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前方已經消失,變成黑煙的火焰,車上的這些特工終于感受到了脊背發涼!
死神已經在叩門了!
一名SAD沉默一會,說了一句:“至少有一個好消息,我們殺的那個人,對米爾頓來說應該是挺重要的,不然他應該不會那么瘋狂。”
“最大的問題是,他為什么能追上我們?我們是怎么被發現的?他是怎么鎖定我們的?”
從敵方攻擊機中隊的表現來看,米爾頓應該還沒有知道他們的具體位置,但是卻精準把握住了他們的動向。
可車上的人復盤了一段時間,就是沒想到計劃到底哪里有紕漏。
米爾頓憑什么能把握到他們的動向?
“感受到了嗎?”一名SAD特工苦笑道,“我說過了,米爾頓不是一個簡單的對手,執行針對他的任務壓力是很大很大的…我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里。”
以往在拉丁美洲,只有卡斯特羅才能讓CIA感覺到那么大的壓力。
而現在,米爾頓也已赫然在列,一切和這位“地獄稅吏”相關的任務,全都是高危級別的——包括那些不直接參與戰斗,只是到他地盤嘗試潛伏,收集情報的任務,同樣極度危險,沒幾個人想主動前來。
“現在不是復盤的時候了。”一名前海豹打斷道,“現在我們要考慮怎么從米爾頓的包圍圈里鉆出去,前面馬上就會發生大堵車,必須立刻棄車,用最短的時間拿一個PLANC出來。”
“還是和上次一樣,隨便把車送了,然后徒步跋涉?”一位SAD問道,“我們這里距離州邊界已經不遠了,再來一次突圍,就能安全離開。”
情況已經到了很危急的時刻,但是這支特種小隊依然自信,可以有不小的逃生概率。
“一邊行動一邊討論。”SAD的隊長說道,“我覺得,這次突圍不能和上次一樣,拋棄所有裝備,只追求速度…原因很簡單,因為這次米爾頓咬的太緊,想要離開,可能真的要發生一點交火。”
“交火…”又一名SAD忍不住重復了一遍,“我們就算帶上武器,能和米爾頓的部隊進行交火嗎?這里可不是索馬里,米爾頓摧毀我們真的只需要一瞬間而已。”
黑鷹墜落的時候,三角洲特種兵們個個以一敵十以上,仿佛戰神…可在米爾頓手上是裝備頂尖的正規軍,單兵素質或許不夠頂級,紀律性卻非常高,成建制的碾壓過來,特戰小隊怕是連一個人都殺不了就會被無情碾碎。
“打肯定打不過,但別忘了,我們是逃跑!”SAD隊長開門下車,拿起那些偽裝成行李的裝備箱,“追兵在我們后面,我們要做的事情,是在重重阻截之下,在被他們追上之前,逃出州邊界。”
“只要離開州邊界,哪怕只是一米,米爾頓都不能跨過來!米爾頓手上這點人,半個恰帕斯州就是他的極限,他不可能敢在毫無授權和合法性的情下,越過恰帕斯州境線。”
“我已經聯系了當地的同事,當地州警會守在邊境線附近迎接我們。”
一名前海豹拿著自己的裝備,找到了一個隱秘的地方,開始穿著防彈衣和各種戰術裝備,同時說道:“所以說,我們要面對的敵人,是來自天上的炮火,以及米爾頓空降到前方的阻擊者,是嗎?”
“是的…現在就是一場賽跑,一場比是我們突破米爾頓防線快,還是米爾頓追上我們快的賽跑。”
“我們以散兵陣列突圍,避免敵軍大范圍的炮擊和轟炸一次性就造成巨大殺傷。”
“傷亡已不可避免,祝各位好運。”
大家不再說話,分成了5個小隊,喝了一點潤嗓子的水,吞了一片興奮劑,拋下剩余所有的食物和清水,開始朝著他們的目標方向突圍。
天上,他們已經能看到一架又一架的戰術運輸機和直升機飛過,想必米爾頓已經動用了一切能動用的空運資源,把人員和裝備都空投過去了。
說實話,要不是這支小隊速度太快,反應太及時,脫離了米爾頓的面板監控范圍,直到米爾頓控制了更前沿的小鎮才重新找到他們的具體位置,空降部隊早就開始集結了。
當然,這種部署也讓CIA的小隊更加確信,米爾頓幾乎快要掌握他們的具體位置了。
不知道具體位置,想要布置防線需要巨量的步兵單位,否則就會到處漏風,隨便都能找到空子鉆過去。
“呵…打不過正規軍,還打不過這種小規模的空降傘兵?”興奮劑的功效已經在一位前海豹的身上凸顯,“走,直接打穿他們,讓他們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精銳!”
這一支小隊在他的帶領下,保持著快速且安靜的機動,走了好一段距離。
而他們竟然沒有遭到槍擊,沒有遭到任何阻截!
甚至他們都沒有聽到什么動靜,只有微風吹過的“沙沙”聲。
仿佛這里是敵人的布防空隙,他們隨隨便便就能穿過。
前海豹不自覺的稍微加快了一點腳步…然后,他感覺自己踢到了很纖細的,繩索一樣的東西。
地面猛然傳來巨響,橘紅色的火焰朝著一個扇形方向噴涌,成千上萬的鋼珠和破片灑向了這個海豹,哪怕他有防彈衣,脖子臉部等等一切無法被保護到的地方,都被暴風般的破片席卷。
所有戰術電子設備全部被摧毀。
啪嗒…
一具尸體帶著他手上的HKMP5倒在了地上。
闊劍地雷!
在其他人愣神的瞬間,一名SAD壓低聲音,對著對講機低吼道:“快跑…遠離爆炸點,注意腳下!小心地雷!”
一枚地雷爆炸,聾子都能聽到了,米爾頓的人能聽不到嗎?
說著,他低頭看著地上,繞開一切可疑的,可能藏有地雷拌線的東西,全速逃竄。
默數12秒,SAD趴倒在地,盡可能的蜷縮成一團。
果然,3秒鐘后,天降炮彈,大口徑榴彈炮直接對這片區域和周圍進行了持續一分鐘的大范圍轟炸!
10多枚炮彈把闊劍地雷爆炸的地方犁了一遍,把他戰友的尸體炸成了尸塊!
“…兩門自行火炮。米爾頓為了追殺我們,不惜動用了兩門自行火炮。”這位SAD默默的拿起對講機,說了一聲,“誰還在,回話。”
“3號存活,狀態完好。”
這句短短的應答之后,對講機里再也沒有傳來任何動靜。
SAD特工默然。
換句話說,短短15秒的時間,一支4人的突擊小組,減員一半。
而他們連敵人的影子都還沒看到。
作為美國最精銳的特種部隊之一,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深深的無力感和絕望感。
沒有人能想到,米爾頓為了追擊他們這支毫無戰略價值的小隊,竟然能動用這么強大的力量!
以后誰敢對米爾頓的人下手刺殺,都得掂量掂量,他能不能承受這樣的報復。
SAD特工沉默片刻,打開對講機,給隊長匯報道:“2組報告,敵軍部署了反步兵地雷,減員兩人,完畢。”
隊長的聲音隨之傳入他的耳中:“米爾頓也在和我們賽跑…他的一部分隊伍一遍順著我們前進的路線前進,一路上都在布設雷區,另一部分隊伍直接去到了我們目的地不遠處,開始布置防御。”
“他們在拖慢我們的速度,給防線爭取加固的時間,給后方米爾頓大部隊爭取追上我們的時間。”
“我們要加速了。”
SAD特工一邊放慢速度,小心翼翼的看著地面往前走,一邊問道:“你…怎么知道目的的事情的?”
“我早就啟動外交程序了。”隊長冷靜的說道,“在完全安全之前,官方不能承認我們的身份,但是做一些活動還是不難的…老大就站在州境線旁邊,帶著一隊瓦哈卡州州警,親眼看著一條針對我們的防線被部署了起來。”
“米爾頓也太囂張了…”
“繼續行動吧。”
分散的小隊再一次前進,可這次,因為有反步兵雷區和可能存在伏兵,他們的行進速度不得不被放慢。
所有人心中都有一種恐慌的焦慮感,連興奮劑都壓不過去的焦慮感——“地獄稅吏”已經拖著死神的鐮刀,一步一步的跟在后面。
更讓人絕望的是,SAD嘗試了好幾次修正路線,試圖繞開雷區的嘗試都失敗了。
敵方人數不多,依靠空運下來的地雷同樣不會很多,可他們卻能感受到如此之高的布雷密度,答案就只有一個——敵人精準的知道他們的行進路線,哪怕修改了也是一樣!
這到底是什么級別的信息化部隊?
米爾頓的軍隊怎么能這么精銳?
越接近目的地,SAD就越能感受到巨大的壓力。
而連續的,高強度的跋涉,以及精神上的極大壓力,也終于讓這支精銳小隊的隊員再次犯了錯誤。
又一個隊員觸發了闊劍地雷的拌線!
10秒后,大口徑榴彈炮落下!
而且這次跟隨落下的,不僅僅有榴彈炮,甚至還包括了迫擊炮炮彈。
米爾頓部隊裝備了M29迫擊炮,射程不超過5公里…
換句話說,他們已經快要被大部隊咬住了。
SAD隊長深吸一口氣,從地上爬起來,開口道:“繼續前…”
他還沒說完話,胸口上突然出現一個大洞,碎裂的防彈插板、骨骼和血肉從他身后噴出!
“咔!”
緊接著,一聲M24經典的,被消音器處理過的聲音響起,2隊的SAD頓時毛骨悚然,下意識的擰了一下身子。
然后他猛然意識到了自己這個動作究竟有多么危險!
SAD特工直接往后一倒,果然幾乎是在同時,一顆子彈幾乎是擦著他的戰術頭盔飛過,打進了一棵粗壯的樹干。
米爾頓的阻擊部隊終于動手了!
最后的決戰到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爬起來,在躲避可能的拌線的同時,給自己找到了一塊石頭作為掩體,對著槍聲襲來的方向還擊。
猛烈的槍聲響起,樹干樹葉被子彈打的四處紛飛,可只是這么一個瞬間,敵人就已經成功在復雜的環境中消失不見。
嘣嘣嘣!
其他地方,也開始傳來了非常短暫的交火的聲音。
一輪槍戰下來,這位SAD特工的心情再一次沉入谷底——哪怕占據了絕對優勢,敵軍依然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一點破綻都沒有露出來。
甚至這一輪突然襲擊,是發生在隊長陣亡,指揮系統臨時下線的時候。
很難不去想這是米爾頓有意布置的戰術。
還好,在這種地方,環境的聲音比較大,他依靠對講機壓低聲音,是不會傳出多大動靜的。
“繼續撤退!”
嘣嘣嘣!
這支SAD小隊且戰且走,一路上和早就占據了有利地形,神出鬼沒的敵人交火,一邊還要小心腳下可能出現的地雷。
哪怕他們再精銳,也終于不可避免的,開始出現接二連三的傷亡。
幾乎每一個小隊又都死了一個成員。
接過指揮的2號小隊SAD特工,就因為一邊戰斗一邊指揮一邊排雷,終于還是一個不慎,踢到了一根隱藏的極好的拌線。
2號小隊全軍覆沒!
嘣嘣嘣…
在接近最終防線的地方,機槍的聲音終于響起,密集的子彈開始掃射這支山窮水盡的精銳特種部隊。
甚至連天上的攻擊機都已經開始用機槍掃射著地面!
幾乎單項透明的信息、隱藏著隨時放冷槍的阻擊部隊、敵人在優勢地形的機槍陣地、絕對的人數劣勢、裝備的絕對落后…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場追擊戰已經有了結果。
但是SAD小隊依然沒有放棄,一道聲音從對講機中傳出。
“沖,逃出去!”
“上帝保佑我們!”
他們已經走到了這個地方,敵軍也在這里設下的防線,再怎么樣的戰術都已無濟于事,現在所有人能做的就是咬緊牙關,向著目的地猛沖,祈禱著在沖過去的時候,子彈不會打中自己。
前面就是目的地!
嘣嘣嘣!轟!
“2號小隊已無應答。”
“5號小隊已無應答。”
“4號小隊隊長陣亡…”
“1號小隊…”
機槍開火的聲音,地雷爆炸的聲音,時不時傳來的炮彈沖擊波,隊友接二連三的倒下,以及興奮劑藥效開始逐漸消退帶來的副作用,讓剩下的SAD越來越麻木。
不知沖刺了多久,戰斗了多久,3號小隊的SAD特工無論在對講機中說什么都再也得不到一句應答時…連綿不絕的槍聲的爆炸聲,突然停歇了。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的抬起頭。
難道他,逃出去了?
“這里面或許是有什么誤會,我們懇請你們停火,放他們離開。有什么條件都可以談。”
“如果實在不行,我可以讓他們放下武器,我們可以開出讓你們無法拒絕的條件,交換這幾位無辜的安保公司保安。”
“相信我,他們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我們可以出示他們的證件,證明他們的身份。”
恰帕斯州和瓦哈卡州的邊境線上,一名州警已經越過州境線,高舉雙手,幾乎是被押送著來到了防御陣地的外圍。
幾位“護法軍”士兵極為敵視的看著他——他們就是為連長復仇而來的!
“你他媽當我們的偵察兵是傻子嗎?”其中一人暴怒出聲,“你們就是這樣為了美國人,欺騙自己的同胞?”
那名州警苦笑一聲:“…他們可以是任何人,只要你們放過他們。收手吧,這件事不要鬧那么大,對大家都好。”
“再殺下去,你們和…和那家安保公司,就真的徹徹底底結下梁子了。”
“你們也沒死幾個人不是?現在氣也出夠了吧?殺了快10個人,還不夠本嗎?”
在說話的時候,機槍陣地仍然在開火,他們又看到了2名SAD隊員倒下。
“‘地獄稅吏’說了,這不是數學問題,不是你殺我一個,我殺你一個的游戲。”那名炮兵冷冷的回復道,“告訴你的‘主人’,這是你死我活的戰爭,你殺我一個人,我就要殺10個,殺100個,殺你全家。”
“你們覺得殺10個就該結束了?”
“錯!‘地獄稅吏’告訴你們,殺10個,殺完他們不是結束,甚至不是結束的開始。而是開始的結束!”
“回去吧,把‘地獄稅吏’的話,帶給那位CIA的大人物,讓他親自感受,無論他如何努力,都挽救不了他手下哪怕一條性命的絕望。”
“當然,‘地獄稅吏’也說了,官方說辭會是DEA聯合本地臨時政府,打擊一伙境外毒販,上面那些話,只是我這么一個傷心的士兵,說出來的,毫無根據的氣話。”
說完,這名炮兵看了遠處一眼。
就在這時,槍聲和爆炸聲停歇了。
炮兵回過頭一看,此時的戰場上,只剩下一個SAD正在麻木的往前奔跑。
這個時候,隨便一個機槍手都可以親自奪走他的性命。
但所有人都停手了。
不是他們仁慈,打算放過這名SAD一命,而是米爾頓的追兵已至。
一輛裝甲車蠻橫的沖上前,橫在了這最后一名SAD隊員身前,車門一打開,幾個荷槍實彈的人沖下車,當即把這最后一名SAD徹底控制在原地。
其中一個女人把頭盔摘下來,很不客氣的用腳踢了踢SAD的臉,輕輕松松在他身上搜出了幾片“興奮劑”。
DEA的溫妮轉過身,幾乎是挑釁一樣的對著遠處抖了抖手上的東西。
在州境線的那頭,一個美國人冰冷的看著這一幕,臉色陰沉的幾乎快要滴出水來。
他的一整支SAD小隊,竟然被一個不知道哪里來的糞坑國家的糞坑軍閥,當著他的面…被活活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