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請拿好,這是找您的零錢!”
“大嬸,數據線和藍牙耳機是免費送的,都放在收納袋里啦。”
“陳延森,MP4又沒貨了,趕緊再搬一箱來!”
性格直爽的萌潔,進入狀態很快,眼瞅著一箱貨見了底,連忙大聲地對著陳延森喊道。
她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這樣的女漢子形象,普通男生往往只會拿她當哥們。
“大姐頭牛逼!”
王子豪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毫不吝嗇地夸贊道。
“讓一讓!最后一箱貨,手快有手慢無咯!”
陳延森抱著一箱MP4,輕輕倒在桌面上,同時不忘吆喝一聲。
安風大集的人流量驚人,幾乎是重橋的兩倍。
哪怕他們在出發時,將后備箱塞得滿滿當當,可即便如此,依舊只用了三個多小時,便把400個MP3和200個MP4賣得干干凈凈。
“要不,我和黃教練再跑一趟?”
王子豪抖了抖空箱子,主動提議道。
“下班下班!一來一回兩個小時,現在都快十二點了,等你回來,大集早沒人了。”
陳延森看了看時間,搖頭拒絕。
在他的余光里,萌潔身上的短袖早已被汗水浸濕一片,內里淺綠的吊帶若隱若現。
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在日光的映照下,顯得晶瑩剔透。
“車上有空調,你去休息,我跟耗子收尾。”
陳延森指向一旁的藍鳥汽車,溫言勸道。
“不用!咱們一起干。”
萌潔擺了擺手,沒有半分嬌氣。
“可你馬上就要走光了,后座上有一件我的襯衫,你先披著。”
陳延森低聲提醒道。
他比萌潔高出一個頭,順著他的目光,能清晰地看見一道微微隆起的溝壑。
“混蛋,為什么不早說?”
萌潔下意識地低下頭,這才發現,汗水順著她的脖頸滑落,打濕了胸前的一片衣衫。
“因為我還沒看夠。”
陳延森嘿嘿一笑,回答地極為坦誠。
實際上,旁人頂多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大致輪廓,也就是他挨得近,還帶著幾分刻意,才能瞥見那抹白皙。
“你...!”
萌潔指著陳延森的鼻子,胸膛劇烈起伏,氣得說不出話,對方的無賴程度,明顯要超出她的忍受極限。
“嘭”地一聲!
萌潔乖乖鉆進了藍鳥后排。
“黃師傅,推薦一家好吃的大排檔,中午我請客。”
陳延森抬起手,沖黃伯翔揮了揮,語氣豪爽。
“街心有一家四海小廚,都開了二十來年啦,店面看著不大,可味道卻不比大飯店差。”
黃伯翔撓了撓頭頂,眼睛一轉,忽地開口道。
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陳延森租他的車子,雖說是租一天,然而只用干半天活,除了報銷油費,中午還管一頓飯。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陳延森只租了十天。
“行,那就四海小廚。”
陳延森招呼王子豪干活,兩人迅速收起桌子和物料,黃伯翔自然也不會坐著干等,把他倆整理好的東西一一碼入后備箱。
十分鐘后。
幾人走進了四海小廚,屋內的空間確實不大,勉強擺了六張桌子,這種通常都是夫妻店,一個炒菜,另一個收銀。
“幾位快請坐,看看想吃點啥!咱家炒菜蓋飯都有!”
還沒等陳延森四人找位置坐下,一個身形圓潤的老板娘就滿臉笑容的迎了上來。
“涼拌牛肉,三鮮湯,鹽水鵝…”
陳延森瞅著墻上的簡陋菜單,胡亂地點了幾道菜,以涼菜和湯水為主。
畢竟天氣燥,鍋子一類的熱菜,看著就沒胃口。
“難怪喊你們倆個出來玩,沒一個答應的,原來在忙著賺錢!”
萌潔端起水杯,噸噸一大口,長舒一口氣道。
“那當然了,一天少說能賺…”
王子豪說到一半,想到黃伯翔在場,于是連忙打住。
“哎,賺不了幾個錢。”
陳延森順著對方的話,繼續往下說,話音剛落,他又盯著萌潔看了看,隨后認真道:“你穿襯衫的樣子很酷啊。”
松垮寬大的白襯衫,掛在萌潔的身上,衣擺被她塞進了牛仔褲里,又颯又撩。
“切——”
“全是你的汗臭味!”
萌潔緊了緊領口,口是心非道。
剛剛在車上,她趁沒人注意,偷偷聞過陳延森的衣服,本以為會有難聞的氣味,沒想到不僅不臭,竟然還有一股淡淡的皂香。
陳延森笑笑,懶得與她爭辯,順手端起桌上的杯子,自顧自地喝起水來。
“萌行長,我看見你家閨女了。”
安風鎮農牧銀行,萌振國聽到同事的話,淡淡一笑道:“今天非要來陪我值班,你看看,還是女兒貼心吧?”
“咦,已經十二點半了,怎么看荷花還沒回來,我給她打個電話。”
萌振國掏出手機,準備撥號。
“萌...萌行長,她好像在大集入口賣東西,身邊還有兩個大男生,噢,對了,還有一個中年人。”
同事的表情略顯猶豫,但在思忖片刻后,最終還是選擇和盤托出。
“你沒看錯吧?”
萌振國倏地站起身,立即追問道。
“您閨女我是看著長大的,絕對錯不了。”
同事語氣肯定,擊碎了萌振國最后一絲希望。
兩個大男生?
有多大?
萌振國瞬間有種被偷家的感覺,心里空落落的,女兒不是說,要跟同學一起去看荷花嗎?
難道女兒早戀了?
想到這里,他連忙推門跑了出去,沿著街市尋找起來。
剛走到街心,便看見女兒穿著一件男士襯衫,和兩個男孩子說說笑笑地迎面而來。
一個面色黝黑,看著粗壯,賣相不入眼。
另一個高大俊挺,穿著一件白襯衫,嘴上掛著一抹混不吝的笑,瞅著就不像好東西。
“爸!”
萌潔抬眼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頓時表情凝滯,愣在原地。
“叫爸爸也不行。”
陳延森垂著頭,本以為她是在跟自己說話,隨即打趣道。
“小潔,這兩位是你...同學?”
萌振國黑著臉,心里想自己果然沒猜錯,這小子渾得很,斟酌了幾秒,他才開口詢問道。
“爸,他們都是我的高中同學,一個班的。”
“這是王子豪,他...叫陳延森。”
萌潔低著頭,慌慌張張地解釋道。
“萌叔叔好!”王子豪熱情地打著招呼,并未發覺氣氛的異常。
“萌叔叔吃了沒?”
陳延森也笑著問道。
他瞇了瞇眼睛,笑吟吟地看著對方,敏銳察覺到了對方的一絲敵意。
他心里清楚,像萌振國這類的縣鎮婆羅門,畢生所追求的,就是全力托舉下一代,讓家族在當地更進一步。
萌潔是獨生子女,萌家的資源與人脈自然都要由她繼承,談戀愛倒也無妨,但得先過了他萌振國這一關。
“陳同學,方便聊一聊嗎?”
萌振國語氣溫和,直勾勾地望著陳延森,看似在商量,神色卻極為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