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仙,這個平天宗,怕是不太好招惹。
陳陽可還沒有親眼見過偽仙這一個層次的存在,究竟有多強,他無法去想象。
但蒼狗和絕塵這個層次,他是見過的,偽仙肯定在此之上,從道理上來講,偽仙通過特殊手段...
雷劫持續了整整九道,最后一擊落下時,天地歸于寂靜。山谷中彌漫著焦土與硫磺的氣息,蛻靈臺的九塊巨石盡數碎裂,化作齏粉隨風飄散。秦州跪伏在地,全身焦黑如炭,衣物盡毀,皮膚開裂,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上匯成細小的血溪。但他仍死死握著赤霄劍,劍尖拄地,支撐著他未曾倒下的身軀。
“還…活著。”他艱難地吐出三個字,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天空烏云緩緩退去,月光重新灑落山谷。那抹清輝照在新生的四翅蜈蚣身上,映出它通體赤紅、宛如熔玉雕琢的軀體。它懸浮半空,周身環繞著一層淡淡火紋,每一絲波動都引動空氣震顫,仿佛連空間都在畏懼這股新生的力量。
它的雙瞳金光流轉,低頭俯視著幾乎瀕死的秦州,忽然發出一聲低沉而溫和的鳴叫,像是在呼喚,又像是在致謝。隨即,它張口一吐,一道溫潤的赤色火焰自口中飛出,輕柔地包裹住秦州的身體。
那不是殺伐之火,而是生機之炎純陽火體所孕育的“源火”,具有凈化、修復、升華萬物之能。火焰滲入秦州經脈,迅速彌合斷裂的骨骼,再生破損的臟腑,煉化體內殘存的雷毒與雜質。他的肉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膚色由焦黑轉為古銅,肌肉線條愈發凝實,隱隱透出金屬般的光澤。
“這就是…純陽火體的力量?”秦州感受著體內翻天覆地的變化,喃喃道,“不只是療傷,更像是…重塑。”
“沒錯。”一個低沉卻清晰的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四翅蜈蚣口吐人言,聲音雖帶蟲類特有的嗡鳴,卻已具備靈智清明的神韻:“我已褪去舊殼,斷絕凡胎之根,覺醒純陽火體,正式踏入道真境中期。此火名為‘離燼’,乃《離火要術》中記載的初代源火雛形,雖未圓滿,卻已有焚盡陰邪、淬煉真身之效。”
叢璐震驚地看著它:“你能說話了?”
“蛻殼之后,靈智大開。”四翅蜈蚣緩緩降落,盤踞于殘破的蛻靈臺上,金瞳微閃,“過去我不愿開口,是因蟲類天性重行輕語,如今既已超脫凡俗,言語交流也無妨。”
秦州掙扎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灰燼,咧嘴一笑:“恭喜你,蜈老,終于不再是只會吃和睡的大蜈蚣了。”
“你也不再是那個連雷劫都不敢直面的小修士了。”四翅蜈蚣回敬一句,語氣竟有幾分調侃。
兩人相視片刻,忽而同時笑出聲來。
笑聲在山谷間回蕩,沖淡了幾分劫后的肅殺。
然而輕松并未持續太久。
“純陽火體已成,但危險遠未結束。”陳陽的聲音突兀地從通訊符中傳來,語氣凝重,“我剛收到消息,衰牢山外圍發現三批外來修士蹤跡,全都佩戴波斯風格的火焰徽記,行動隱秘,明顯是在搜尋什么。劉恒虎派人跟蹤其中一支隊伍,發現他們攜帶一張古老地圖,標注的位置正是當年神火教祖師閉關之地‘焚心谷’。”
“焚心谷?”秦州眉頭一皺,“那不是早就塌陷封死了嗎?”
“表面如此。”陳陽冷聲道,“但實際上,那里有一條通往地底火脈的秘道,只有掌握特定印訣才能開啟。而開啟之法,就記載在《離火要術》第一卷中。現在看來,薩拉丁的目標很明確:集齊散落各地的《離火要術》殘卷,重啟焚心谷,喚醒沉睡千年的‘凈世炎’本源。”
“凈世炎?”叢璐臉色發白,“傳說中能把整個修真界燒成灰燼的那種?”
“正是。”陳陽頓了頓,“更麻煩的是,據峨眉派傳來的密報,最近幾日,國內多個宗門都收到了神秘邀請函,內容一致:七日后,共赴衰牢山,開啟‘萬宗會武’,勝者可得《離火要術》全本。顯然,這是神火教設下的局,借比試之名,誘使各派高手齊聚一堂,而后一舉殲滅,徹底掌控華夏修行界的話語權。”
“好大的野心。”秦州冷笑,“他們以為這里是波斯沙漠,想怎么燒就怎么燒?”
“但他們忽略了一點。”陳陽聲音陡然轉冷,“我們這邊,也不是沒有底牌。”
“你是說…”秦州眼神一亮。
“不錯。”陳陽道,“峨眉已同意與我結盟,明日清晨,靜玄師太將親自率弟子前來夾皮溝,商議聯合抗敵之事。此外,我已經聯系上昆侖、青城、龍虎山三大道門,若神火教真敢動手,我們將以‘護國四陣’封鎖衰牢山四方,將其困死山中。”
“妙!”秦州振奮道,“那就讓他們來試試,看是他們的火厲害,還是我們的陣法硬!”
“不過…”陳陽話鋒一轉,“在這之前,你們必須盡快讓蜈老掌握基礎的源火運用之法。畢竟,它是目前唯一具備純陽火體的存在,極可能是破局關鍵。另外,我已命人將收集到的所有火屬性功法殘篇送往七盤山,供你研究參悟。記住,時間不多了。”
通訊結束,山谷重歸寂靜。
四翅蜈蚣抬頭望向夜空,金瞳深處火焰跳動:“原來,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那你準備好了嗎?”秦州看向它,認真問道。
“早已等不及。”蜈老緩緩舒展身軀,赤紅甲殼在月光下熠熠生輝,“這一戰,我不只為自保,更為洗刷當年被神火教追殺逃亡的恥辱。今日重生,當以火證道,焚盡虛妄!”
“好!”秦州大笑,赤霄劍斜指蒼穹,“那就讓我們一起,看看這天下之火,究竟誰主沉浮!”
翌日清晨,薄霧未散,一輛青灰色古樸馬車自山路緩緩駛來。車簾繡有蓮花紋樣,六匹白鹿牽引,蹄聲輕悄,仿佛踏云而至。車前立著一名素衣女尼,手持拂塵,眉目清冷,正是峨眉派當代掌門靜玄師太。
秦州與叢璐已在谷口等候多時。
“貧尼見過秦施主。”靜玄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四周禁制,“貴處陣法精妙,隱匿氣息之術堪稱一流,難怪能避開神火教耳目。”
“師太過獎。”秦州拱手還禮,“倒是您這一路前來,可有遭遇攔截?”
“有。”靜玄神色不動,“昨夜子時,三名黑衣人試圖截殺車隊,皆被我以‘蓮心劍陣’斬殺。其武功路數詭異,確系波斯神火教殺手無疑。他們臨死前留下一句話:‘焚心谷啟,諸國共主,順者昌,逆者亡。’”
“猖狂。”秦州冷哼,“看來他們是鐵了心要吞下整個東方修行界。”
“所以,我們必須聯手。”靜玄正色道,“峨眉愿與閣下締結臨時盟約,共抗外敵。條件只有一個:一旦《離火要術》現世,不得私自占有,須交由五方共議,擇賢而傳。”
“可以。”秦州毫不猶豫點頭,“我對那勞什子典籍沒興趣,我要的,是守住這片土地的安寧。只要神火教一日不退,我便一日不休!”
靜玄眼中閃過一絲贊許:“果然是個明白人。”
正說話間,忽見空中一道赤影掠過,四翅蜈蚣自山谷飛出,盤旋一周后穩穩落地,氣勢逼人。
“這就是你說的…純陽火體擁有者?”靜玄瞇起眼睛,感知著對方身上那股純粹而熾烈的能量波動。
“正是。”秦州笑道,“它叫蜈老,脾氣不算好,但講義氣,信得過。”
蜈老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即開口:“我已初步掌握源火運行之法,可在百丈之內操控火焰形態,短時間抗衡道真境后期強者。若配合陣法,甚至有望短暫壓制薩拉丁。”
靜玄心頭一震。她身為道真境巔峰修士,自然清楚這意味著什么一個剛剛突破的新生力量,竟能放出如此豪言,除非…它真的掌握了某種超越境界的本源之力。
“很好。”她深吸一口氣,“既然如此,我便代表峨眉,正式加入聯盟。三日后,我將帶來‘九蓮伏魔陣圖’與二十名核心弟子,協助布防。同時,我也會聯絡佛門其他支脈,爭取更多支援。”
“多謝。”秦州鄭重抱拳。
會談結束后,馬車繼續深入山谷,開始部署防御陣基。而秦州則帶著蜈老返回密室,著手研究那些火屬性功法殘篇。
整整三天,兩人閉門不出。
室內堆滿了竹簡、帛書、玉牒,全是近年來從各地搜集而來的火系修煉文獻。有些來自古墓發掘,有些出自民間秘傳,更有甚者,是從神火教外圍弟子手中繳獲的情報。
“這些功法良莠不齊。”蜈老翻閱片刻,搖頭道,“大多只是模仿《離火要術》皮毛,真正有價值的,不超過五部。”
“哪五部?”秦州追問。
“《炎陽訣》《赤龍吐息法》《焚天步》《九幽火獄咒》《心火燃燈術》。”蜈老逐一列出,“前三者側重真氣修煉與身法配合,后兩者則是高階控火秘術,尤其《心火燃燈術》,據說能點燃自身魂火,短暫獲得造化境威能,代價極大,非絕境不可輕用。”
秦州眼前一亮:“能不能把這些功法融合起來,創造出一門適合你的專屬技法?”
“可以嘗試。”蜈老沉吟,“但我需要大量實戰驗證。最好…有個實力相當的對手陪練。”
“巧了。”秦州嘴角揚起,“我剛好抓了個活的。”
他揮開密室角落的鐵籠,里面赫然關著一名身穿黑袍的男子,滿臉焦痕,氣息萎靡,正是當日襲擊雷公洞失敗后被俘的神火教刺客!
“你還沒死?”蜈老饒有興趣地湊近,“我記得你那一刀,差點砍中我的眼睛。”
黑袍人咬牙不語,眼中滿是仇恨。
“別浪費表情。”秦州冷冷道,“你主子薩拉丁派你來送死,你就乖乖當個陪練木樁。要么被打到認輸,要么被打到斷氣,自己選。”
接下來的兩天,山谷成了真正的戰場。
蜈老以《炎陽訣》凝聚源火,輔以《焚天步》游走騰挪,配合《赤龍吐息法》噴射高壓火流,一次次沖擊黑袍人的防御。后者雖精通影蟄術,但在純陽火體的壓制下,陰影遁法大幅削弱,最終只能硬拼。
第三天深夜,決戰爆發。
蜈老不再保留,施展新創絕技“離燼九變”,將源火分化為九種不同形態:火刃、火鏈、火盾、火網、火矛、火輪、火柱、火環、火龍,層層疊加,攻勢如潮。黑袍人左支右絀,終被一記“火龍貫日”擊穿胸膛,釘死在巖壁之上。
“結束了。”蜈老收勢,金瞳平靜。
秦州走上前,檢查尸體,點頭道:“不錯,從今往后,你已具備正面挑戰道真境后期的實力。再給你三天調息,便可隨我們一同前往衰牢山,迎接真正的決戰。”
就在此時,山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鐘聲那是夾皮溝警戒陣被觸發的信號!
“有人闖山!”叢璐飛奔而入,“不止一人,至少三十名高手,正從東南方向快速逼近,領頭者…氣息恐怖,疑似造化境!”
秦州與蜈老對視一眼,同時起身。
“看來,他們等不及了。”秦州握緊赤霄劍,“那就提前開場吧。”
“正好。”蜈老展開雙翼,赤芒閃耀,“讓我看看,所謂的造化境,到底有多強!”
風雨欲來,山岳震顫。
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