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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世界的光影被她溫柔撥弄”

  無人撥槳的手劃船隨風緩緩漂蕩,船底黏著的一片半枯碎葉,隨著水波不知疲倦地蕩漾了不知幾十個來回。

  林立的下頜輕輕抵著陳雨盈柔軟的發頂,右手帶著慵懶節奏的,輕叩著少女肩頭。

  不遠處傳來模糊的人聲,如同小憩中被喚醒的陳雨盈這才睜開眼,探頭將下巴擱在林立的肩膀上,循聲望去。

  是另外一艘船。

  “調整一下方向吧。”

  雖然還有一定的距離,但如果繼續任由風帶著船走的話,還是有撞在一起的可能,因而少女起身說道,聲音帶著些許剛醒的微啞。

  好像之前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收到。”

  林立點頭,重新握住船槳,手腕發力,賦予小船新的航向。

  “下次不許當烏鴉,這很賴皮。”陳雨盈捉著自己的毛衣拉緊,讓其完全包裹自己的脖頸,這時有些不滿的說道。

  哼哼,林立現在敢掀桌子,下次就敢掀衣服。

  額頭還有些隱隱的發癢。

  “哇,你看,天上有大雁誒!”

  林立指著天空驚嘆道,笑容燦爛的像是剛親過人一樣。

  這次倒不是騙人,陳雨盈抬眸也能看見正組成「人」隊列從上方略過的雁群。

  “不許轉移話題。”陳雨盈收回目光,淡淡道。

  “班長,你說國外的大雁怎么辦呢?”林立耳朵像是有點瞎了,充耳不聞,摸著自己的下巴,有些同情的感慨:

  “它們在國外飛的時候,為了當地人能看懂,隊列就得組成「people」了,這也太為難了。”

  外國人笑的時候,一定是happyhappyhappy吧?

  “我們在說烏鴉,不關大雁的事。”陳雨盈不為所動,只是笑意加深。

  “烏鴉?”林立挑眉,神情忽而鄭重起來,“烏鴉是好鳥,它教會了我許多人生哲理。”

  “班長,你記不記得烏鴉喝水?

  小時候,我看見一個老爺爺掉井里,其他小孩子都慌了,唯獨我從這個故事里得到了啟發,開始招呼大家往井里接連不斷的丟石頭。

  功夫不負有心人,隨著我們的努力,井里水位越來越高,老爺爺最后隨著井水一起浮上來得救了,就是不知道為什么,井水變成紅色的,老爺爺出來后,也一直不說話,被火化了還一聲不吭,特別堅強。”

  陳雨盈帶著微微寵溺和無奈的笑,靜靜的看著林立裝傻編故事。

  「小時候的林立」跟著林立,也是受苦了,什么傳奇經歷都能按上去。

  有句話叫做「小時候打噴嚏,總覺得是誰在偷偷想自己,長大后才知道,說不定是長大的自己在想念小時候」。

  這話到林立身上就是小時候的自己預感到了自己未來還有無數的劫難,所以才打噴嚏。

  “不僅如此,烏鴉反哺,更是至今都在激勵著我要孝順。”林立的話還沒說完,

  “還是小時候,我知道這個成語背后的典故后,特別感動,當場向我媽承諾,若是將來有一天,她老了咬不動食物,我一定會和烏鴉一樣,將食物咬碎了之后再給她吃!”

  “可惜啊,我媽不太領情,當場把我打了一頓。”

  “喔?為什么?”陳雨盈乖乖的當了捧哏。

  “因為當時承諾的時候,我手里拿著的是甘蔗,一邊嚼嚼嚼一邊承諾的。”林立聳了聳肩,“真可惡啊,我媽抽我的時候,用的居然還是我的甘蔗。”

  “嗤——”陳雨盈忍俊不禁。

  當然知道林立在插科打諢轉移話題,笑過之后,她丟給林立一個帶著縱容的白眼,終究沒再糾纏。

  林立喜歡賴皮就賴皮吧,本來也沒指望他會答應。

  反正林立也有分寸,嗯,應該有。

  拿出手機,陳雨盈準備拍些照,余光瞥見船艙里那兩件橙色的救生衣,便有些心虛地朝岸邊碼頭方向望了望:

  “不穿救生衣會不會不太好?”

  “女人,有我在,還需要救生衣嗎?”霸道總裁林立嘴角微勾。

  陳雨盈歪頭想了想,隨即重重點頭,滿眼都是真誠的信任:“也是!”

  “是吧!”被全然信賴的感覺讓林立心情舒暢。

  陳雨盈:“有你在,落水后有沒有救生衣都得完蛋,確實不需要,沒意義。”

  林立:“?”

  誒寶寶我不是這個意思吧?

  看著瞬間呆滯的林立,陳雨盈終于繃不住,清脆的笑聲再次灑落在湖面上。

  厚重的救生衣實在影響上鏡效果,因為這船不小,只要坐在中間,即使摔倒也不至于落水,風險很低,因而它倆依舊平靜的躺在船底。

  ·「危險動作,請勿模仿」·

  “林立,你拿著幫我拍幾張。”自拍了一會兒后,陳雨盈將手機遞給林立。

  “好。”林立拿過手機,正要構思角度,旁人的聲音先傳了過來。

  “腿開大一點,姿勢再騷一點,舌頭伸出來,OK保持這個角度…”

  兩人聞聲望去,只見一艘稍大的腳踏船靠近了他們的手劃船。

  船上有個舉著專業相機的男人,正對著船頭的年輕女子指揮著。

  嫌剛才的角度不夠,攝影師繼續指揮道:“腿稍微再開一點,誒,腰塌下去點…”

  那女子不到十度的天氣,穿著像是cos用的紗裙,裸露著大量肌膚,此刻根據指揮,配合鏡頭擺弄著姿勢,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笑容,隨著每次動作的過程中,嘴里會發出些許氣音。

  這女的畢業養羊嗎?

  老鷹叫啥。

  但這天氣能穿著這樣拍視頻或者圖片,敬業這一塊在老鄉雞里還是可以的,林立對此表示認可。

  隨即林立忍不住的笑出聲——逼樣的,這攝影師怎么這么不專業,一邊指揮一邊偷偷調整自己的褲子。

  不過想想也就理解了,冬天就是這樣,容易將人凍的吉爾梆硬,這就是敬業的代價啊。

  感覺身邊人的氣息微微一凝,林立轉過頭,恰好對上陳雨盈的目光。

  陳雨盈嘴角似乎往上提了零點幾毫米,形成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涼意,幽幽地飄了過來:“好看嗎?”

  “不好看,只是有些惋惜,”林立十分平靜,“不知道這位女生選擇擦邊主播這條路后,每天的深夜,她會不會想起小時候爸爸穿著純白色公主裙在她面前笨拙的轉圈,然后害羞但期待的詢問「囡囡,爸爸漂不漂亮」的溫馨一幕。”

  陳雨盈:“…好像有哪里搞反了吧?”

  “一個意思,理解了就行。”將送命題輕松拿捏,林立晃了晃手機:

  “好了,我們拍我們的,你等下腿收小一點,姿勢再端莊一點,舌頭必須藏好…”

  中登,有我林立在,別怕!

  時間流逝。

  夕照的金輝染上山林,掠食歸巢的水鳥劃過天際,在水面投下轉瞬即逝的影子,留下悠長的鳴叫。

  不知不覺,兩人在湖上已飄蕩至日暮。

  “差不多了,準備吃飯去?”看著陳雨盈劃槳的動作已顯露出些許疲態,林立笑著詢問。

  陳雨盈劃船純粹是她自己想玩。

  “好。”陳雨盈點點頭,氣息微促,也不矯情的松手讓林立來。

  將小船悠悠劃回碼頭,林立重新跨上那輛承載了許多快樂的自行車。

  “我們現在是繼續騎完這一圈把車還回去再去餐廳,還是說直接騎去晚上吃飯的地方?”林立慢悠悠的蹬動踏板,詢問道。

  “晚飯不在這邊吃,”陳雨盈環抱著他的腰,臉頰貼著他溫暖的后背,“騎完一圈后,我們打車過去。”

  “晚上不在這邊活動了?”

  “嗯嗯,這邊晚上就沒什么可看的了。”

  “那我們晚飯結束后還有活動嗎,不想回家。”

  “去浦春「市區」里面逛逛街?咱們還沒有單獨逛過街誒,當然你今天也辛苦一天啦,要是累了的話,晚上也有少走點的計劃,那邊有幾家店我在網上也踩過點”

  看得出來,陳雨盈為今天的約會做了極其細致的規劃,方方面面都有預案。

  “跟你在一起,”林立的聲音帶著笑意,穿透微涼的晚風,“我可不會累——注意,這不是情話,是肺腑之言。”

  “切!”回應他的是少女帶著笑意的輕嗔。

  從網約車上下來,兩人已置身于浦春鎮的「市區」。

  其實單論繁華程度,這里或許不如溪靈的核心商圈,但作為陌生的新環境,多少還是能帶來新鮮的探索樂趣。

  陳雨盈預訂的晚餐是一家西班牙風味餐廳,在當地似乎小有名氣,店內人頭攢動,氣氛熱烈。

  然而就口味而言,只能算中規中矩,相對一般。

  林立對此倒很淡然,吃飯踩雷實屬平常,何況這也不算難吃。

  倒是精心挑選餐廳的陳雨盈顯得有些失落,期望越大,落差感也越強。

  “您好,兩位,”見兩人已經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一位服務員快步上前,臉上掛著標準化的笑容:

  “今晚的用餐體驗如何?如果可以的話,麻煩在平臺上給我們一個好評好嗎?

  作為感謝,您二位剛才額外點的那份土豆煎蛋餅,我們就為您免單了。”

  陳雨盈正欲搖頭婉拒,手卻被林立輕輕按住,因而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可以。”此刻林立已經對著服務員笑著點頭,同時將陳雨盈手里的手機拿了過來,在預訂平臺上開始操作評價。

  手指飛快點擊,林立很快完成:“好了,已經給了好評。”

  “好的謝謝兩位,我馬…誒客人您好像給的是中評。”服務員感激的笑容在湊近看清手機屏幕時瞬間凝固。

  中評,沒看錯。

  “哦哦,是這樣的,”林立一臉真誠,“俺是河南人,我感覺你們這家店很好,很中啊!中!夠中!俺的最高評價!”

  服務員:“(;☉_☉)?”

  誒不是。

  陳雨盈輕笑出聲。

  “這樣開心點了吧?”林立伸出手指,輕輕扯了扯陳雨盈柔軟的臉頰,低聲笑道。

  在少女帶著嗔怪卻又掩不住笑意的目光中,他牽起她的手,走向前臺去結算那份額外點單的費用。

  沒走出幾步,身后傳來服務員帶著點不甘和探究的聲音:

  “先生,您剛剛的邏輯很有道理…但,您肯定不是河南人吧!”

  “俺不中嘞!你個大信球!嫰說啥嘞!憑啥說我不是河南人。”林立回頭,微微皺眉。

  “因為…”服務員推了推她的金絲眼鏡,銳利的眼神已經洞悉了一切:“先生,您剛剛笑了,而自古…中!笑!難兩全!!!”

  “所以,正宗河南人…絕對不會笑!!”

  林立:“(;☉_☉)?”

  如果今天來吃飯的只有林立的話,就這一句話,就值得一個好評。

  可惜了,現在是盈寶不滿意,這情況誰來都沒用。

  “精彩的推理!”雖然不能更改評價,但林立不吝贊美,朝著服務員豎起了大拇指:“沒想到我的紕漏出在這里,受教了,我的確是野生的,下次我會注意。”

  “但,你們我們確實只能給中評,主要…”林立將菜肴的不足之處娓娓道來,態度誠懇。

  “把剛剛額外點的那些賬結了吧。”

  “不用了先生,”等林立來到前臺,前臺的服務生連忙擺手,笑容真誠了許多,“您提的建議對我們很有幫助,那份煎蛋餅就免單了。”

  “我們不會因此改評價的。”林立強調。

  “沒這個意思,”服務生態度很好,“中評也能督促我們進步。兩位慢走,歡迎下次再來!”

  走出餐廳,晚風帶著城市的喧囂拂面而來。林立挑了挑眉:“這家店前臺和服務員倒是挺會做人。”

  “嗯呢。”

  “可惜這家店的后廚不會做人。”

  “你怎么看出來的?”

  “你不是吃出來了嗎?正常來說,會做人的廚師廚藝不可能差,漢尼拔就是個美食家,即使不做人也是料理好手,但這家店不行。”

  “這個做人啊還是算了吧!”

  環抱著林立的胳膊,陳雨盈帶著歡快笑意的吐槽。

  因晚餐未達預期而生的小煩惱,早已在這番插科打諢和店家得體的回應中煙消云散,心情重新變得輕快明媚。

和林立逛街去咯  “催你啦?”看著微微蹙眉的少女,林立笑著詢問。

  “是也不是,不是讓我現在回去,是提醒我一下時間不早了,可以準備準備返程回家了。”

  陳雨盈回復著手機的消息,抬頭嘆了口氣。

  吃完飯的時候時間其實已經接近七點,而現在九點不到,兩人在浦春的商圈其實滿打滿算也才逛了兩個小時。

  這兩個小時純粹是隨心所欲的漫步:看見感興趣的店鋪便進去逛逛,看看,遇到喜歡的便買下。

  從平價小店到奢侈品專柜,葷素不忌,都坦然步入。

  里常見的勢利眼柜姐倒是一個沒遇上,即使只是閑逛不買,得到的服務雖談不上熱情似火,卻也保持著基本的禮貌和距離。

  時間在這樣輕松愉快的探索中悄然飛逝,疲倦或厭煩的情緒,在他們身上無從尋覓。

  “時間也確實不早了,”林立看了看手機,“就算現在打車,到家也得快十點了。”

  陳雨盈將手機屏幕按熄,重新緊緊牽住林立的手,語氣帶著點催促,又帶著點不舍:“沒讓我立刻打車,還有二十分鐘,抓緊時間。”

  “好嘞。”林立笑著點點頭,“逛哪家?”

  陳雨盈亮晶晶的眼眸轉了轉,聲線雀躍的做了個決定:“我要給你買個禮物。”

  “哦?什么禮物?”林立來了興趣。

  “你等下就知道啦。”少女賣了個關子,拉著林立的手,步伐堅定地朝著來時的方向折返。

  幾分鐘后,一家燈火通明、香氣馥郁的化妝品店門口。

  林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這就是你打算買送給我的禮物的店鋪?”

  “嗯呀。”陳雨盈雀躍的點點頭,來到了唇釉口紅專區:“我打算送你根唇釉。”

  看著少女開始在色彩繽紛的貨架前認真比對挑選,林立滿是笑意的詢問:“請問陳雨盈小姐,給我買唇釉有什么用呢?”

  陳雨盈轉過頭,眼神清澈,神情無比認真:

  “這樣你以后有了女朋友,要是她哪次出門玩忘記帶唇釉,在這個時候你掏出我的禮物,你女朋友一定會很開心很喜歡你的。”

  “原來如此——”林立神情驚嘆,沒想到盈寶想的這么周到,醍醐灌頂驚為天人震撼一百年的他隨即重重的點頭:

  “是我愚笨了,那拜托你了班長大人,我未來和我女朋友的關系融不融洽,全靠你了!拜托了!”

  “沒問題!”

  少女欣然接下重任,旋即將幾根本就提供給客人試色的唇釉,逐一涂抹在林立的虎口位置——這種公共的唇釉沒人敢直接往嘴上涂。

  涂抹完畢,她拉著林立走到明亮的試妝鏡前,將他的手背舉到自己臉頰旁,認真地比對欣賞著不同色號映襯下的效果。

  “送給你的,肯定要問問你的意見,你覺得這里三個顏色哪個你覺得最好看?”

  “我不太懂色號,這樣吧,我申請場外求助。”林立拿出手機開始場外求助,“我問問我女朋友,她比較懂。”

  陳雨盈也沒阻止,只是「閑著無聊」拿起手機回復消息。

  “OK!我會了!067中間這款,我覺得這個好看!”因此,三秒后,林立再開口時,斬釘截鐵,很有底氣!

  “好巧,我覺得也是誒!”陳雨盈點點頭,隨即忍不住的笑出聲。

  又對比過幾支后,依舊覺得這個最合適,陳雨盈便抽了一支全新的,來到前臺結賬。

  “先借我用一下。”

  付完錢,陳雨盈笑著從林立手中拿回那支剛買的唇釉,再次走到試妝鏡前,旋開蓋子,對著鏡子,將清透水潤的唇釉仔細涂抹在自己柔軟的唇瓣上。

  看著最終成果,陳雨盈點點頭,才把禮物交還給林立:“我現在非常有信心,你女朋友會喜歡這個色號。”

  “那我先替我女朋友謝謝你。”林立抱著手臂,眉眼彎彎,配合著陳雨盈的自娛自樂。

  “分內的事,不用感謝。”陳雨盈俏皮地輕側腦袋,抿了抿此刻光澤誘人的唇瓣,笑著回應。

  下一秒,又染上一絲失落的撅起嘴,聲音也帶點不滿:“得打車回家了。”

  “走啦,”林立笑著牽起陳雨盈的手,“只是一次約會結束,還有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嘞——”

  陳雨盈也清楚這點,所以失落不過僅一絲罷了,聞言笑著點頭,跟著林立向外走去。

  網約車穩穩的停在陳雨盈的家樓下。

  也算林立達成了一次送陳雨盈回家的小愿望。

  從車上下來,陳雨盈從林立手里接過裝著今日戰利品的紙袋,隨即溫聲道:

  “你打車吧,等你的車到了,我看著你上車我再上樓。”

  “好。”林立點點頭,拿出手機叫車。

  訂單幾乎是秒接單,系統顯示車輛就在附近,一分鐘內就能到達。

  “怎么這么快?”林立笑著感慨。

  “你還想它從月球開過來接你嗎?”陳雨盈忍俊不禁。

  “還真有點想。”林立點頭。

  “那你真是笨蛋。”路燈昏黃的光暈柔和地灑在帶著笑容的少女身上。

  其實從浦春到陳雨盈家的路上,中途只要稍微繞點路,就能到林立家。

  并且只要設置中途下車點,也可以讓上一輛車送完陳雨盈后,直接送林立,不需要再重新打車。

  但兩人卻都選擇了再打一次車這樣最笨的方法。

  沒辦法,初陷愛河的熱戀期,連多一秒的分別都顯得那么漫長,哪怕只是目送對方離開的背影,也想盡可能地延長那短暫的同框時光。

  林立覺得再過一段時間,就不會再這么膩歪了。

  但管他呢。

  反正現在不膩歪!

  車燈的光束刺破夜色,一輛網約車緩緩停靠在路邊。

  開的遠光燈,真壞啊。

  “是這輛嗎?”陳雨盈確認著車牌。

  嗯,不是自己家的。

  “是。”林立點點頭,用空閑的右手捏了捏陳雨盈的臉頰,“那我們明天見。”

  “好。”陳雨盈仰著臉,眼眸在路燈下亮如星辰,隨即不忘叮囑道:“你沒落什么東西吧?記得檢查一下。”

  “都在包里呢。”林立拍了拍自己的挎包,自信一笑,便向車走去。

  沒走幾步,身后傳來陳雨盈的聲音:

  “等一下,還好我檢查了一遍,林立,你的唇釉還沒拿,笨蛋,也不知道說一下!”

  “嗯?”林立聞聲頓住腳步,下意識地從挎包側袋里掏出那支陳雨盈送自己讓自己送給女朋友的唇釉,回頭,有些疑惑地揚了揚手中的小管:“在這呢?”

  “笨蛋,我還借走了一點沒還給你啊。”少女的聲音已近在咫尺。

  話音未落,世界的光影仿佛被溫柔地撥弄了一下。

  路燈的光線被短暫地遮擋。

  呼吸溫熱,帶著獨有的清甜。

  鼻尖似乎掠過她柔軟的發絲,帶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橙花香氣,如同初春拂過新葉的風。

  “現在,你拿全了,上車吧。”陳雨盈退后一步,安然的站在那里,無債一身輕的她沒有逃跑,只是在燈光下靜靜的看著林立,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安然。

  林立低頭,看著靜靜躺在掌心的那支唇釉,慢慢收攏手指,將唇釉連同滾燙的心跳一起,緊緊握住。

  嘴角勾起,林立看著鎮定但掩不住眼底羞澀與溫柔的少女,心中盈滿暖意。

  沒有多余的舉動,只是順從地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輕合,車窗緩緩降下。

  隔著那道無形的界限,少年的目光灼灼,帶著笑意:

  “有借有還,那,下次不難?”

  陳雨盈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那笑聲清脆悅耳,但隨即,只是溫柔地凝視著車內的少年,眉眼彎彎,沒有言語。

  直到車子緩緩啟動,引擎發出低沉的輕鳴。

  她的回答,才裹挾著微涼的夜風,溫柔而清晰地鉆進了半開的車窗:

  “嗯,下次不難。”

大熊貓文學    系統很抽象,還好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