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這樣,用手臂輕輕環過菇帽的下沿,不用太用力,就能很穩地托住它。”
“是…這樣嗎?”
“沒錯!接下來,用手指輕輕捏一捏這里…”
劍圣噗嘰還想掙扎,可它面對的是經驗豐富的伊南娜。
所有的反抗都成了徒勞,四只靈巧的手在它圓潤的菇身上摸索揉捏著。
不遠處,一號嘰默默注視著這一幕,悄悄用菌網私聊問道:“聽說小十四之前弄丟了不少家當?”
四號點點菇帽,掰著觸手數:“一枚S級的魔晶,一具騎士的身軀,還有兩把特別帥氣的劍…都掉在稻草人深淵里了。”
“難怪菌主要這樣!”一號用觸手拍了拍四號的菇帽,語重心長,“四號,我們得努力才行。不努力,就會像小十四這樣,淪為可悲的玩物。”
說完,它轉身準備離開。
四號沒有立刻回應,它偏了偏菇帽,有些困惑。
“可悲”嗎?
可是被粉噗嘰抱著揉捏時候,明明很舒服啊…那是除了榮耀之戰外,它最喜歡的事了。
不過大哥既然這么說,那大概就是吧。
它抬起小短腿正要跟上,身后卻傳來伊南娜的呼喚:“四號,過來幫我一下好不好呀?”
望著伊南娜張開的雙臂,四號猶豫了一瞬,隨即“噗嘰噗嘰”地小跑過去,成為了又一個“可悲的玩物”。
它被伊南娜抱在懷里,當作示范道具,教導蓋拉德麗爾如何正確地rua一只噗嘰。
蓋拉德麗爾并不覺得自己對噗嘰有什么特別的喜愛,就像此刻伊南娜懷里的四號,柔軟溫順,她卻沒什么特別的觸動。
但那只叫十四的卻不一樣,看著它那副隱忍又無奈、微微抗拒的模樣,蓋拉德麗爾心底卻有一股莫名地爽快感…
“我可以帶它一天嗎?”她忽然開口問道。
“這個嘛…得問問它自己愿不愿意。”由于蓋拉德麗爾并不在菌網,所以伊南娜代為詢問起來。
“怎么可能…”
“當然可以!”
劍圣話沒說完,林珺就替他答應了。
“有完沒完?!”劍圣也是怒了,他是劍圣,可不是誰的玩物!
說著就要強行掙脫,反正蓋拉德麗爾也不可能因為這點事受傷。
然而,菌網里緊跟著響起了林珺一聲痛心疾首的長嘆:“唉,你怎么能這么自私?”
“自私?我?”
“正是。眼下正是為噗嘰、為菇族,在代理精靈王心中留下良善印象的絕佳機會。你卻只顧及自身感受,連這一點小小的‘犧牲’都不愿付出。”
“我…”
“上一次,你弄丟了一身珍貴裝備,我可曾責備過半句?這次還給你準備了身更好的,那些都是噗嘰省吃儉用存下來的家當!我們噗嘰以誠心待你,卻不想…你居然絲毫沒有將噗嘰的未來放在心上。”
“罷了,罷了,終究是我錯付了真心。劍圣大人,請您自便吧…”
在林珺熟練的道德綁架之下,劍圣吃了有道德的虧。
隨著林珺的聲音從菌網中淡去,劍圣噗嘰也沒有再出聲,但當蓋拉德麗爾試探著再次將他抱起時,那圓滾滾的菇身終于不再掙扎。
雖然清楚這是那個菌主在拿話擠兌他,但架不住他確實理虧啊!
蓋拉德麗爾可沒聽到那私下交流,只覺得自己終于把這只噗嘰的菌絲摸順了。
伊南娜教授的方法果然奏效,真不愧是深諳噗嘰習性大師。
當晚。
精神引導 模糊間,蓋拉德麗爾看到了劍圣遠去的背影。
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艾爾維恩.斯萊茵!你又要逃跑嗎?!”
“抱歉,我回不來了。”
“為什么?因為戰爭嗎?”蓋拉德麗爾仿佛在劍圣身后看到了人魔尸山血海的戰場。
“因為…”
劍圣的身影開始劇烈地顫抖,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最后“嗖”地一下,變成了小小一坨!
“因為,我已經是噗嘰了…”
蓋拉德麗爾愣愣地呆在原地,一只手還保持著挽留的姿勢,看著那只背著四把劍的噗嘰站在那里,畫面越來越模糊…
外人絕對無法侵入的臥室中,蓋拉德麗爾猛地驚醒,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看向在床腳縮成一個球的噗嘰,她終于明白自己為什么這么在意這個十四了。
這家伙背著劍,那種拽拽的氣勢,現在越看越像艾爾維恩那死人!
她當然不會把夢里的事情當真。
死而復生變成噗嘰什么的…她確實挺懷念艾爾維恩的,但還遠沒有到相思成疾,腦子壞掉的地步。
她輕輕摸了摸噗嘰球。
不過…要是能把這只噗嘰留在身邊,好像也不錯!
“你做了什么?”劍圣在菌網中警惕地問道。
“沒做什么,只是讓她做了個好夢而已”
這個劍圣似乎對自己有些誤解。
明明自己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噗嘰的未來著想,沒有任何公報私仇成分夾雜其中。
使團這邊估摸著還要耽擱好幾天,林珺暫時將注意力放到了別處。
在諾威德,一處相對偏外圍,環境卻還過得去的小屋中,銀荊小隊如今就住在里面。
紅石城雖然被毀了,但那屬于不可抗力,陪葬的還有一整支豬人大軍。
因此,戰后不僅沒有懲罰他們,反而給予了肯定與補償。
當然,如今所有資源都調動去建設新防線了,針對一些貴族或者像他們這樣地方執政者個人的補償自然只能先記錄在案,以后再一一兌現了。
好在,有過冒險者經歷的幾人深諳狡兔三窟道理,沒把身家財產全都堆在紅石城里。
紅石城沒了,他們雖然損失巨大,但日子依然過得還不錯,甚至比很多失去領地,逃來的貴族還好。
如今,真正讓小隊幾人頭疼的事情不是錢,而是隊伍中的法師伊萬。
自從他往身上那個古代裝備上插入S級魔晶,臨時手搓傳送陣救了大伙一命后,就一直陷入昏迷之中,至今未醒。
其他三人也通過各種門道,試了多種方法,卻都沒什么效果。
就在不久前,才又請了遺物協會的兩名學者來看。
學者檢查一番后,給出了“超魔”這種罕見情況的判斷,卻又告訴他們,這種情況就沒有恢復神智的前例。
按他們所說,伊萬能活到現在,都是他們照顧的好,每天都在喂伊萬各種精神藥劑。
但這也只是拖延,最多再過一個月,伊萬就會因為大腦長時間超負荷運轉而腦死亡了。
這個結果讓其他三人都難以接受。
伊萬是為了救他們才變成如今這樣的,要是當場死了還好說,他們也就時不時緬懷一下,這是冒險者該有的覺悟。
但像如今這樣,看著似乎有救,實則卻是無力回天,實在是太折磨了。
幾人坐在院子里,都有些喪氣。
“我去伊希爾多林,那邊也許有什么特別的藥劑能起效果。”夜鸮突然說道。
隊長諾瓦卻給她潑了盆冷水:“據我所知,長期在外的精靈想回去,流程挺麻煩的吧。再加上來回路程,根本來不及,你總不至于是覺得能靠陰影穿梭潛行進精靈之森吧?而且就算去了,恐怕也沒有那種藥…”
夜鸮有些抓狂:“那該怎么辦?難道就這么等著給他收尸?雖然那魔癮白癡可能本來也沒幾年好活了,但他就這樣死了,我不是得內疚個幾百年?”
“唉…”諾瓦很無奈。
半龍人加爾更是攤在椅子上,從頭望天到尾,一言不發。
他們已經盡力了。
沒人注意到,一只噗嘰從房間中伊萬的床下悄咪咪地鉆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