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首都飛茶素,雖然都是北方,但感覺就是兩個世界。首都的北方,從高空看山川大河,就像是禿尾巴雞一樣,光禿禿的就剩下肉了。
可當飛機爬過天山,景色一下就不一樣,這里能給你解釋一下,什么是萬里冰封。連綿不斷地山脈鋪著厚厚的白雪。
陽光照射下,感覺就像是一大坨的冰激凌,看的讓人垂涎流水的。
張凡現在出行說方便也不方便。
以前是出邊疆才需要報備,可現在不行了,只要是出行就需要報備,而且連買票的權利都沒有,不能自己買,必須報備后人家給你準備。
如果是其他人,覺得尼瑪老子又不是犯人,比如王紅就有點不忿。可張凡不一樣,他覺得這一條不錯,尼瑪不用買票,自己不用掏錢,這個也太好了啊!
以前,坐飛機,張凡舍不得坐商務艙一類的,不是坐不起,純粹就是舍不得,用黑子的話說,都一樣的時間到地方,沒必要。
而現在,只能說,真香!
剛從飛機下來,呼吸了兩口茶素清甜的空氣,看了兩眼湛藍的天空,心情都格外的舒爽。
“院長,有人接機!”
王紅剛打開手機,就一堆的信息進來了。
“嗯?”張凡又點不太樂意了。
茶素醫院對于迎來送往,張凡是很排斥的,除非是對醫院很重要的人物,或者需要人家給醫院干什么,才有這個資格。
一般情況下,不說其他人,張凡來了,都不會有人來接。
今天這是怎么了?
尼瑪雖然和土豪國合作了,但油價也不便宜啊!
“不是醫院的,額,是茶素綜合辦還有鳥市聯絡辦的人,說是受上級指派,過來接機的!”
“哦!”張凡一聽,這才無所謂起來了。
雖然兩個辦公室的牌子掛在醫院,但每年茶素和鳥市是需要給茶素醫院交管理費用的,工資什么的也是他們自己發。
用個比較時髦的話來說,麥子熟了幾千年,向上收費倒反天罡的這是頭一回。
要是大氣一點的院長,早就給安排什么車輛啊讓人家出行方便,還要擔負薪酬讓人家無后顧之憂。
而茶素醫院,遇上一個小眼睛的院長。
他們來醫院上班,來醫院工作,還要給醫院交錢。用張黑子的話來說,行政樓破是破了點,但地方是有限的,我們給你挪出來兩個辦公室,這是花費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的…
當張凡看到兩辦人員的時候,張凡樂了。
張凡剛走出廊橋,就看見接機口處頗為壯觀的一幕。鳥市駐茶素聯絡辦的方主任和茶素市委辦、府辦的幾位負責人帶著工作人員,手捧鮮花,面帶標準而熱情的笑容,整齊地等在那里。
周圍還有兩位顯然是宣傳口的工作人員,拿著長槍短炮的尋找角度。這陣仗,在素來不講究排場的茶素機場,顯得格外扎眼,引來不少旅客,用看13的眼神看著這群貨。
“真的還挺洋氣!”張凡小聲的給任總說了一句。
“歡迎張院、任書籍載譽歸來!”方主任第一個迎上來,雙手握住張凡的手,用力搖了搖,聲音洪亮,確保周圍人都能聽見,“辛苦了!這次在首都,張院和任總,可是給我們邊疆爭了大光,露了大臉啊!”他一邊說,一邊示意工作人員給張凡、王紅等人獻上鮮花。
茶素市委辦的李主任也湊上前,笑容可掬:“張院,書籍和室長本來要親自來的,不巧上午有個重要的協調會,特意囑咐我們一定要代表市里第一時間來接機,當面向您表示祝賀和感謝!
您在首都的工作,特別是成功為茶素水木分院引進了頂尖人才團隊,市里主要領導都在不同場合聽到了上級的肯定和兄弟省市的稱贊,這是咱們茶素軟實力的重大突破!”
方主任接過話頭,語氣更正式了一些,壓低聲音道:“張院、任書籍,鳥市主要領導也高度關注。
指示我們聯絡辦,一定要做好服務保障工作,全力支持您和茶素醫院下一步的發展規劃。
領導說了,您這次在首都打開局面,其意義不僅在于醫療合作本身,更是展示了我們邊疆地區在高端人才引進和平臺建設上的決心和能力,是向西開放和高質量發展的生動實踐。
相關情況,我們已經形成專報上報。”
張凡抱著花,臉上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心里想的是:鳥市這是吃飽了撐的嗎?一看就知道假惺惺的,真要重視,就給個破花?
“都是正常工作,讓各位領導過譽了。”張凡應付了一句,語氣平淡,“還勞煩大家跑一趟,耽誤大家的時間了!”
沒送到張凡的心坎上,張凡也沒多興趣。
也不想站在這里讓過來過往的老百姓像是看猴子一樣瞧稀奇。
“應該的,應該的!”兩人異口同聲。李副主任更是熱情:“車已經備好了,張院是先回醫院還是市里?書籍說如果您方便,晚上想請大家簡單吃個便飯,聽聽此次首都之行的詳細見解和對咱們醫療事業下一步發展的建議。”
“今天剛回來,醫院一堆事,吃飯就算了,替我謝謝書籍的好意。”
張凡也沒搭理他們,送禮都送不到心坎上,還吃飯?吃錘子!
其實,張凡覺得不就是個分院嗎?有必要這么紅旗招展的嗎?
這就是張凡的幸運之處,他可以不懂,但如果其他院長,不光要懂,還要熟練。
對于在首都的立足,張凡的簡單認識中,就是覺得以后能帶動茶素的內科,還有巨大海量的數據。
而在鳥市在茶素看來,這是一個具有巨大政治榮譽的事件。
用鳥市領導的話來說,誰有這個本事?哪個省油這個本事?沒有,你們都沒有,只有我們邊疆!
所以,要不是張凡他們回來的太突然,怎么的也會讓能舉手的來一位接機的。
最簡單的,以后如果誰干了什么,領導一問,說是邊疆的干部,哦!我知道,邊疆的干部啊,不錯,他們一個邊疆醫院都能在首都揚名,看來這個干部也不錯!
鳥市和茶素這邊興高采烈,可一點都沒想到張黑子想的是什么,所以可以說,人的悲歡是不同頻的。
要是鳥市領導說,這次不錯,給茶素醫院撥點款,估計張黑子下了飛機就能一路笑到醫院。
而不是現在這個場面,一群接機的看著冷臉的張院,歡喜的話都說不出來,難道是規模太小?
“各回各家,今天休息一下,明天早上醫院集合!”
老陳,王紅,還有幾個小伙子跟著張凡跑來跑去的也不容易。
再勞模,也不能過家門不入。
回到家,一進門,張凡就發現邵華追著張之博圍著沙發跑。
張凡一邊嘴上說,“有什么事情好好說…”
一邊上手把張之博抓的牢牢的,深怕又跑了。
張之博不傻,“哎呀,爸爸咱們兩不是一伙的嗎!”
“一天就知道氣我,你說你們醫院這個幼兒園也是,三不三的就放假,他今天帶著他的同學拿著水壺在人家楊主任的門口倒了一大片的冰溜子。
一群小屁孩在那里滑了一天的冰!”
張凡一聽,好像不小心的放手了。
張之博哧溜一下,就跑了。
“滑冰也沒啥!”
“啥沒啥,人家楊主任的老父親今天一天都沒出門,路面那么厚的冰,老頭敢出門嗎?我剛帶著鏟子去給人家鏟。
老人家還說孩子們可愛呢!”
“這不行啊,真要把人老頭給摔了怎么辦?走,趕緊,我幫你去抓這個兔崽子!”
家長里短,別的腹部是怎么樣的張凡不知道,但張凡自己一直就是這樣。
清晨,張凡本來想睡個懶覺,但一想今天要開會,也就起來了。
主要是昨天晚上打了一個伏擊,又是一個完勝,今天有點驕傲了!
行政樓里,張凡每次出去回來后,第一的到辦公室的一定是閆院,大家都有默契,早上這個時間是人間閆院的。
清晨的茶素醫院行政樓,還帶著一絲冬日的清冷。雖然醫院的暖氣供應很不錯,可惜紅磚薄墻的,溫度真的不高。
張凡到行政樓的時候,自己的辦公室門虛掩著,人家閆曉玉已經坐在會客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攤開著幾份厚厚的報表和一臺打開的筆記本電腦。
“張院!”閆曉玉抬起頭,扶了扶細邊眼鏡,臉上帶著笑容,沒有寒暄。直接進入主題,“正好趕上年底關賬,幾個重要情況需要跟您匯報一下,有些錢,得抓緊時間安排出去,或者確定結轉。”
張凡也笑了笑,“這段時間夠你忙的,又是年底,我和任總又出去了,不過精神還是不錯的。早飯吃了沒?沒吃我讓王主任…”
“呵呵,吃了!”閆曉玉沒搭理張凡這言不由衷的關心。
如果真關心,就不會年底出去了。
等張凡做好,她就像是家教老師一樣,臉色一正,開始上課。
先是各種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分類,好在閆院提前做好的標記下,不然這個賬本張凡看一周都看不完,看完也未必能看懂!
“今年總體收支還算健康…”閆曉玉語氣平穩,她比張凡扣,她的還算,再一般人開看就已經是優秀了。
“總收入比預算超了大概18,主要貢獻來自幾個方面:電極輔料等科技成果轉化的首筆分成已經到賬;與土豪國合作項目的首期經費;茶素水木分院的部分管理收益反哺;還有高寒醫學專項的部分國家撥款。支出方面,因為流感疫情和首都分院的人才引進,比原預算略有超出,但在可控范圍內。”
她點了點報告上的幾個標紅數字:“現在的問題是,有幾個科目的經費,必須在本年度剩余時間內完成支付或明確結轉方案,否則要么浪費,要么明年收回,要么審計上會有麻煩。
一個多小時,張凡聽的頭昏腦漲的。
不聽還不行,
“李院和許仙主任的實驗室花銷很猛,但有些大型設備采購周期長,合同簽了,貨沒到,款就付不出去。
還有些合作的測試費、計算費,對方沒來得及開票。
“本年度財政專項撥款結余,主要是學科建設、設備更新和人才培養這幾塊,加起來大概兩千兩百萬。
財政的錢,規矩更死。設備購置,必須完成招標采購流程并簽訂合同;人才培養經費,需要提供培訓通知、發票和派遣函。
現在的問題是,我們十月份申報的一批急需設備,財政批了,但招標流程剛走完,簽訂合同和付款時間非常緊。還有,原計劃年底派往國外短期研修的二十個骨干,因為流感疫情,可能去不了,這筆錢…”
這些事情,都需要張凡拍板的。
尤其是涉及財政給茶素的錢,他不管你是什么原因,只要你按時沒花完,人家絕對會收回去的,你再想要,那就是千難萬難了。
當張凡實在不耐煩的時候,閆曉玉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個環節來了!
“因為今年收入超預期,加上之前一些預算項目執行節約,賬上沉淀了超過一個億的可支配資金。怎么辦?這是會影響明年的預算編制。”
兩人的想法是一致的,不管醫院今年收入怎么樣,但絕對不能面對政府財政的時候吃虧。
兩個沒有格局,沒有高度的貨湊在一起,為了不吃虧,絞盡了腦汁。
“有多少?”張凡拿著數據單,還是找不到哪里有盈余。
“八個多億!”閆曉玉放低了聲音,深怕被人給聽走了。
說實話,太過分了,兩個人的辦公室里,還這么小心,這是防誰呢!
張凡身體微微前傾,“這么多?”聲音也小了很多。
別的醫院,年收入有沒有這么多都不好說。
看閆曉玉肯定的點了點頭,張凡小聲的說,“這個是要好好商量一下!”
花錢都花不出去,張凡也憂愁啊。
這邊閆曉玉剛走,王紅就趕緊進門,一邊收拾,一邊給張凡說,“院長,早上沒時間去手術室了。
居院馬上過來,考神也回來了給我報備排隊了,曾女士也回來了,還有好幾個科室主任也報備排隊了。”
“看來流感被管控住了…”張凡聽老居要來,心里更穩當了。
昨晚心里忐忑,雖然是完勝,但勝的有點勉強,主要是心里有事,又不想耽擱老居的工作。
話還沒說完,老居就進門了。
夏天的老居是油光水滑的,不說他那個發型,就算是臉上皺紋多,也是紅光滿面的。
而冬天的老居,就像是被人摧殘了一百遍一樣。
臉上的皺紋夾雜著黃黑的胡茬子,要不是精神還算好,都以為要掛了。
本來張凡覺得老居這是來顯擺的,張凡肚子里都想好了怎么夸夸這個貨。
可等老居一進門,就悶頭坐在沙發上,一句話也不說,像是受氣的小娘們一樣,耷拉這腦袋,委屈的讓人心疼。
張凡本來想好的夸耀之詞都說不出來了。
“這是太累了啊!”
也就是冬天了,要是夏天,張凡早就罵娘了。
現在,不行啊。
親自端著茶,“早上沒吃吧,知道你早上得喝奶茶,我讓王紅給備的,咱們茶素自己出的,雖然比不上早餐店的,但還是能喝的。
來先喝一口,有啥事咱慢慢說,別憋在心里。你看你…”
尼瑪張凡心里是咬著牙的,老子哄兒子都沒這么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