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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致敬世界名畫霧海上的旅人

  四月初,柴旦鎮的春天來得尤為遲緩。

  午后的陽光勉強灑落,雖稍稍帶來幾絲溫暖,但只要夜幕降臨,寒風便迅速接管了這片戈壁荒原,沙礫隨風四散,風聲凜冽穿過山丘,仿佛要把人拽回冬日。

  紅崖火星地貌區內,劇組正在緊張而順利地推進著拍攝工作,片場不時響起陣陣笑聲,飄蕩在空曠天地間。

  “我他媽徹底完蛋了。這是我考慮再三后的結論。完蛋!”

  “醒了后發現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棲息艙沒事(耶!),返回艙不見了(嗚)。”

  不得不說,姜聞對于這些臺詞的把控能力確實與生俱來,自帶著一種讓人忍俊不禁的戲劇效果。

  加之其夸張的肢體動作,整個劇組時常笑得前仰后合。

  拍攝和姜聞合作,總體是愉快的,但吳宸也察覺,這種愉快并非沒有代價。

  因為姜聞有著超乎常人的表達欲望——雖然被他有意壓制,但只要一收工,這位便熱情不減,時不時拉著他爬上小山丘,一邊看著落日,一邊海闊天空地聊著新劇本和藝術人生。

  柴旦的黃昏來得極早。

  五點多鐘,太陽便已悄然西沉,余暉把戈壁染上一層奇異的赤金色,天地似乎都被裹上了一層風沙與時間織成的濾鏡。

  “吳導,我站在這兒再拄著個拐杖,你看像不像一幅世界名畫,就是從地球搬到了火星上的那種?”

  姜聞凝望著遠處夕陽下的荒涼地貌,突然冒出這么一句。

  吳宸聞言,微微一笑。

  姜聞腦海里藏著很多雜學,總能隨時扯到各種奇妙的東西。

  但恰巧,世界名畫對攝影系出身的他而言,本就是熟稔的事物。

  “你是說《霧海上的旅人》?”

  “靠,可以啊,這你都猜到了?”姜聞轉頭,神情里滿是驚訝。

  吳宸凝視著姜聞站在紅色沙丘上的身影,目光漸漸專注起來:“其實你這一提,還真有一點意思,這個意境其實還挺契合的.”

  因為他沒記錯,《霧海上的旅人》,德國浪漫主義畫家卡斯帕·大衛·弗里德里希的經典作品,講述的正是人在大自然面前的孤獨與精神崇高。

  而《火星救援》的核心,在某種意義上,也是一場人類在火星上孤獨而崇高的精神求索。

  姜聞飾演的主人公,孤獨地佇立于火星的蒼茫之中,種下那株綠色植物的舉動,何嘗不是一次對文明與生命意義的追問?

  不是局限于個人求生,而是“孤獨的人”對文明火種的堅守與凝望,就如畫中旅人站在懸崖之巔,眺望遠方的霧海——

  孤獨,卻心懷天地。

  “哈?你該不會真想結合一下拍出這么個畫面吧?”姜聞見吳宸陷入沉思,不由得好奇地問道。

  吳宸收回思緒,輕輕點了點頭,語氣漸漸興奮::

  “我覺得很可行,剛好后面你有一場獨自駕駛火星車外出的劇情,我們可以選一個紅色沙丘,拍出一組類似的鏡頭。

  設想一下,火星荒原上一片蒼茫,漫天黃沙卷起,風暴即將來襲,天空呈現一種暗紅色調,你穿著宇航服,孤單地站在山脊上,背影挺拔,這場景本身就自帶情緒張力”

  他此時確實想借助“世界名畫”來達成視覺與情緒的雙重超越。

  “還真給你想通了?”

  姜聞一愣,繼而神情也亮了起來。

  電影中,借助世界名畫來致敬和再創造,是極其有效的視覺敘事手法,拍出了不少影史電影經典畫面。

  主要是因為這些名畫經得起時間考驗,往往構圖精妙,情緒精準。

  而電影是一門視覺藝術,借用名畫的構圖,可以立刻達到構圖美感與敘事張力的雙重統一,用“靜態文化圖騰”豐富“動態影像語言”.

  當電影引用它,觀眾哪怕不明說,也會下意識感受到這層文化深度與精神象征,這會迅速在情感上制造沖擊,比如孤獨、崇高、虔敬、悲壯等強烈情緒。

  夜幕低垂,酒店內燈光明亮。

  姜聞再次死皮賴臉地湊了過來。

  吳宸正坐在桌前,埋頭撰寫新增加的分鏡腳本,稿紙上已密密麻麻地標注了一系列拍攝細節。

  畢竟名畫是靜態的,但是變成電影是動態的,這就不是說一個拍一個簡單畫面就能解決的事。

  姜聞湊近一瞧,眉頭微挑,詫異道:“七個鏡頭?”

  只見紙上寫著鏡頭一的主要意圖就是建立場景尺度感,體現個體之渺小與火星之浩渺。

  而后面則是:

  鏡頭編號:002。

  機位:中景平拍·背后略仰角。

  構圖:宇航員居中背對鏡頭,身影挺拔。

  描述:他望著遠方塵暴,身著白灰宇航服,頭盔反光,護目鏡內無表情,僅余沉默。

意圖:模仿《霧海上的旅人》主視覺,體現孤獨與崇高  姜聞盯著一系列鏡頭描述,咧了咧嘴,吸了口涼氣:“特娘的,壓力有點大啊.”

  只是話雖如此,眼眸卻格外火熱。

  “如果只拍背影的話,換個人替換你拍也不是不行的,壓力大的話,我來?”吳宸故意調侃道。

  姜聞連忙阻攔:“別別別,吳導,千萬別,你背影不合適,咱們體型都有差距,讓我來,請務必讓我來.”

  有可能誕生影史經典的畫面,他怎么能放棄呢。

  吳宸輕笑,將整理好的鏡頭遞了過去:“給我看看,有沒有更好的鏡頭組合建議?”

  這貨雖然是主演,但也是導演,而且在電影美學上建樹不低,在這個時候不就是免費的苦力.

  “我瞅瞅”

  同一時間,洛杉磯,正值上午。

  克里斯蒂安·貝爾休息了一晚后,打了一個哈欠,坐在家中,看著桌上夢境層級圖,正準備聯系克里斯托弗·諾蘭。

  此刻的Syncopy辦公室,喬納森·諾蘭正對著哥哥的劇本頭疼不已:

  “克里斯,你的人物關系真的太亂了,再加上你搞的這個夢境層級,天啊,我簡直頭都要炸了。”

  “So,我需要你的幫助!”

  克里斯托弗·諾蘭也不惱,這個來源于他在1999年誕生的想法到如今總算是有點雛形了,就是關鍵點被卡住了,他的夢境層級有點問題。

  就在諾蘭說完,桌面上的手機突然間響了起來,他瞟了一眼,正是貝爾打來的,隨即迅速接起電話。

  “嘿,克里斯蒂安,你不是去中國客串了嗎?回來了?”

  電話那頭貝爾帶著幾分神秘與興奮:

  “克里斯托弗,你不會相信我在中國拿到了一份什么東西。你現在在公司嗎?我手頭上有一份手稿,我覺得可能你會喜歡.”

  “手稿?”

  “對,吳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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