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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7 魔蓮蝕夢,光束寂滅

  一道遁光,貫穿長空而過。黑光如焰,灼灼而燒。

  黑發男子周身黑氣繚繞,臉色蒼白無比。

  秘術爆發的速度增益,雖然明顯,但這消耗太過恐怖。

  還未能拉開太遠的距離,他便是消耗虧空,不得已放緩遁光。

  “調養得太過倉促。若是能給我三天時間,絕不至如此不堪!不!都不需要三天,哪怕有完整的一天那也足夠了!”

  黑發男子唇色發白,隱隱滲透著血跡,一副消耗虧空的模樣。

  他身家豐富,此番叛逃,更是做足了準備。籌備了不少資源靈物,丹藥秘物,但再怎么豐富的準備,也支撐不起這接連數月的消耗。

  數月下來,他身上雖仍有諸多珍稀資源,但能用來補充的丹藥靈物,卻是接近枯竭,距離消耗殆盡已是不遠。雖還有部份靈物惜存,但他不知前路如何,如今已是要精打細算,仔細計較了。

  像他昔年風光無限,資源充沛,何曾有過這樣的體驗!?

  如今,倒是體會到了外物不顯,資源匱乏,全憑己身的經歷體驗。

  “當真是大禍臨頭!”黑發男子神色蒼白,嘴唇輕顫,已有不支之感。

  輾轉數州之境,來回兜圈,長時間消耗下,他需要休養的時間,已經是越來越長。

  此刻的他已接近枯竭,真元虧空,再難遁逃。

  即便有心堅持,真元神魂,也不足以支撐他的遁光。此刻,調養生息,是他唯一的選擇。

  可上一次,他便是險些不能逃脫,幾乎喪命。

  如今,落下調息,留給他的空擋,又能有多少呢!?

  此刻的他已臨絕境,但他的心神卻是堅定如磐。

  “禍哉!福哉!福禍相依,乾坤未定,前路.

  風光無限!”

  他喃喃言語,漆黑雙瞳,迎來微亮。

  突然,他的神色一動,似乎聞到了一絲草木清香。

  “寶藥的氣息?”

  他的雙瞳一亮,眸光無限。

  “哈哈哈,天不亡我!”

  他的遁光一閃,便是循著清香,向著下方落去。

  在起伏的群山間,隱隱可見一座靈秀之谷,郁郁蒼翠,溪泉輕流。

  玄靈重城,橫山宗駐地。

  黑巖老怪體魄雄壯巍峨,背部高高隆起,他通體氣血逸散,磅礴血氣狂涌,筋骨血肉,如山岳顫動,塊壘重迭。

  整個大殿內,彌漫著濃郁的氣血之力。

  昔年修行,他也曾立下大心志,意以真元體魄雙修,齊頭并進,登臨武道天人之境!

  可昔年破境時,他卻未曾成功,心魔幻境中,更是險些身死道消。

  雙修雖好,但若處理不及,那便是心性有瑕,道心有恙。

  但好在他根基雄渾,幸之又幸,雖未成就真正的武道天人,但終究凝成了神魂,成了一尊武道偽天人。

  武道偽天人,前路已斷,道途無望。

  可即便如此,這些年間,他卻從未懈怠修行。

  正是因為神魂路斷,反倒是堅定了他的道路。神魂之路,既已斷盡,那他便專修鍛體一道。

  意以雄渾體魄,如黑巖山岳,入天人煉體之境!

  這些年,他探險歷練,組隊籌謀,交易變賣,所為的便是資源二字。

  咔嚓!

  一道脆響聲響起。

  聲音清脆,在那隆隆氣血如磨盤般的鼓動間,顯得微不足道。

  但黑巖老怪聞聲,卻是神色大變。

  “不好!溪泉谷有變!”

  黑巖老怪猛地站立而起,通體氣血逸散,猶如一尊漆黑冷硬的山岳巨人。

  “黑巖.”

  黑巖老怪出關,曹鵬海聞訊第一時間趕來,還不及招呼一聲,便見對方的身形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際之中。

  偽天人的神魂雖是有瑕,但同樣可行遁光之事,身如長虹,遁于天地。

  “長老。”

  曹鵬海的聲音落下,面露疑惑之色。

  “何事如此著急?”

  他還沒來得及將陳平安的事情告知,黑巖長老便是如此倉皇而行。

  此次莽刀陳平安鎮殺碧蒼郡王府一等客卿,狂瀾裂地,影響巨大。當中事態,需要他們審慎評估,重新思量。

  他雖已上報宗門,但黑巖長老坐鎮在此,他自是要通報一二。

  只是,此前長老閉關,他不好打擾。如今長老出了關,他卻是連話都未曾說上。

  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竟會讓黑巖長老如此交急?

  曹鵬海心中思量,還未過上多久,便有心腹下屬匆匆來報。

  “堂主不好了,感應石碎了!”

  “什么!?”聞言,曹鵬海神色大變,心急如焚。

  他匆匆而行,一邊走動,一邊問話。

  “什么時候的事?”

  “就在剛剛。”

  這一刻,他全然明白過來,為何黑巖長老會如此焦急。

  感應石,同出一源,經特殊禁制手法,一方若是碎裂,關聯的幾方都會隨之碎裂,一般用于緊急情況的傳訊示警。

  他橫山宗駐地內的感應石,與溪泉谷內的那一顆相關聯。感應石既已碎裂,顯然溪泉谷那出事了。

  黑巖長老作為宗門巡查長老,此番前來玄靈,身上是帶有關聯的感應石。眼下如此著急,顯然是已察覺此事。

  “速速抽調人手,趕去溪泉谷!此外,向鎮撫司求援.”說話間,曹鵬海頓了頓,隨即擺手:“不必了,先隨我一同出城!”

  此次事件,黑巖長老已經趕去,已無需鎮撫司的人出面。退一步講,倘若連黑巖長老都處理不了,那讓鎮撫司出面,也沒有什么意義了。

  另則,鎮撫司雖有鎮守玄靈之責,但此等利害關系上,與他們可未必是一條心的。

  即便能夠處理,恐怕也未必會是快速響應。各方心懷鬼胎,多是以觀望為主。

  畢竟,此中事件,是在玄靈城外,而不是在城外。

  此番求援,恐怕徒增事端。

  與其如此,不如便由他們自己處理消弭。

  曹鵬海眸光一閃,壓下心中思緒,速速趕去城外。

  究竟是誰?敢犯我橫山宗!

  一道遁光飛掠,落在了峰谷崖底。

  光芒斂去,露出一張陰冷妖艷的臉龐,發絲暗紅,上面插著一根蓮簪。

  “稟太上長老,南側三百里,已巡查完畢,無風險紕漏!”

  “好!”一道蒼老聲響起,蓮袍男子靜坐原地不動。

  “都準備準備吧,等粉煞和血影回來,便隨老夫離開這里!”

  “是,太上長老。”

  暗袍老者和紅發女子齊齊應聲,神情間閃過一絲興奮。

  蟄伏十數日,終于要行動了!

  此番若成,無論是聲勢還是收益,都將會是難以言喻的豐厚。若是能活著回去,他們的身家底蘊,聲望威勢都將迎來一番暴漲。作為此行的參與者之一,此次事件,都將成為傲人的談資和閱歷。

  至于當中蘊含的風險.

  這世間有什么收益,是可以不用擔風險,就能拿到的呢!?

  此次行動,有太上長老帶隊,于玄靈盛事之后,各方強者消退之時發動,各方面風險,將能降到最低。

  玄靈重城雖有諸多偽天人坐鎮,但明面上的武道天人,可未曾擁有一人。

  太上長老成就天人多年,乃是極其資深的武道天人。于尋常天人相比,有著近乎碾壓的優勢。更不用說,為了此番行動,太上長老此行,還特意請來了宗門重寶。

  有此底蘊,別說玄靈重城內有天人了,即便是兩尊天人合圍,他們亦是能全身而退。

  他們此番,只為破壞收獲,鬧出動靜,只要任務完成,那便可遁逃而去。

  與單方面破壞不同,想要守護,往往難度更大。

  兩人站在一旁,心緒起伏之間,突然感應到了山崖上方的動靜。

  “破空聲?”兩人都是積年的偽天人了,神魂感應自是敏銳無比,不過瞬息便判明了上方的情形。

  有武道大宗師,真元托舉,橫空飛掠,想要從這里經過。

  “還不錯,都快接近大宗師圓滿了。”

  兩人冷笑出聲。

  “有意思。”

  想不到行動開始之前,還會有這樣的收獲。

  算是意外之喜了。

  一尊資深武道大宗師的收獲,雖不及偽天人之流,但想來也不會少到哪里去。

  此次行動,風險不小,但相應的收獲也是極其豐厚。

  此中收益,大頭雖歸太上長老所有,但其余部分,也會分潤出來,與他們一同分享。

  在他們冷笑之間,周圍已經有恐怖波動震蕩而起。

  蓮袍男子發絲蒼白,在半空飛舞,身后魔蓮虛影,懸浮成型,蓮瓣飛舞,如魔蓮舒展。

  “來了!太上長老的蝕夢魔蓮!”兩人眸光微亮,看著面前的場景。

  他們雖早已成就偽天人之境,但近距離觀察一尊武道天人出手的機會,可不是什么時候都能有的。

  作為偽天人,他們也想弄清楚,他們與武道天人間的差異。這等信息情報,再怎么多都不會嫌多。

  一道顫鳴聲響起,蓮環輕顫盤旋,同蓮瓣共振,一起震蕩出恐怖波動。

  無聲的波動,以難以言喻的速度,向著崖底上空震蕩而去。震蕩之間,產生無形吸力,潰散真元,讓人下墜。

  這些時日,他們蟄居在山崖崖底。此次行動,事關重大,影響深遠,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每次出手,皆由太上長老親自出手。

  此地相距玄靈重城,雖距離極遠。但若是鬧出什么動靜,難保會有什么不可測的風險。

  一次兩次或許還好,但若是次數多了,再怎么沒有紕漏,也會出現紕漏。

  但若是由太上長老出手,那便沒有這等風險。

  太上長老的魔蓮蝕夢大法,哪怕相隔距離極遠,都能將對方下墜吸引而來,以最快的速度,讓對方沉淪入夢,于睡夢之中喪命隕落。

  像剛剛碰巧經過崖底上空的這尊武道大宗師,若是他們兩人出手,雖也能將對方鎮殺,但當中的纏斗,勢必要耗費一些精力手段。

  一尊武道大宗師,尤其是一尊邁入破境三關,修為已經接近極致的大宗師。他們雖能鎮殺對方,但絕對做不到一擊必殺。

  對方臨死反撲,鬧出什么樣的動靜,都有可能!

  絕計不像現在這般,無聲無息間,便讓對方失去生命。即便有些許動靜,那也在魔蓮震蕩之中,消弭于無形之中,根本傳不到外面分毫。

  大境界碾壓下的差距,足以讓人感到絕望!

  更何況,太上長老還是一尊修為已至一境圓滿的積年天人!

  以鼎盛戰力,催動功法下,對方絕對沒有一絲掙扎糾纏的機會。

  而事實,也果如他們預料的一般。對方的身形才剛剛飛掠經過,身形便是一僵,然后在那震蕩吸力之下,便是以止不住的趨勢,向下跌落。

  “怎么回事?”

  有止不住的驚駭聲響起,身影如斷線的紙鳶一般,自天際墜落,落向山崖崖底。

  伴隨著驚呼聲,那身影的面容,也真正浮現在眾人的面前。

  這是一張平平無奇的中年面龐,一雙眼眸內布滿了驚恐與絕望。

  蓮袍男子身后魔蓮舒展,蓮環陣陣,爆發出恐怖震蕩。

  那震蕩的神魂之力,沖擊著武道大宗師的靈性靈臺,那等攻殺侵蝕之意,足以讓人失去神智,徹底沉淪。

  在沉淪睡夢中失去生命,身死道消。

  那人飛速跌落,在震蕩沖擊中,神智搖搖欲墜,在跌落的那一刻,他好似恢復了一絲清醒,看清了崖底盤坐的人影。

  “武道天人!”

  他驚駭欲絕,駭然失聲。

  暗袍老者和紅發女子的臉上,浮現出了冷笑。

  看到了?

  已經晚了!

  直至此刻,別說是武道大宗師,便是一尊偽天人,也只能如獵物落入羅網,任憑如何掙扎,都已再難逃脫。

  但與他們預想的不同,這只獵物的生命力似是極為旺盛。

  已經距離崖底極近了,都還在奮力掙扎,抵擋著那恐怖的神魂波動。

  此等情形,與此前的那些獵物,自是不同。

  兩人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訝異。

  倒是沒想到這只小蟲子,竟會有如此生機,竟然能抵擋住太上長老魔蓮蝕夢大法的片刻侵蝕。

  “不!”

  男子掙扎痛呼著,眸光漸漸亮起,似是在施展什么靈性秘法。

  “我不能死在這里!”

  蓮袍男子微微抬眸,蒼蒼白發下,年輕得過分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興致。

  顯然沒想到對方的心志會如此之堅,更有靈性秘法相輔,以武道大宗師的修為,竟然能擋住的魔蓮蝕夢大法這么久的時間。

  這等表現,可要比之前的那幾只渣滓要好上太多了。

  不知身上會不會有什么機緣。若是有的話,倒是算是意外之喜了。

  他看著那竭力抵擋著他神魂波動的中年男子,身形在掙扎中飛快跌落。

  “很辛苦!”

  蓮袍男子輕輕笑了一笑,然后緩緩地睜開他那從頭到尾都緊閉著的眼眸。

  “但是,到此為止了。”

  總有些生命,拼盡全力,可到頭來,迎接他們的還是同樣的結局。

  蓮袍男子的眼眸內亮起紅光,可還沒待神魂氤氳,他的神色便是猛地一變。

  下一刻,那在即將墜落崖底的中年男子,猛地睜開眼睛,眸光之中,再無絲毫沉淪侵蝕,有的只是無盡的清醒。

  身形墜落間,一雙漆黑幽深的眼眸,正好對上蓮袍男子。

  此時此刻,男子的神光中,已經氤氳出了一片夢幻。

  迷靈迷幻,如夢蝶曉夢,層層迭迭,好似那數不清的世界。

  神光迷靈,有顛覆沉淪,迷障惑心之意。

  同一時刻,一道寂滅光束,瞬間打擊,蕩漾出的恐怖波動,將一旁還在看戲的兩人,徹底覆蓋。

  噗嗤!

  紅發女子避之不及,光束貫體而過,震蕩出的恐怖波動,將她身軀徹底攪滅。

  直至死時,她的臉上還定格著訝異和戲謔。

  那等看著戲耍小蟲子露出戲謔之色。

  只可惜,這戲謔最終回歸到了她自己身上。

  天蓮宗,偽天人,死!

  蓬!蓬!蓬!

  巨石轟隆,氣浪洶涌,恐怖的震蕩,將周圍的一切瞬間吞噬。

  無盡塵埃,有寒光冷冽,襲殺而落!

  這是天人之戰!

  歷經生死的天人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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