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淵域。
有白骨鑄成的宮殿內,一尊道袍染血的身影端坐在骸骨寶座上面,對方面色蒼白,好似沒有任何血色一樣,但一雙眼眸卻是暗紅,如同黑暗中的毒蛇一樣擇人而噬。
“九天仙界的修士鼻子倒真是靈敏,沒想到本王躲在這里都被他們所察覺,事情有些棘手了!”
災殃眉頭微蹙,對此也是有些不悅。
所謂災殃。
這個名字,乃是他誕生意識到才給自己重新取的。
至于原來的名字,災殃早已是忘記。
準確來說。
乃是這具身體前身的名字才對。
不過。
在災殃看來,前身什么名字,與自己關系不大,此雖然從這具軀殼中孕育而生,但與前身并無關系。
自此身軀中孕育出世,災殃便發現自己與其他祟獸不同,自己能夠號令各方祟獸,且擁有屬于自己的意志。
直到后面。
面見那頭六臂大祟以后,災殃才真正明白,似自己這等存在,乃是被稱作半祟。
不過——
半祟的稱謂。
災殃并不喜歡。
他更喜歡另外一個稱呼,那就是祟王。
祟獸一族的王。
也是整個祟獸一族中,最為尊貴的存在,僅次于大祟之下。
自六臂大祟敗亡,災殃便是離開自己原先所在的仙域,在東淵域蟄伏下來。
以他想法,乃是要以積攢實力為主,后面再行做下一步打算。
可計劃往往趕不上變化。
隨著東淵域有不少祟獸突兀隕落,讓災殃察覺到了些許不對。
為此。
他故意分化一些念頭在其他祟獸身上,結果卻發現神風州各方勢力已是在東淵域布下天羅地網。
而對方這么做的目的,災殃不用細想都可明白。
很顯然。
對方的目標便是自己。
為此,災殃也曾數次出手,雖然斬殺了不少修士,但最終都是沒能突出重圍。
到得現在,麾下祟獸隕落越來越多,也讓災殃明白,神風州如今乃是在不斷集結修士。
這種情況下,若是對方下一次再行動手,只怕便是有必勝的把握。
面對這般死局,災殃自然不會束手待斃。
但如何破局,又是另外一個問題。
就在這時。
卻見眼前大殿虛空微微蕩漾,一道陌生的身影憑空出現,讓災殃臉色微動,一股森冷寒意瞬間覆蓋一切。
“你是誰!”
十年時間。
不算漫長。
沈長青在第八年的時候,便是離開玄天道宗,直接動身前往東淵域。
對于此方仙域,他也談不上陌生。
當初云雷仙宗一戰,把整個東淵域都是打得日月無光,也就是東淵域為九天仙界的一部分,不易真正摧毀罷了。
否則。
單單是那一戰,便足以讓整個東淵域四分五裂。
此刻。
重新踏足東淵域,沈長青內心倒是沒有多少感觸可言。
沒多久。
便看到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沈道友你來了!”
“明道友。”
沈長青點了點頭。
明心笑道:“各方勢力都是早已到來,如今沈道友一到便是萬事俱備,接下來,當可剿滅那頭祟王,徹底平定此方仙域的祟災動亂!”
“不知對付東淵域,太乙圣地這邊準備了多少修士?”
沈長青問道。
在他神念感知下,現在東淵域的氣息駁雜不堪,有祟獸的詭異污染之力,也有修士的氣血之力,諸般力量混淆在一起,自是難以完全洞悉。
再加上有一些強者,刻意隱藏自己氣息,那就更是顯得晦澀。
明心說道:“目前東淵域中,算上沈道友所在的玄天道宗,一共有十三方勢力,其中仙帝境強者三十五尊。
半圣境的話,算上沈道友的話,那么乃是共有三尊。
另外兩尊半圣,都為上個量劫證道的新晉半圣,一位名為清瑤尊者,乃是璇璣仙宗的太上長老之一。
而璇璣仙宗傳承自上古時代,傳聞其乃是有圣人在世,但璇璣仙宗在混沌開辟道場,鮮少在九天仙界行走,所以其中究竟是有多少底蘊,也沒有多少修士知曉。”
“至于另外一位的話,乃是自號摘星劍主,其本身乃是散修,太乙圣地這次為了請得對方出現,也是付出不輕的代價!”
明心只著重介紹了這兩尊半圣,對于其他仙帝勢力,都是沒有介紹太多。
很顯然在他眼中,沈長青的層面早已經脫離了仙帝范疇。
只有半圣,才真正能入這位的眼。
所以。
明心所介紹的目標,都是自認為與沈長青處于同一個層次的存在。
“璇璣仙宗——”
沈長青翻閱腦海中的記憶,想要找到有關于璇璣仙宗的記載。
只可惜。
他記憶中,對于璇璣仙宗的了解一片空白,也就是如今明心說出來,自己才知曉此等勢力的存在罷了。
對此,沈長青也沒有覺得奇怪。
上界太大了,大到九天仙界放在上界都不算什么的地步。
哪怕是九天仙界三千六百仙州的眾多勢力,沈長青都沒能真正了解多少,又何況是這等在混沌開辟道場的古老勢力。
但從明心口中,沈長青也清楚,此方名為璇璣仙宗的實力絕不簡單。
畢竟能疑似有圣人坐鎮,單此一點,就已經不是一般勢力能夠擁有的底蘊了。
“原先我太乙圣地也有半圣在,只可惜前面一戰中,那位半圣已是隕落在了那頭祟獸手上。”
明心說到這里,也是面露苦笑之意。
隕落一尊半圣。
對現在的太乙圣地而言,也是一個不小的損失。
前不久才歷經混沌一戰,讓太乙圣地損失眾多強者,現在又損失一尊半圣,雖然談不上傷筋動骨,但也是難以忽視。
隨后。
明心也是帶領沈長青,前往如今太乙圣地所在的駐地。
一座仙宮內。
各方修士似乎都是得到消息,早已出現在這里。
當兩人到來的時候,所有修士都是投來目光。
其中大部分的目光,都是落在沈長青的身上。
對于這位,顯然他們都是早有耳聞。
另一邊。
沈長青也是打量著其他修士的存在。
其中。
有兩人讓他視線稍作停留了一下。
其中一人面容姣好,給人一種不同的靜美之感,肌膚似無瑕玉器般光澤溫潤,一襲碧色流云道袍襯托,更是讓她氣質顯得愈發出塵。
當沈長青與其對視的時候,只見對方明眸似古潭般平靜,又似有星辰倒映。
清瑤尊者!
雖然沈長青只是第一次見到對方,但他腦海中已是冒出相應的念頭。
不出意外。
這位便是明心口中所言的,璇璣仙宗太上長老。
不過。
沈長青只是稍微看了對方少許,便是挪開視線,落在另外一人身上。
對方長相平平無奇,身著青色道袍,眼神淡漠,仿佛一切都難以讓其產生任何興趣。
只是當沈長青投來目光的時候,前者淡漠的眸光多了一抹波動,仿佛是有一抹考究之色,以及微不可察的戰意涌現。
對方的身份,自然也就是呼之欲出。
摘星劍主!
此時。
明心開口,打破了場面的寂靜:“這位便是玄天道宗宗主,玄天劍主沈長青!”
“這位乃是璇璣仙宗太上長老清瑤尊者,這位乃是摘星劍主蕭寒州!”
“見過沈劍主!”
“清瑤尊者…蕭劍主!”
蕭寒州等修士都是拱手一番,對此,沈長青自然也是拱手回禮。
雙方簡單寒暄,便算是認識了。
此刻。
蕭寒州看向沈長青的時候,目光灼灼:“本尊早已聽聞沈劍主的名號,一人一劍蕩平上百仙域祟災,曾經更是斬殺四劫半圣陸白衣,實力通天。
今日一見,果然非同凡響。
待到此戰過后,不知是否能有機會,領教一下沈劍主的劍道!”
此話一出,不少修士都是臉色微變。
這一番話已經不止是寒暄那么簡單,更是變相的邀戰。
一個處理不好,說不定還不等出手對付祟獸,自己一方便要率先打起來。
但沈長青聞言,卻沒有任何憤怒的意思,神色始終淡然。
“既然蕭劍主有意,本座自是奉陪!”
“好,沈劍主爽快!”
蕭寒州淡漠的臉上,隨之露出淡淡笑容,似乎能與沈長青一戰乃是什么喜事。
這個時候,明心便是出言打斷了眾人的話語。
“如今沈道友已經來了,我等自是沒有繼續拖延下去的必要,那頭祟王前面數次沖擊防線,雖然都被我們打了回去。
但此祟王不死,終究是個隱患。
眼下當務之急,便是先行把這頭祟王解決再說!”
隨著明心的話音落下,其他修士的臉色也是變得肅然。
那頭祟王的存在,他們都是忌憚不已。
正如明心所言的一樣,東淵域的祟王沖擊防線不是一次兩次,雖然每一次自己一方都把那頭祟王打了回去,但付出的代價也是不小。
再加上祟災肆虐多年,不知多少勢力受到波及。
在場絕大部分的修士,對于所謂祟王以及祟獸,都是沒有任何好感。
如果不是清楚那頭祟王的實力,其他修士早已直接動手,把前者鎮壓下去,又何至于等到現在。
所以。
明心說出此話,自然沒有誰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