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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離了孤,靖哥可怎么辦呀

  正月初三,

  天氣晴朗,

  中午,

  榮家后院,回雪院。

  有女使披著御寒的斗篷,拎著食盒穿過月門走了進來。

  來到正屋門前,女使撩開棉簾走了進去。

  進到屋內,

  女使沒來及解開斗篷,便笑著說道:“姑娘,您要的菜,奴婢買來了。”

  “嗯,知道了。”

  里間,榮飛燕的聲音傳來。

  當女使稍稍調整桌子上的一個裝菜白瓷盤的位置時,榮飛燕撩開珠簾,從里間走了過來。

  坐在桌邊,看著今日的飯菜,榮飛燕略有些滿意的點了下頭。

  在自己院兒里用飯,倒也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

  榮飛燕一邊接過細步遞過來的粥碗,一邊抬頭問道:“府外可還在議論齊小公爺的事情?”

  一旁幫忙的凝香連連點頭道:“姑娘,議論的!奴婢去楊樓買菜肴的時候,聽車外不少人都在說這事兒呢。”

  “奴婢瞧著,不出正月,市井之間討論這事兒的熱情,是不會消退的。”

  “哦?”榮飛燕喝著粥,看了眼凝香:“會討論這么久么?”

  凝香趕忙道:“是啊姑娘,您想啊!初一那日,宮里的熱鬧多大呀!”

  “親眼看到此事的,不是公侯勛爵,就是重臣官宦,還有各家的公子貴女們!”

  “鬧出這個的熱鬧的,還是齊國公府還未定親,又素有清譽的齊小公爺。”

  “這年后多少天,都是走親戚的好日子。哪家不會討論這事兒啊!”

  榮飛燕點點頭:“那出了正月呢?”

  “姑娘,出了正月,不就是二月了么,有”偷看了眼自家姑娘,凝香道:“有會試這事兒在呀!”

  “想來那時候大家都會討論會試了。”

  榮飛燕手中舀粥的動作一滯,隨即笑了笑:“說得有理,瞧著凝香也越發聰明了。”

  “姑娘!什么叫瞧著越發聰明了?奴婢明明一直很機靈!”

  “既然你這么機靈,那昨日哥哥為什么和嫂子吵,你可打聽清楚了?”榮飛燕笑著問道。

  凝香笑著點頭:“姑娘,你可問對人了!上午問奴婢這事兒,奴婢都不知道!”

  “哦?”榮飛燕稍稍有些驚訝。

  凝香得意道:“剛才回府的時候,奴婢聽大門的小廝說,昨日二郎和大娘子吵鬧,好像是因為二郎要去城外賽馬。”

  “大娘子一味的阻撓,這才惹惱了二郎。”

  一旁的細步用公筷幫榮飛燕夾著菜,道:“原來如此,說起來,北邊和西邊運來的好馬越來越多,價格也便宜了不少!”

  “昨日初二城外的賽馬會,人可是一年比一年的多。二郎有不少好馬,肯定要去湊這個熱鬧的!”

  凝香點頭贊同,繼續道:“對了姑娘,奴婢取了菜肴上馬車的時候,還看了廉國公盧家的馬車呢。”

  “許是去走親戚吧。”榮飛燕夾了一塊小菜道。

  凝香頷首:“那,姑娘,外面還有人說,齊小公爺是替您求賜婚呢,要不要想些辦法辟謠啊?”

  榮飛燕撇了下嘴:“我一年和齊衡都見不到幾面,他為什么替我求賜婚?”

  “再說,京里的高門大戶都知道,平寧郡主這般的積年勛貴,是看不上咱們家的!”

  細步將一個小肉包夾到榮飛燕跟前:“姑娘,您這說的哪里話!如今貴妃娘娘有了皇子,咱們家和以前可不一樣!”

  “嗯。”榮飛燕百無聊賴的點了下頭:“是不一樣了。”

  “姑娘,你說要是那位公子,也這樣御前求賜婚的話,陛下會不會應允啊?”凝香看著榮飛燕道。

  細步嗔怪的瞪了眼凝香。

  榮飛燕捏著筷子擺了下手,示意無妨,美目一轉后嘴角揚起,說道:“他去求陛下應該會應允的。”

  凝香朝著細步討好的笑了下,繼續看著榮飛燕,道:“為什么呀?”

  “唔”榮飛燕想了想,笑道:“他做事向來穩妥,而且屢立功勛,又簡在帝心,只要他求,陛下自會點頭。”

  “姑娘說的是。”

  細步笑了笑,又給榮飛燕夾了塊熏魚,繼續道:

  “那位和齊小公爺不同,不是家里的獨子。肩上擔子沒那么重,想來婚事上會好說些。”

  榮飛燕不置可否的挑了下眉。

  其實,有些事,榮家其他人都絲毫不知,只有榮飛燕和姐姐榮妃知道。

  細步放下筷子,輕聲道:“姑娘,年后無事,想來過兩日,京中的貴女們就開始聚會品茶焚香了。”

  “您說,到時盛家的姑娘們會出來么?”

  榮飛燕沉吟片刻,點頭道:“齊衡在殿上沒有說名字,盛家問心無愧,姑娘們自然是會出來的。”

  “要是窩在家里不敢見人.”

  榮飛燕搖了下頭。

  之前她窩在榮家不出門,外面對她的風言風語可沒變少。

  之后她經常出門,參加飲宴聚會交好幾位貴女后,風言風語反而少了。

  又用了些飯,榮飛燕放下筷子:“飽了。”

  站起身,榮飛燕漱了漱口。

  小女使們收拾桌面的時候,榮飛燕已經邁步朝著里間走去。

  珠簾被撩開,串起來的珍珠相互碰撞,發出了‘噼噼’的撞擊聲。

  走到臨窗的羅漢椅坐下,榮飛燕拿起一個荷包繼續繡了起來。

  榮飛燕身后不遠處,靠墻的條案上,如今擺著香爐和貢品。

  香爐中插著不少線香燃盡后的竹簽,顯然是經常上香的。

  條案上方的墻上,還掛著三幅掛畫,瞧著乃是護佑學子科舉有成的星官、神仙和先賢。

  剛吃完飯,榮飛燕本就有些食困,在窗邊做了一會兒針線,便忍不住的打了個哈欠。

  又過了一會兒,

  吃完飯的細步來到了里間,

  看著困的努力睜眼的榮飛燕,細步環顧屋內,找了個大大的抱枕走了過去。

  將抱枕塞到榮飛燕背后,細步道:“姑娘,您先睡會兒吧。”

  還想堅持的榮飛燕,感受著背后的綿軟抱枕,便將手里的針線交了出去,枕著抱枕閉上了眼。

  細步輕巧的幫榮飛燕脫了鞋子,又將她的雙腿抬到上面。

  當細步給榮飛燕蓋上被子的時候,榮飛燕已經微微打起了呼嚕。

  恍惚間,

  榮飛燕發現自己站在了皇宮的大殿內,周圍珠圍翠繞,環境嘈雜,都是低聲說話的聲音。

  榮飛燕心中沒有對自己情況的懷疑和好奇,因為她知道,自己此時是在給帝后皇家拜年。

  不知何時,

  皇帝、皇后一眾人已經坐在了龍椅附近,

  有個身量頗高的人影越眾而出,在皇帝皇后身前動作瀟灑一撩衣擺,跪倒在地。

  榮飛燕一愣,隨即細細打量了那人一眼。

  “徐五哥哥!他.他越眾而出,是要干什么?”心中有個好奇而激動的聲音響起。

  想這些的時候,那人影,也就是徐載靖已經給帝后磕了個頭,拱手道:“陛下,娘娘,小臣徐載靖,懇請陛下賜婚!”

  聽到此話,榮飛燕心中猛然一驚:“賜,賜婚?徐五哥哥要為誰求賜婚?”

  “呵呵呵呵.”龍椅上的皇帝輕聲笑著,隨后問道:“你這小子,是替哪家的貴女求的啊?”

  “是啊,五郎,你這孩子要求娶哪家貴女?”皇后的聲音響起。

  榮飛燕心中又緊張又害怕,情不自禁的看了不遠處的姐姐一眼。

  姐姐榮妃笑著朝她點頭,榮飛燕趕忙轉頭看著徐載靖。

  “靖哥,說吧。”帝后身邊的趙枋問道。

  “小臣.”

  徐載靖拱手說著話,視線卻直勾勾的朝榮飛燕看來。

  “嘿嘿.”

  聽到身后的笑聲,細步趕忙轉頭看去。

  ‘姑娘醒了’的話語,都在嘴邊了。

  可看著閉眼睡著卻在傻笑的榮飛燕,她和一旁的凝香對視了一眼。

  “姑娘做什么美夢呢?”凝香低聲道。

  細步搖頭:“我哪知道。”

  凝香想了想:“我倒是能猜到.”

  看著細步蹙眉的樣子,凝香指著荷包,趕忙道:“細步姐姐,你說姑娘繡這個有用么?又不能送到那位公子身邊。”

  細步摸了摸榮飛燕繡的荷包,道:“你昨日沒跟著姑娘出去,不知道。”

  “啊?”凝香一愣。

  細步道:“昨日姑娘去外祖家,路上碰到海家朝云姑娘的親姐姐,停車說了會兒話。”

  “這位嫁人多年了吧?”凝香問道。

  細步點頭:“對!說話的時候,才知道因為之前的恩情,朝云姑娘準備給徐家哥兒繡個東西,祈愿徐家哥兒能科舉順利。”

  凝香眼睛一轉,趕忙道:“原來如此!之前在馮家,咱們姑娘也是被徐家哥兒救過的!很多人都知道。”

  細步道:“所以,姑娘繡好了荷包,托二郎送去徐家,也是說得過去的。”

  凝香點了下頭后,低頭看著荷包,略有些惆悵的低聲道:“姑娘天天焚香禱告,祈禱著那徐家哥兒能科舉有成,可人家根本看不到姑娘的心意”

  說著,凝香抬起頭,看向了條案上方的掛畫:“姑娘的這些心意,但凡有一成給其他某家的貴公子,那貴公子肯定早就上門提親了。”

  “別說了。”細步蹙眉低聲道:“咱們都是做奴婢的,姑娘的終身大事,可不能多嘴。”

  “姑娘再怎么著,有宮里的榮妃娘娘在呢!沒娘娘點頭,姑娘不會這樣的。

  凝香聞言,趕忙拍了拍自己的嘴,低聲道:“姐姐說的是,我真是糊涂了!”

  “嚶。”

  羅漢椅上的榮飛燕翻了個身,長舒一口氣后,繼續睡著。

  轉過天來,

  早晨,

  太陽還能從云隙里露幾面。

  到了辰時(上午九點后),云層變厚,太陽便被整個罩住,一絲陽光也沒了。

  沒了陽光,體感瞬間冷了不少。

  中午,

  內城,麗景門附近,壽山伯黃家。

  燒著地龍很是暖和的廳堂中,

  壽山伯袁夫人坐在窗邊的椅子上,一臉寵溺的看著懷里昏昏欲睡的孫兒。

  自家兒子的血脈,當奶奶的袁夫人怎么看都看不夠。

  看著孫兒長長的睫毛抖動,壽山伯夫人趕忙輕輕搖了幾下,孩子繼續呼呼的睡著。

  忽的,

  腳步聲傳來,

  袁夫人抬頭的時候,就看到壽山伯黃伯爺,正笑著伸手過來,想要和孫子親近。

  “噗!”

  袁夫人蹙著眉頭,狠狠地盯了黃伯爺一眼,同時還伸手重重的拍了下黃伯爺的胳膊。

  “嘶!”

  壽山伯疼的倒吸了口氣,但看著袁夫人不好惹的模樣,黃伯爺無奈作罷。

  廳堂不遠處,

  正坐著說話的顧廷熠和黃青萌,看到此景后,笑著對視了一眼。

  看著起身想要去看侄兒的小姑子,顧廷熠伸手拉住她,道:“好了,你就別過去找揍了!”

  看著小姑子不情愿的樣子,顧廷熠笑道:“這兩個鋪子,以后可是要陪嫁給你的!弄不清楚里面的枝節,小心被人家糊弄!”

  “哦!”黃青萌坐回椅子上。

  顧廷熠正要繼續說話,

  忽的,

  “崩!崩崩!”

  院外傳來了鞭炮的聲音。

  壽山伯夫人趕忙捂住孫兒的耳朵,輕聲道:“觀哥兒,好孩子,睡吧,睡吧。”

  許是真困了,孩子沒睜眼,繼續睡著。

  一旁的站起身的壽山伯,有些遺憾的重新坐下。

  “誰家放鞭炮呢?”黃青萌輕聲道。

  看著睡著的孫子,袁夫人道:“不遠處的方家吧。上午門房小廝說,方家今天來了不少親戚。”

  壽山伯吃著栗子,點頭道:“對!好像是徐家的三個哥兒,還有孩子們都來了,瞧著時辰,應該是開席了。”

  方家乃是徐載靖等人的姨媽家。

  黃青萌看著顧廷熠,低聲道:“嫂嫂,幸虧徐家五哥哥沒有成婚,不然得有多少孩子來咱們家拜年啊!”

  顧廷熠笑道:“去年就徐三哥和五哥來拜年,哪有你說的那么多。”

  黃青萌搖頭道:“嫂嫂,那是因為去年徐家的哥兒姐兒,都去呼延家了。”

  話音未落,

  壽山伯夫人朝著侍立在旁的婆子招招手,待人走過來,便低聲道:“去,再拿七八個荷包備著!”

  黃青萌看著顧廷熠,眼中滿是‘你看吧’的神色。

  未時前(下午兩點半后)

  前院,

  正廳,

  黃家眾人正喝著飲子,

  有婆子快步走進屋,福了一禮后道:“伯爺,夫人,前門傳信,說徐家的親戚出門了。”

  “好!”

  壽山伯點頭后,壽山伯夫人又回頭看了眼笸籮里備好的荷包、蜜餞和干果。

  很快,

  廳外有通傳聲傳來:“貴客來拜年了。”

  黃家眾人趕忙起身。

  “世叔,嬸嬸,侄兒來給您拜年了。”

  載端爽朗的聲音,也跟著傳了進來。

  黃家眾人趕忙出門迎接。

  出門后,

  看著走進院子,正撩開衣擺,就要下跪的載端、載章,黃伯爺趕忙快走幾步,一手一個的將兩人扶住:“大郎,三郎,都是親戚,無需多禮!”。

  同樣撩開衣擺的徐載靖,看著分身乏術的黃伯爺,和有些距離的壽山伯夫人,只能跪倒在地:“小子給兩位長輩拜年了。”

  后面跟著的烏泱泱一幫七八個孩子們,看到徐載靖的動作,趕忙跟著跪下,嘰嘰喳喳的叫人拜年。

  看到徐載靖的窘迫跪地,顧廷熠和黃青萌紛紛側身避開,捂嘴笑了起來。

  “誒!五郎,你這孩子,來家里就是拜年了,趕快起來!”黃伯爺趕忙松開載章,扯著徐載靖的手說道。

  “走,進屋。”

  待徐載靖起身,顧廷熠姑嫂二人,又朝著眾人福了一禮。

  “三姑姑,二姑姑,嘿嘿。”顧士行在孩子堆里,朝著顧廷熠和黃青萌笑了笑。

  見有人領頭,其他徐家、顧家、呼延家的孩子們紛紛跟著叫人。

  “姑姑.”邁著小短腿的寧梅,也跟著叫道。

  “哎喲,寧姐兒,你可不能叫我姑姑!”顧廷熠笑著一把將寧梅抱起來:“要叫姐姐。”

  “姐姐!”寧梅軟軟的喊了一聲。

  “真乖!”說著顧廷熠貼了貼寧梅的小臉兒:“怪不得皇后娘娘都喜歡你。”

  抱著寧梅,顧廷熠看牽手走著的侄女和清姐兒,喊道:“妍姐兒,清姐兒,慢些。”

  “知道,姑姑。”

  一幫人進了正廳。

  各自落座后,女使趕忙將備好的熱湯奉上。

  黃青萌則忙著給孩子們分荷包禮物,不時和人小鬼大的顧士行、徐興代說上幾句話。

  壽山伯長子黃青越在北邊領兵,載端又是勇毅侯麾下的領兵大將,兩人之間很有些話題聊。

  說著北方局勢的同時,還不時的評點一下幾位軍中的某個校尉或后起之秀。

  顧廷熠的兒子早已睡醒,被奶媽抱著出來露了一面。

  這黃家哥兒是顧侯夫人白氏的外孫,白氏自然也是疼在骨子里,隔三差五的送好東西來。

  前些年徐家和壽山伯家交情不深,來拜年多是禮尚往來而已。

  但顧廷熠嫁到黃家,有著親戚,關系自然不一般。

  所以,說話就說了兩刻多鐘。

  徐家眾人離開的時候,孩子們走在前面,徐載靖和大哥走在后面。

  “嗨!齊家那孩子,實在是沖動唐突,哪有不和父母說,就在御前求賜婚的。”黃伯爺搖頭說道。

  “元若太年輕了!”載端感嘆道。

  來到黃家大門口,

  青云、阿蘭等徐家親隨,紛紛從喝熱茶的門房中出來,看護著徐興代等孩子們。

  臨分別前,壽山伯袁夫人朝著載章笑了笑,然后同徐載靖道:“五郎,你是盧家小公爺的義兄,可知道廉國公老夫人為什么去曹家?”

  看著徐載靖疑惑的樣子,袁夫人道:“昨日走親戚,路過拓西侯府大門,正好看到曹侯夫人出門送盧老夫人。”

  徐載靖搖頭:“夫人,此事,小子倒是不甚清楚。”

  袁夫人點了點頭。

  眾人告別,看著跟在徐興代身后的仲哥兒,袁夫人輕嘆了口氣。

  袁夫人娘家,也就是前忠勤伯府,如今只有一個姐兒,眼看就要絕后了。

  要是沒那些糟心事,盛家姑娘能嫁進袁家,想來孩子也是這么大了。

  “婆母,咱們也回吧。”顧廷熠輕聲道。

  “好。”

  下午,

  從姨媽方家離開,

  徐載靖沒和兄長一起回曲園街,而是騎著小驪駒,陪著騎著駿馬的外甥呼延璧一起朝呼延家走去。

  當年送到呼延家的小馬駒,如今已經有三歲多了。

  呼延家雖然沒有爵位,但是潘家可是有名的富戶,自然少不了精料的喂養。

  所以,呼延璧坐下的馬兒,也不過比小驪駒矮一丁點而已。

  兩匹神俊異常的良駒走在街上,很是吸引了路人們的注意力。

  呼延璧是徐載靖的外甥,相貌上是有些相似的。

  所以,有不少路人誤以為舅甥二人是父子。

  抵達春明坊呼延家宅院,

  早得到通傳的呼延炯一臉笑容的站在門口。

  朝廳堂走去的時候,呼延炯一邊笑著一邊搖頭道:“五郎,實不相瞞,有時我都想騎一下這匹良駒。”

  徐載靖笑道:“姐夫,你可以再買幾匹好馬,繁衍下去,少不了好馬的。”

  “正有此意。”呼延炯笑道。

  進屋后,

  背著手,小腹微隆的安梅,帶著貼身媽媽走了過來。

  呼延炯見此,迅速的走到安梅身邊護著。

  “姐,下月你可別出門了哈,你的祝福弟弟現在就收到了。”徐載靖笑著道。

  安梅拍了拍自己腰,搖頭道:“肚子又不大,我自己心里有數。真要是不去,母親她不知道會怎么數量我呢。”

  跟著進屋的呼延璧,笑著走到安梅身邊,將腦袋放在了安梅的肚子上。

  安梅摸了摸兒子冰涼的小臉,道:“路上冷吧?”

  “不冷!”呼延璧仰頭看著安梅,笑著說道。

  隨后,

  徐載靖告辭離開。

  出門的路上,徐載靖回頭看了眼正屋,道:“姐夫,這有了老二,可得多多注意我外甥的情緒。”

  “我懂。”呼延炯笑道。

  回去的路上,

  徐載靖看著天色還早,又拐彎去了拽厥家的宅邸。

  和拽厥老大人說了會兒話,拽厥忠定這才將徐載靖送了出來。

  看著干凈的街道,徐載靖輕聲道:“這些日子,之前那些白高降臣家的子弟,沒來騷擾吧?”

  拽厥忠定搖頭:“沒來!”

  “那就好!有什么事兒就和我說。”

  “五郎放心。”

  “走了。”

  徐載靖笑著擺手后,走到門外,上馬離開。

  沒有太陽,

  天色暗的很快,

  徐載靖回到曲園街的時候,門房已經開始準備點亮燈籠了。

  徐家后院,

  “五郎回來了。”

  隨著小女使的通傳,徐載靖邁步走進暖和的,點著明亮蠟燭的屋內。

  屋內正在嗡嗡說話的婦人們,紛紛停下了話語。

  “母親,嫂嫂。”

  笑著躬身拱手行禮后,臉依舊有些涼的徐載靖,坐到椅子上,接過丹媽媽奉上的熱湯,疑惑道:“母親,嫂嫂,說什么呢?”

  孫氏笑了笑:“靖兒,今日壽山伯夫人問你廉國公老夫人的事兒了?”

  徐載靖點頭:“是的,母親。”

  “那你可知,盧家老夫人為什么去曹家?”孫氏笑著問道。

  徐載靖吸了口氣,看了看兩位兄長和嫂嫂,思索片刻后,語氣不確定的說道:“母親,老夫人不會是去給宗哥兒提親了吧?”

  “不是,小五,你這.這種事兒你都能猜到?”載章不理解的看著徐載靖。

  載端也很是驚訝。

  “啊?真噠?”徐載靖也頗為意外,環顧眾人后驚訝道:“盧家老夫人真去曹家提親了?”

  孫氏連連點頭:“是真的!”

  徐載靖:“曹家答應了?”

  孫氏:“答應了!就是.靖兒你怎么猜到的?”

  徐載靖笑了笑,道:“母親,初一早晨我冷不丁的一問,宗哥兒說漏嘴了。”

  徐家眾人恍然大悟。

  徐載靖又道:“母親,今年宗哥兒不過十二歲,曹家芝姐兒比他大吧?”

  孫氏輕輕點頭:“宗哥兒母親李大娘子,親自來咱們家說的此事,說是宗哥兒那孩子跪在廉國公夫婦跟前懇求的。”

  徐載靖一臉茫然:“可是,母親,宗哥兒就是再怎么求,可他年紀在哪兒呢,老國公干嘛那么著急。”

  此言一出,

  廳堂內氣氛一滯,

  在徐載靖疑惑的眼神中,孫氏揮退了屋內的無關人等。

  看著徐載靖眼睛亂轉和駭然的表情,對兒子了如指掌的孫氏蹙眉道:“靖兒,瞎想什么呢?人家倆孩子話都沒說過幾句!”

  “哦哦!”徐載靖拍了拍胸膛,后怕的說道:“這就好,我還以為倆人.”

  孫氏搖頭:“你這孩子!”

  隨后,孫氏嘆了口氣,感慨的說道:“之前李大娘子聽她婆母廉國公老夫人閑聊,這才知道拓西侯曹家和齊家,是有意結親的。”

  徐載靖頗為意外:“曹家芝姐兒可比元若小三四歲呢!不過,要是成了,也是一份良緣,齊家的富貴定能再上一步。”

  曹家不僅是實權侯爵,還是太子和太子妃的外祖家!

  如今大周又厲兵秣馬,廣蓄兵員,明眼人都知道,未來幾年是要對付北遼的。

  齊衡有這樣的岳家扶持將來,前途自是不可限量。

  孫氏點頭,繼續說道:“方才靖兒你說宗哥兒那孩子初一心情不好,其實就是因為此事!”

  “宗哥兒無意中聽到廉國公老夫人和李大娘子閑聊,知道了喜歡的芝姐兒婚事將定!”

  徐載靖笑著搖頭:“人小鬼大,倒是很果斷!”

  謝氏和華蘭同意的點頭。

  謝氏道:“聽說初一下午,宗哥兒就下跪求老公爺了。”

  “老公爺和老夫人,當日下午又遞了帖子,帶著宗哥兒進宮求見了陛下、皇后娘娘和太子妃。”

  “得了應允后,老夫人才去了曹家,說是請了英國公夫人當媒人,這才將事情擬定了。”

  華蘭感嘆的搖了下頭。

  孫氏很是感慨的說道:

  “也不怪曹家答應得這么爽利。”

  “齊衡這孩子科舉結果沒出來,曹家就應允了這門婚事,本就是看的平寧郡主的面子和齊家國公府的門楣。”

  “齊衡初一那日這么胡鬧,簡直是把皇后娘娘、曹家、高家的臉面扯下來,扔到地上用腳踩。”

  旁邊的載章說道:“母親,兒子瞧著宗哥兒這小子不一般!”

  大郎載端輕輕點頭,感嘆道:“三郎,說起來五六年前,宗哥兒在道院,先是經歷了視作父兄的至親之人的背叛謀害,又在錢山之下面臨死亡的大恐懼,后又被小五救出來。”

  “這番經歷下來,又怎么會是個普通的孩子。”

  孫氏、謝氏和華蘭等有些心疼的紛紛點頭。

  盧澤宗來徐家過了幾次春節,她們自是將盧澤宗的少年老成,懂事聽話看在眼中。

  “宗哥兒這樣,也挺好的。”徐載靖說道。

  皇宮,

  東宮,趙枋寢殿。

  殿內,

  燭架上點著十幾根明亮的蠟燭,

  太子妃高滔滔看著坐在桌后笑著搖頭的趙枋,輕聲道:“官人,什么事兒讓您這么高興?”

  趙枋笑著起身,道:“今日廉國公李大娘子去勇毅侯府了。”

  “哦?可是去說表妹和宗哥兒的事情?”高滔滔問道。

  趙枋頷首:“對,除此之外也沒別的了。”

  “就這事兒.官人您笑什么?”

  “你想呀,宗哥兒小小年紀婚事已定,靖哥這個年齡,議親的對象都沒有。離了孤,靖哥可怎么辦呀!”

  高滔滔聞言,笑著搖了下頭:“官人,還是等徐家五郎科舉之后,你再說此話吧!”

  趙枋一愣,成竹在胸的笑道:“那也得靠孤替他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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