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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突然到訪的說客

  “林教授,我想這首歌的唱法應該要聲音細長的女聲來唱,才能唱出你想要的感覺。

  無論是‘雪浸染萬千華光鐘聲塑佛龕’這里還是‘一剎那栩栩縷影浮光映宮闕,錯問今夕是何年’,它都不適合男聲來唱。

  如果梅先生......”

  孟小冬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梅先生是指四大名旦之首的梅蘭芳,也是她的前夫。

  “這樣吧,林先生,您稍等片刻,我找顧正秋來給您唱,您看可以嗎?正好她現在在香江。

  顧正秋是女旦,唱這個再合適不過了,只是她過去在島上演出,又久居島上,不知道您是否介意?

  不過對方在島上只是演出,沒有任何其他往來。”

  林燃其實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他聽孟小冬一唱,雖然對方的唱功絕對頂級,但和這首歌本來想要表達的意思有差距。

  他聽完對方解釋才知道問題出在哪里。

  京劇演員分很多種,像孟小冬這種坤生,屬于女身男聲,意思是雖然是女性,但聲音是完全的男性聲音。

  而旦角,尤其男旦,則和坤生正好相反,男身女聲。

  有女旦卻沒有男坤,因為男性扮演男性角色,這屬于生行。

  孟小冬之所以提顧正秋的背景也是怕讓她來唱了,最后引起誤會。

  林教授擺明了要作“壁上觀”,萬一找島上的京劇演員來,會不會給對方惹麻煩,或者是對方有別的考量。

  孟小冬對眼前這位有才又年輕的華裔教授,最開始只是朦朧的印象,在唱完壁上觀之后對于對方的才華有了新的認識。

  用才氣縱橫來形容毫不為過,甚至以她的視角,這首歌可以說開創了一種新的流派。

  很難想象這首歌是一名在海外長大的華裔能寫出來的。

  林燃身世在香江媒體上多有報道,引用的全是阿美莉卡報紙的官方說法,長大就學在歐洲,成名在北美。

  所以她為對方考慮并不是出于想要巴結,而是出于對才華的尊重,這首歌也應該要得到應有的待遇。

  因此她腦海里一下能想到的當前在香江的旦角里,最厲害的顧正秋來演唱。

  林燃腦海里過了一遍,覺得問題不大,自己都要接受逃亡版清華大學的客座教授,讓顧正秋來唱首歌問題不大:“好。”

  孟小冬接著問:“那林教授是改天再約時間,還是在這稍等片刻我去請她過來?”

  林燃說:“擇日不如撞日。”

  “好,那林教授在這稍作休息。”

  孟小冬前腳才走,后腳沒過多久傭人走到林燃身邊問道:“林教授,章先生在外面等候多時,希望能見您一面。”

  “章先生?”

  “章士釗。”

  林燃反應過來了,他在孟小冬的資料里看到過這個名字,從河那邊過來勸過孟小冬回去。

  單純提章士釗可能有點陌生,他有個外孫女叫洪晃,洪晃的前夫是某著名陳姓大導演,拍了霸王別姬的那個。

  林燃看這架勢一下就猜到了,也許是他發拜帖的時候,也許是他到之后,傭人就把他到訪的消息通知給了對方。

  所以才會有眼前這一幕的出現。

  因為他到香江之后,除了當天參加了香江大學組織的晚宴外,白天上課晚上呆在香江大學不出來。

  “讓他進來吧。”林燃說,正好讓對方聽聽自己精心準備的壁上觀。

  “林教授,久仰大名,鄙人章士釗......”對面身穿老式長袍,整個人文縐縐的。

  章士釗很納悶,在一開始的互相寒暄環節結束后,自己如何表達來意,無論是明示暗示還是怎么,對方就是不接招,只是微笑,表示等孟小冬回來再說。

  他很清楚,孟小冬回來要看到自己在這,一問就能知道是傭人搞鬼,自己又要少個釘子。

  可現在轉身就走吧,傭人同樣大概率會暴露,而且他也不甘心,因為他得到的消息是要盡最大努力勸說對方回國。

  在華國方面看來,如果說孟小冬的價值是1的話,那林燃要把數值體系給撐爆。

  章士釗已經開出了他權限范圍內的極限,也就是燕京大學數學系系主任,并且表示可以先回去看看再做決定。

  可對方油潑不進,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章士釗在沙發上坐立難安,不知道林燃賣的是什么藥。

  林燃也有口難言,他有信息差沒錯,可有信息差不代表全知全能,鬼知道你什么身份,有沒有多重身份,傭人又是什么來頭,傭人能給你信息,能不能給其他組織信息?

  他壓根不敢亂說話,香江還是太敏感了。

  隨著孟小冬帶著顧正秋回來,客廳里的四個人各懷心思。

  不過顧正秋的心思應該是最少的,和孟小冬一樣,看到譜子就見獵心喜,忍不住跟著哼了起來。

  章士釗聽到壁上觀這個名字之后心里咯噔一下,“壁上觀?原來是通過這首歌來表明自己的態度嗎?這樣的表達方式我還真是第一次見。”

  “全唐的濃墨重彩”是在暗示華國文明的輝煌歷史嗎?

  “一剎那栩栩縷影浮光映宮闕”是在說我們的理想如同夢幻泡影難以實現嗎?

  “輕胡旋伎舞燈火在何處長眠”是什么意思?

  “雪浸染萬千華光鐘聲塑佛龕,此去蒙塵飲樂宴”又是在說什么?

  “朱顏改怎不見窟畫昔日璀璨”是在說現在和歷史對比下,大唐盛世已不在嗎?

  不過最后一句“卻醒來作壁上觀”章士釗倒是懂了,對方態度明確,壓根不接受他的邀請。

  整首歌悲涼的曲風在顧正秋的嗓音下發揮的淋漓盡致,章士釗都不記得自己是怎么離開的孟小冬家,只感覺自己滿腦子都是歌詞在回旋,一直在試圖解讀其含義。

  而林燃在離開孟小冬家前,則囑托孟小冬和顧正秋道:

  “我這周五要接受香江電臺的采訪,懇請二位一定要在那天前錄出來,其中是否要加華國古典樂器來增加其華國文化之韻味,全仰仗二位專家。”

  旋即林燃從西裝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孟小冬:

  “這是請樂隊或者樂手的報酬,如果不夠可以隨時來香江大學數學系找我。至于二位的報酬,我計劃是200美元,二位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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