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八百里火焰山 牛毅踏足陰路,手中拂塵自行散發出一股清氣,在牛毅周身環繞,使得他周身三丈之內,無有陰氣涉足。
牛毅緩步朝著前方走去,陰路兩邊,那一望無盡的黑暗中,似是有無數存在正在竊竊私語,但當它們見到牛毅周身那三丈凈土的時候,便紛紛退去了。
牛毅走了幾步,身形卻越來越快,縮地成寸的神通施展開來,一步踏出便是百里之外,且這個距離還在不斷變遠,兩三步的功夫,便見到了一城。
牛毅抬頭一看,只見那鬼城之上,正寫有「幽冥地府鬼門關」七個大字。
此番他自己來地府,可要比先前,與牛頭馬面來時,快上不知多少。
「你是什麼人!!!」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正在巡邏的數只猙獰小鬼手拿鬼叉,朝著牛毅這沖來!
牛毅看著那沖來的小鬼,手掌一翻,一枚黑玉鬼令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中,對準這群小鬼。
那群小鬼一見著鬼令,面露驚恐,連連停下,跪倒在牛毅面前。
「拜見大人!!拜見大人!」
地府不比別處,有些大人脾氣可不好,他們這些小鬼,也只是最低等的存在,比起鬼差都要差上許多。
牛毅搖了搖頭,哪有與這幾只小鬼計較的想法,邁動腳步,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這鬼門關前,來到了奈河河畔,將石令拿出。
不多時,隨著石令一陣震動,薄霧籠罩的奈河之中,一艘小舟正緩緩出現,朝著這邊飄來。
讓牛毅有些驚訝的是,小舟之上,除了撐船的擺渡人,還有兩道讓人意外的身影。
「仙長,貧僧有禮了。」
「牛毅見過地藏王菩薩。」
那船上的,正是地藏王菩薩與神獸諦聽。
二人相對一禮,地藏王菩薩面容含笑,道:
「貧僧已知曉,仙長為何事而來,然而有些人,性子執拗,不愿受師弟恩惠,怕是會與仙長打誑語,故,貧僧特來此見仙長一面。」
「哼!」
聽聞那斗篷下傳來飽含怒氣的冷哼聲,地藏王菩薩卻笑容不變,聲音清澈,語氣平和道:
「仙長不知,當年之事,貧僧亦有參與,然此事涉及天道因果,不能直言,但若是玉帝陛下給出了承諾,自是,百無禁忌。」
牛毅目光在地藏王菩薩與自家二師兄身上掃過。
這兩位的關系,顯然比他想像的還要好一些.
「既如此,便多謝地藏王菩薩了。」
地藏王菩薩見牛毅朝自己鄭重一禮,面容含笑著微微點頭,雙手合十,與諦聽眨眼間,便消失在薄霧之中。
「阿彌陀佛。」
牛毅看著默不作聲的擺渡人,邁動腳步,踏上小舟,隨著擺渡人撐著竹篙,一同消失在薄霧里。
二人一路無話,直到來到了奈河盡頭,擺渡人這才放下兜帽,露出了下面那一張滿是無奈神情的俊秀年輕面容。
「我現在勸說你不要理會此事,是不是已經晚了」
擺渡人眼見牛毅笑而不語,氣的是咬牙切齒。
「這死禿驢!不在自己的翠云宮待著,不去渡這幽冥界遍地的惡鬼,跑我這來搗什麼亂!」
這奈河下,是無數難以超脫的幽魂怨鬼與遍布的毒蟲銅蛇,奈河上,則是永恒的死寂與惡臭,此地說是世間最「濁」的地方也不為過,他若是說不想離開,那真是違心之言。
但讓自己師弟在外面為了救他而奔波忙碌,甚至牽扯進了這一元中最大的事件,佛法東傳,這讓他如何能安心。
便是終日在這奈河上擺渡,直到這一元結束,天地寂滅。他也不想看著自家師弟為救他而奔走忙碌。
要是沒有這禿驢多說這兩句,他只需說上幾句,將自家這師弟糊弄過去便是。
如今這可好.
牛毅見到這一幕,心中有些好笑,好奇道:
「二師兄與這位地藏王菩薩,關系似是極好?」
擺渡人聞言,眼中有追憶之色閃過。
「關系不差吧我二人也算是相識于微末,那時我尚未拜師,他也未曾修佛。」
「我性子剛直,頗有些男兒熱血,天不怕地不怕的,這家伙卻性子沉穩平和,有赤子之心,又是天生的一副菩薩心腸。」
「我二人曾結伴而行,然終究是各有歸宿。」
「后來,發生了許多事情,他成了地藏王菩薩,我犯了事,被流放到奈河上做這什麼擺渡人」
牛毅心中恍然,暗道這兩位原來是微末之交麼 那確實是關系極好了。
牛毅見二師兄眼中剛剛從回憶中回過神來,他略一沉默,朝著二師兄認真的道:
「二師兄不知,我當年尚未拜師,修煉之初,便是練的佛門真經,以此真經入道,與佛門自有一段因果在。」
「然而如今,我已入了玄門,自是要將這因果了結,此事無論如何,我也會參與進去。」
「二師兄放心,我如今也算是有些手段,又得玉帝,太上道祖數次接見,此事自是有把握的。」
牛毅面對這位有著自己傲骨的二師兄,只是言明,此事即便沒有二師兄這事,他也是要去做的,而非是說什麼他們感情深厚云云.
只因他心中清楚,此事只有將二師兄這事說成順帶的,才能讓二師兄好受一些。
果然,擺渡人見牛毅面上的認真之色,面上微微動容,最后還是無奈點頭,道:
「師弟.既如此,師弟還請一切小心。」
牛毅面上露出一抹笑容,道:
「請二師兄放心。」
牛毅在這奈河盡頭與二師兄聊了一陣,便告辭離開了,走的時候順便用天寶瓶再度收了些奈河水。
別看這奈河水渾濁不堪,然而這世間萬物,只要是存在的,便是有其存在的道理,就看如何運用了。
隨著牛毅離開,這片奈河上仿佛再度恢復了寂靜,唯有擺渡人坐在小舟上,任由小舟在奈河漂流。
他的眼中似是在回憶著什麼。
他不是個喜歡沉浸在過去的人,但今日師弟來過后,他只覺得,自己今日回憶的過去,比這一元至今回憶的加起來還要多 翠云宮中,地藏王菩薩收回目光,緩緩閉上眼睛,默念心經。
若是他這老友脫困離開,他亦是會心中祝福。
至于他自己,鎮守幽冥,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便是他的道路,也是他這一生的堅守 牛毅離開地府后,卻并未直接回金兜山,而是一路向西,來到了一片燃燒著熊熊火焰的大山前。
「八百里火焰山,當真是酷暑難當啊」
牛毅看著周圍寸草不生,足足燃燒了八百里,擋住西行去路的火焰山。
這火焰山上常年燃燒的火焰,便是八卦爐中的余火化成的,他那悟空師弟從八卦爐中離開之時,將八卦爐撞倒,使得幾塊帶著余火的石頭墜落此地,形成此山。
這火焰山,一般的雨水可無法澆滅,得要鐵扇公主手中,那混沌開辟以來,太陰之精葉所化成的芭蕉扇,才能熄滅。
而牛毅來此,也不是為了熄滅火焰山的。
牛毅手中拂塵一揮,一陣清氣在他周身環繞,將周圍的熱浪隔開,朝著火焰山走去。
不多時,牛毅便來到了火焰山山腳下,看著那燃燒著的熊熊火焰。
到了這,即便是他手中的拂塵,所散發出的清氣也只能剛剛將他身體包裹,將那熱浪隔開。
就在這時,一道人模樣的身影突然從地面鉆出,出現在了牛毅的不遠處,正朝著牛毅躬身。
「火焰山土地公,見過仙長,此地乃是八百里火焰山,兇險異常,還望仙長勿要前行了。」
牛毅看著這道人,心中清楚,眼前這位便是奉了太上道祖法旨,在此地化作土地公,看守火焰山的道人了。
此人并不認得他也并不奇怪,畢竟他如今這幅模樣從未在天庭露面過。
天上一眾神仙,只知神醫道君,極少有人知曉,廣毅道人是何許人也,只是這位觀他一身手段氣質不凡,方才如此客氣。
牛毅面上一笑,上前見禮道:
「貧道廣毅,見過火焰山土地公。」
「請土地公放心,貧道心知,此地的火焰乃是天上神火落下所形成,自是不會硬闖此山。」
那土地公聽聞,心中松了口氣,卻聽牛毅又道:
「只是如今,貧道想借貴寶地種上一粒葫蘆籽,還想請土地公行個方便。」
那道人聞言,神色有些錯愕,連連搖頭,苦笑道:
「非是我不愿與仙長您行個方便,實在是火焰山上燃燒的火焰非同凡響,不瞞仙長,這火焰乃是天上太上老君八卦爐中的余火落下,所形成的。」
「若無意外,此山將一直這麼燒下去,且這周圍炙熱難當,莫說人間的種子,便是天上的仙種落下,也是不能成活。」
「您看這周圍地界,確是寸草不生,半點生機也無,由此也應當知曉這火焰山的厲害了。」
牛毅笑著點點頭,手掌一翻,將一枚葫蘆籽拿在手中,又道:
「請土地公放心,貧道既出此言,自是有自家手段,不若土地公與貧道賭上一局,若是這葫蘆籽埋于山中,生根發芽,還請土地公在此,若有閑暇,便幫貧道照看一番,莫要讓他人得去,待貧道兩百年后來取。」
土地公聞言,一陣啞然,隨即點頭道:
「這也罷,若是仙長有手段,便任由仙長施為,我在此地終年看顧火焰山,也是無事,若仙長能使得此地種出靈根,我便為仙長看顧著,也是無妨。」
牛毅含笑點頭,將手中那葫蘆籽朝著火焰山一拋,便見那葫蘆籽不懼炎熱,立時飛入火焰山土地里,消失不見。
僅僅片刻功夫,一點火紅的嫩芽便出現在了牛毅與火焰山土地公的眼前。
土地公看著這一幕,不禁又是一陣錯愕,隨即贊嘆的點點頭,朝著牛毅拱手道:
「.仙長當真是好手段。」
「既如此,我也愿賭服輸,在此幫仙長看顧著這葫蘆籽,等兩百年后,廣毅仙長來取走這葫蘆便是。」
「那便辛苦土地公了,貧道身上別無長物,唯有些自家種的靈果與自家釀的靈酒,方能答謝一二,還請土地公笑納」
「不敢不敢」
半響后,火焰山土地公拿著一個洞天包裹,看著這包裹里面那小山一般多的靈桃靈橘,還有那一壇壇靈酒,喃喃道:
「真是不知,這位又是何處來的玄門真修,竟有這般手段。」
「本是打算看在同為玄門的份上幫上一把,然而如今,真可謂是拿人手短,這下可得花些心思,幫這位看著這葫蘆嘍」
只見這土地公將這小包裹收入懷中,又看向那火焰山中毫不起眼的火紅幼苗,手中法訣變動,使了個障眼法,使得那火紅幼苗徹底消失不見。
朝著金兜山飛去的牛毅,手中以因果大道掐算著,在他的眼中,一枚晶瑩如玉的火紅葫蘆正吊掛在一根赤紅的葫蘆藤上。
「一百八十年整麼只是未曾想到,有那土地公相助,能使得這火葫蘆平安生長,直至我來收取。」
「下次來時,想來便能見上那紅孩兒一面了」
牛毅心中思索,徑直回金兜山去了。
道君山山腳下,常年藥香彌漫的醫館之中。
化形為老醫師的方誠,正一頁頁的翻看著手中的書籍,而他的下方,正有一位位老少不一的身影,正在包涵忐忑期待的看著他。
等方誠翻閱完最后一頁,緩緩點了點頭。
「好,這《針灸》三冊,如今最后一冊也已經編纂好,日后,可傳于世人。」
此言一出,下方的眾多醫師郎中,面露興奮之色,正要歡呼,卻見方誠面容嚴肅的道:
「給我記好,《針灸》三冊傳世之時,雖然也可與先前一般,若有愿意學者,便可教之,但此三冊,唯有精通者,才可傳授與人,勿要誤人子弟!」
聽聞方誠的話,眾多醫師郎中面容一肅,均是朝著方誠躬身,齊道:
「謹遵館主之命。」
方誠見狀這才面容和緩,微微點頭。
正站在不遠處的元澤見到這一幕,也是面露笑容,想必不久之后,他便可以再度見到那諸多功德從天而降了。
等一眾醫師郎中離開這一層大殿,元澤緩步來到了方誠身旁。
正在整理著醫書的方誠并未回頭,只是緩緩道:
「這通天江地界是你的老家,你如今也還有家人在通天江,那南贍部洲的廟宇,理應由我前往才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