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昌茂州。
近日軍情穩定,無事發生,將士們興奮而又緊張的心情,已漸漸得到緩解。
就連昌茂州本土百姓的心情,也漸漸平緩了下來。
空氣中,一片安然靜和,仿佛戰爭已經結束了。
元帥府內。
景佩瑤看似鎮守在這里,實則并未參與任何公務,大小事宜,都由魂術者親力親為,每一日照常修行,偶爾與楚謹言去城外浪游一番。
一種極其古怪的歲月靜好,籠罩在整個昌茂州。
道場內,景佩瑤盤膝而坐,默默修行。
如今的修行,仿佛如釋重負之后的散心,談不上刻苦,也談不上松散,體內紫薇真元愈發洶涌浩瀚,以緩慢的律動步入漸入佳境。
道場外的涼亭里。
虛空涌動,宇文君帶著仲翊來了。
“我先去殷玄前輩那里交代一番,一想到這段日子,無法陪著殷玄前輩一起打理大小軍務,對殷玄前輩深覺虧欠。”仲翊微鞠一躬道。
宇文君樂呵一笑道:“如今并非戰時,你也不必參與那些尋常軍務,不過該說的話還是要說,該寬慰人的地方,也得盡量寬慰。”
仲翊微微動念,離開了元帥府。
宇文君微微探出感知,發覺李洪山并不在昌茂州內,想來還在皇都陪伴著人皇陛下。
一道混沌帝氣外放,片刻間,岳擘便來到了這座亭子里。
石桌上,并無茶水點心,空無一物。
片刻后,景佩瑤也走出了道場,一步跨出,便來到了亭子里。
三人圍坐一桌,并無茶香。
宇文君瞥了眼兩人,開門見山道:“接下來我會帶著仲翊單獨行動一段日子,具體會耽誤多久,我也說不清,我不在的日子里,內政交由佩瑤做決定,外政交由大帥做決定。”
“切記,不可主動開戰。”
景佩瑤沉默不語,不做詢問。
岳擘則主動開口道:“哪怕是占據優勢,也不能主動開戰嗎?”
宇文君點了點頭,給了岳擘一個很嚴肅的眼神。
岳擘心里一沉,下意識問道:“發生了什么?連你也如此謹慎?”
一時間,岳擘的心里想了很多,譬如人皇陛下的傷勢,譬如神皇的狀態,若是兩人捉對廝殺一場,又會是怎樣的一個結果。
魔族武王占據鐵莽之城,究竟會選擇在什么時候南下。
如果真的南下,以靈族目前的實力,是否還能招架住?
萬一再度敗北,局勢又會糟糕至何等地步?
許多疑問,浮現岳擘心頭,可惜他不能改變什么,這場大爭,從頭到尾他們都沒能掌握戰爭的主導權。
宇文君很是難為情的表示道:“具體發生了什么,我不能多說,這一次是秘密行動,但肯定是很大的事情。”
“而且,目前正在發生的事情,應該要比當下的戰爭來的更加重要。”
此話一出,岳擘頓感頭皮發涼。
“太古生靈?”岳擘下意識言道。
身為主帥,他有權知曉一切隱秘的事情,他必須心里有數,才能在下達軍令的時候同樣做到心里有數。
宇文君點了點頭道:“暗中有一群實力強大的太古生靈,對這場大爭的態度是隔岸觀火的態度,或許,某些太古生靈的實力,不弱于慕淳。”
“這是一條暗線,魔界的永夜之主,亦或是神族的山海諜網,近些日子都在調查此事,炎烈前輩的突然現身,打破了許多人的固有觀念。”
宇文君想要告訴岳擘實情,可既然岳擘猜測到了這個方向,那就順勢印證岳擘的猜想,總之,魔君已蘇醒的事實,暫時絕對不能公之于眾。
一旦公之于眾,三族聯盟將會面臨前所未有的恐怖壓力。
岳擘微微思索道:“明白了。”
“總會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但從來都不是什么好事情,真是夠糟心的。”
宇文君看向景佩瑤,語重心長的說道:“我知道你的手很癢,迫不及待的想要在戰場上試探紫薇圣劍的鋒芒,但必須給我忍住。”
景佩瑤一臉沉靜模樣,抿嘴點頭道:“知道了。”
“我有一個要求,你必須答應我。”
宇文君撇嘴道:“但說無妨。”
景佩瑤很認真的看著宇文君,篤定道:“無論發生什么,你都要活著回來。”
宇文君恍惚了一瞬,一時還真不知如何應答。
岳擘猜不出宇文君的心境,可身為妻子的景佩瑤,何嘗不知道每一次局勢艱難的時候,宇文君都會下意識的選擇孤軍奮戰。
而且,景佩瑤已感覺到宇文君進入凌霄境中期,若是以往境界有所突破,某人即便再怎么云淡風輕,也會略有得意之色浮于表面,而這一次,某人眉宇之間的郁氣格外濃郁,景佩瑤稍微一想,便知曉是真的出大事了。
“好,我盡量。”宇文君故作灑脫笑道。
隨后,宇文君又對著岳擘交代道:“估計國師大人還要在皇都逗留一段時日,待得國師大人歸來之后,明確告訴國師,讓他不必參與任何決定,哪怕他是帶著人皇陛下的旨意,也不能讓他參與任何決定。”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一切以南卓,良澈等人的判斷為主。”
“近期不必讓星羅諜網對外進行情報采集,據我推測,至少三個月之內,所有的情報,全都是假的。”
岳擘聽的很認真,這一次,他沒有排斥,因為他明白,靈帝駕崩之后,人皇陛下也是孤掌難鳴。
人族已徹底失去這場大爭的主導權,最好的結果,就是維持住當下的現狀。
盡管不愿意承認,但岳擘心里明白,單打獨斗,人皇絕不是神皇的對手…
御龍軍的中軍大帳內。
“有許多事我說不清楚,我不在的日子里,大小軍務,便有勞前輩了。”仲翊站在主桌外側,對著殷玄微鞠一躬道。
殷玄見狀,連忙攙扶起仲翊,甚是心虛的表示道:“這是哪里的話,輔助主帥你本就是我的分內之責。”
殷玄并不知曉仲翊的具體身份,可相處這么久,也隱隱約約猜測出仲翊的來歷或許與皇室有關,當然,殷玄也從未對任何人說起過自己的猜測,有些話絕不能亂說,再者仲翊的勇猛果決與心思縝密,殷玄皆是看在眼里的。
他衷心希望,這位剛進入凌霄境卻不張揚的后生的人生道路走的越來越長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