拒了公司的挽留,辭去了令人艷羨的職位,帶著她積累了二十年的,裝滿關鍵實驗數據和核心技術理念的加密硬盤,回到了國內。

與她一同入駐達美生物的,還有幾位從賽默飛世爾、寶生物等巨頭歸來的年輕博士。他們沒有嫌棄李總公司實驗室條件的相對簡陋和中試平臺的規模限制,而是立刻投入了對那幾種被卡脖子,關乎楊平課題進展的“特種酶”的  緊急攻關中。

蘇珊陳并沒有簡單地重復她在國外的工作,試圖去復制或模仿進口產品的工藝路線。她敏銳地指出:“李總,我們不能一直跟在別人后面,試圖在他們的專利叢林里找縫隙。他們的專利壁壘太厚了,而且很多是基于特定的宿  主菌株或純化介質,我們繞不開。我們必須找到全新的,屬于我們自己的技術路徑。”

  她帶領團隊,首先對進口試劑進行了反向剖析,精確分析其性能瓶頸和潛在缺陷。

  然后結合國內合成生物學、酵母表面展示和蛋白質定向進化方面的最新研究成果,另辟蹊徑,設計了一套全新的酶分子理性設計與高效表達純化整合工藝。

  他們篩選了國內自主構建的工程菌株庫,在麻省理工陳瀟博士的幫助下,利用先進的基因編輯工具對酶分子進行定向進化,使其更適合在成本更低,更易規模化的發酵體系中高效表達。

  同時,他們開發了一種基于新型親和層析介質的“一步法”純化策略,摒棄了進口工藝中依賴的幾種昂貴且受控的進口填料。

這套全新的工藝,雖然初期因為需要優化大量參數而顯得成本較高,但它的優勢是革命性的:徹底繞開了國際巨頭的專利封鎖,所有知識產權完全自主;生產出的酶制劑在耐活性和長期儲存穩定性上,經過反復測試,竟然表  現出不遜于甚至在某些關鍵指標上優于進口產品的潛力。

“李總,你看,”蘇珊指著高效液相色譜儀屏幕上那條陡峭而對稱的純度峰值曲線,難掩興奮,“這是我們第三十七批小試產物的數據,純度已經穩定在99.8以上,而且最關鍵的是,那些容易影響后續實驗的蛋白酶雜質和核  酸殘留,低于進口產品一個數量級。這意味著,用在楊教授他們最精密的細胞實驗和分子互作檢測中,背景干擾會更小,數據可靠性和重復性會大大提高!”

  李總看著那以前只在進口頂級試劑說明書上看到過的,令人驚嘆的數據,激動得雙手都有些顫抖,仿佛捧著的是無價的珍寶。

  他深知,這不僅僅是幾種關鍵試劑的突破,解決了眼前的燃眉之急;這更意味著,他的達美科技找到了一條擺脫低水平重復,實現源頭創新和高端突破的可能路徑,為公司未來的發展打開了全新的想象空間。

  作為家族公司,他慶幸自己加入“破壁聯盟”,否則永遠不可能有這樣的機會進行技術飛躍。

  他立刻下令,集中公司所有優勢資源,全力配合蘇珊和陳瀟團隊進行工藝放大和穩定性驗證,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在最短時間內,將這批凝聚著心血與智慧的“酶”穩定生產出來,送到楊平的實驗室。

  而在負責科研張總的公司訊科軟件,變化則更為“翻天覆地”。

  張總本身是技術出身,對公司原有的數據接口和基礎分析軟件頗為自負,但他發現自己招攬來的這批“大神”,其思維模式、技術視野和架構能力,完全超出了他以往的認知范疇。

領頭的是一位名叫林楓的年輕人,年僅三十五歲,卻已在谷歌大腦和DeepMind都擔任過核心研究員,是AI用于科學發現領域的頂尖專家。他帶來的不是具體的代碼或功能模塊,而是一套全新的、基于云原生、微服務架構和  數據湖概念的“下一代智能科研數據中臺”的宏大理念。

“張總,我們不能再滿足于像過去那樣,被動地為一個又一個不同品牌,不同型號的設備開發一個個孤立的數據轉換接口和驅動了。”林楓在會議室的白板上飛快地畫著復雜的架構圖,眼神中閃爍著技術極客特有的狂熱光  芒,“那只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治標不治本。我們要構建的,是一個統一的、智能的、可擴展的、面向未來的‘科研操作系統’或‘數字基座‘!”

他詳細闡述著他的藍圖:“所有接入這個中臺的科研設備,無論是國產的還是進口的,無論是什么品牌、遵循什么通信協議,只要接進來,其產生的原始數據都能被中臺自動識別、解析、進行標準化清洗和歸一化處理,并打  上統一的元數據標簽。然后,這些高質量的數據被存入統一的數據湖中,供上層各種AI分析模型、可視化工具和協作平臺按需調用。我們甚至可以在中臺層面集成自動化工作流引擎,將不同的設備操作、數據分析步驟串聯起來,

  實現真正的智能化、自動化科研!”

他帶來的團隊成員,個個身懷絕技:有精通各種底層工業通信協議,能“翻譯”任何設備“語言”的專家;有擅長構建高通量、低延遲分布式計算引擎,處理海量科學數據的工程師;有專攻科學數據三維可視化、虛擬現實交互的  前端大牛;還有專門研究科研領域知識圖譜、實現數據智能關聯的算法科學家。

  他們幾乎是以“推翻重來”的決心和魄力,對訊科軟件原有的軟件架構和技術棧進行了徹底的顛覆和重構。

  其實原來的訊科雖然是國內的龍頭企業,跟那些頂尖跨國比起來,他們不過是放大版的山寨作坊而已。

  現在,林楓團隊設計了全新的、開放的、可擴展的科研設備數據接入協議標準;開發了基于AI的智能數據清洗、校正和歸一化算法,能夠自動識別并處理常見的數據噪聲和異常;構建了強大的、彈性伸縮的分布式計算引擎,

  以應對未來可能產生的海量數據計算需求;并開始與南都醫大數字醫學中心緊密合作,將其AI的核心模型和能力,以微服務的形式深度集成到中臺之中,提供從圖像識別、序列分析到藥物設計預測等一系列智能服務。

雖然這個全新的、宏大的平臺還處于高度緊張的開發階段,遠未完善,底層架構還在不斷調整,各種微服務還在集成測試,用戶界面更是簡陋,但其展現出的前瞻性、開放性和強大潛力,已經讓張總看到了無限的希望和激動  人心的未來。

  他不再為當初那點別人提供的“技術兼容性補貼”而有一絲一毫的糾結,而是毫不猶豫地傾盡公司資源,全力支持林楓團隊這個看似“瘋狂”卻充滿遠見的構想。

  他知道,一旦這個平臺成功構建并成熟起來,它將不僅僅是服務于“破壁”計劃,更有可能成為未來整個中國生物醫藥研發、乃至更廣泛基礎科學研究領域的核心“數字基礎設施”或“新質生產力工具”。

  更重要的是,他的訊科會成為國內真正的龍頭,能夠與國際一流企業扳手腕。

  而作為聯盟大腦和總集成方的銳行研究院,更是成為了頂尖人才聚集地。

  黃佳才親自坐鎮指揮,他以驚人的魄力和精細的布局,將來自全球的頂尖硬件工程師、軟件科學家、生物技術專家、應用科學家進行跨學科、跨領域的優化組合,成立了多個目標明確、權責清晰的虛擬攻關團隊。

  他們的核心任務,不是簡單地復制或模仿某幾臺進口設備,而是基于楊平課題組具體的、動態的科研需求,以及聯盟內各家企業當前的技術“能力邊界”和突破潛力,進行創造性的系統設計、集成優化與性能挖潛。

他們深入借鑒并發展了王總公司“硬件智能算法”協同優化的思路,對聯盟內各家提供的核心硬件模塊(如光學部件、傳感器、執行器、泵閥等)進行極其嚴格的性能測試、參數標定,誤差分析和接口統一。他們在林楓團隊構建的新一代軟件中臺基礎上,開始快速開發面向楊平課題組特定實驗工作流的專用“應用插件”和自動化腳本。他們利用蘇珊團隊提供的新型酶和優化后的試劑配方,在銳行自建的先進驗證實驗室里,反復進行對比實驗,精細優  化實驗流程和反應條件,尋找國產設備、試劑與方法學結合的最佳性能表現點。

國產核心部件的噪聲水平、長期運行的溫度漂移、批次間的一致性,與經過數十年打磨的頂尖進口產品相比,仍有肉眼可見的差距。新的軟件平臺底層架構復雜,還存在不少隱蔽的bug和性能瓶頸,需要日夜不停地調試優  化。新的試劑也需要在楊平課題組真實的、高要求的實驗場景中,接受最嚴格的檢驗。

  第一臺基于完全自主技術路線、關鍵部件和軟件系統全部由聯盟內企業提供的“一體化高性能細胞分析系統”原型機,被成功搭建起來!

  它可能外觀略顯粗糙和拼湊感,各個模塊來自不同的合作伙伴,機箱大小不一,線纜連接還有些雜亂,某些接縫處甚至需要臨時的手工加固。但是,當工程師們懷著緊張而期待的心情通上電源,啟動系統。

  控制屏幕上各項參數正常加載,各個模塊自檢通過,機械臂流暢地執行樣品轉移操作,高分辨率攝像頭捕捉到清晰的細胞圖像,并通過內置的AI算法實時進行識別和分析,最終將結構化的數據輸出到統一的中臺數據庫。

  實驗室里爆發出了經久不息的、充滿自豪與喜悅的歡呼聲!!

“雖然單項指標上,我們還達不到人家最好的水平,”一位從美國國家衛生院歸來的資深華裔科學家,看著屏幕上穩定、可靠的數據流,感慨萬分地說,“但是最關鍵的是它能跑通!從樣品制備、加樣、反應、檢測到數據分析,整個復雜的科研流程能實現自動化閉環!這意味著,我們有了自己的“根”,自己的“平臺”。有了這個完全自主可控的基礎平臺,我們就可以在上面不斷地迭代、優化、升級硬件,完善軟件,改進試劑。再也不用擔心被人突然  斷供,被人卡住脖子,被人隨意漲價了!我們掌握了進步的主動權!”

  黃佳才站在激動的人群后方,努力抑制著內心的澎湃。

  他凝視著這臺凝聚了無數人心血、智慧、的“自主平臺”原型機,它雖然稚嫩,卻充滿了頑強的生命力和無限的可能性。

  他知道,最艱難的從0到1的跨越,已經邁出了最關鍵,最堅實的一步。接下來,就是從1到10,到100的攀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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