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誠,直視因果。
宇文君自身底氣不足,唯有實話實說。
一些狂烈的波瀾,除了正面應對,別無他法。
若有道家玄宗一脈不遺余力的幫扶,宇文君的勝算便會大很多。
可這件事的本質,也只是兩三人之間的大道之爭罷了…
沉默在屋子里彌漫,無名老人修行多年,本心澄明,從未在抉擇一事上,猶豫不決這么久,他的道心,第一次遭受到了浪潮拍擊。
這一次,并不在于獨孤儷和宇文君之間的交情。
只是一個選擇而已。
忽然間,宇文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將茶杯緩緩放下,一旁的仲翊見狀,下意識提起茶壺給宇文君添茶。
無名老人見狀,眼神里露出些許詫異,含蓄一笑道:“這會兒你還有喝茶的心思?”
這杯茶很粗淡,但莫名的很解渴。
宇文君瀟灑一笑道:“天塌下來,會有天塌下來的活法,但這會兒,天還沒有塌下來,只是喝杯茶而已,又不會沾染上天大的因果。”
眼神明亮,純粹而帶有鋒芒,宇文君無所畏懼。
修行一事,本就要允許一切發生。
眼前的年輕人這般姿態,莫名感染到了無名老人,不為別的,就沖宇文君這般瀟灑至極的胸襟,他點頭答應道:“好,道家玄宗一脈,會徹底站在你的身后。”
宇文君聞言,二話不說,立即站起身子深躬到底,沉聲謝道:“多謝前輩海量,宇文君也定不會讓前輩失望。”
仲翊亦是迅速站起身子,對著無名老人行叩謝大禮。
做出抉擇后,無名老人的心境不再沉重,漸漸輕盈。
“你想要怎么做?”無名老人開門見山道。
既然來了,想來這個龍族少主的心里,已有了具體的謀略。
宇文君輕微試探道:“若是沒記錯的話,小儷還有三位師兄,不知那三位師兄當下是否方便在塵世上歷練一番?”
無名老人聞言,呵呵笑道:“你果然想的很長遠,素未謀面過的三人,你都想要驅使一二。”
宇文君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獨孤儷在風水堪輿,推演計算一事上的天賦,已無需多言,同階之中,無任何人是獨孤儷的對手,當然,楚玉是一個意外。
而獨孤儷的三位師兄,都已抵達無極境,在推算天機一事上的能耐,更是毋庸置疑的強盛,若有這三位大佬鼎力相助,宇文君便有一定的可能順著自己的思路,在短時間理清楚一些更加古老的歷史脈絡。
無名老人道:“今夜他們便會歸來。”
“事實上,對于你這個人,他們三個也是頗有好感的。”
宇文君心中如釋重負,再度作揖拜謝道:“多謝前輩體諒。”
話已說開,宇文君再度舉起茶杯慢慢品嘗了起來,從未覺得這樣的粗茶是如此當下這般美妙入味的。
“話說,你究竟意欲何為?”無名老人再度開口問道。
宇文君眸光平靜且堅定,直言道:“調查世間隱秘的秘境空間,仍舊有實力強大的太古生靈棲息在不為人知的秘境空間內,而且,我很好奇,那些太古生靈對于這場大爭之世究竟是怎樣的態度。”
“偏偏,那樣的秘境空間即便是我的師尊,也無法推算出來具體位置。”
“所以,需要您和小儷的三位師兄出手推算。”
“你們只需調查出具體位置,余下的事,交給我就好。”
無名老人嗯了一聲,其實魔君當下也在做著同樣的事情,也深感宇文君果決敏銳,魔君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魔君不著急一統山河,就意味著魔君有難言之隱,凝聚天下氣運,沖擊萬端之境,這一條路是走不通的。
跡象來看,魔君并不在意一統山河,他最在意的,還是那玄之又玄的萬端之境。
宇文君雖說派遣靈和王,楚玉,太古靈貓三位前去暗中調查,但思來想去后,還是決定兵分兩路。
調查的人多了,調查出結果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宇文君好奇問道:“不知前輩對于萬端之境是如何看待的?”
無名老人早就進入那片苦海,單就境界修為而言,已到達魔君曾經的高度,甚至還超越了一些,但始終無法觸及到萬端的門檻。
如此前賢的經驗,對宇文君這位后來者,自然也是有著極大的啟發。
無名老人沒有隱瞞,直言道:“我沒什么看法,我始終未能觸及到萬端門檻,我的經驗,或許是錯誤的。”
“而你,是修煉出混沌帝氣的人,或許,你真的有機會抵達傳說中的萬端之境。”
若還有大把的光陰成長,宇文君也覺得自己有機會可以觸及萬端之境,可偏偏,當下這個時代,不會給宇文君太長的時間成長。
他也只能戰略夾縫中,潛移默化的成長。
現如今不說萬端之境,就連無極境都不曾抵達。
他麾下的年輕人們,從幽冥洞穴出關之后,也只是在凌霄境而已,宇文君從未覺得,光陰如此緊迫過。
每一個有所作為的年輕人,都想要率領麾下的兄弟,干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業,但能做到這件事的年輕人,古往今來都寥寥無幾。
“有許多事,都需要特定的機緣,一個窮人的崛起,也需要運氣與貴人的加持,大致就是這么一個道理。”無名老人感慨萬千道。
巔峰之境,實在是太難抵達。
涉及到太玄妙的境界,所有的經驗,其實都是無效的。
宇文君微微提了一口氣道:“若發生暗戰,前輩不必參與其中,估摸著當下,神皇也在做著同樣的事情。”
“我曾與炎烈前輩有過短暫的交談,他告訴我,起源之地若真的重現世間,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如今知曉能進入萬端的路徑,也只不過是各種猜測與傳說而已,都并未得到證實,但炎烈又告訴我,想要步入萬端之境,必須要擁抱文明。”
“此事謎團太多,我也是帶著前輩一起,摸著石頭過河。”
“命運洪流洶涌,不知一葉孤舟能到岸否。”
無名老人聞言,卻莫名的興奮了起來,他咧嘴一笑道:“修行多年,都不曾想過摸著石頭過河,你倒好,以最直接的方式追問最玄妙的大道。”
宇文君只覺得慚愧,微微低頭道:“都是迫不得已,別無選擇。”
無名老人面色一凝道:“好,今夜便展開行動。”
宇文君立即起身道:“容我先返回昌茂州,給我的妻子交代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