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月光下,薛定律默默地來到了自家樓頂,看著一街之隔的對面是人聲鼎沸,無比熱鬧的商場,而村子這邊確實如同螢火一般的微光,默默喝了一口手中的啤酒。
而在其他人看不到的情況下,薛定律身邊有一個虛幻的身影。
“沒想到啊,僅僅這么短時間,你就成為和擬態尊王一個級別了。”勇者大叔默默地喝了一口啤酒,望向遠處絢爛霓虹燈的夜晚。
最后,薛定律準備讓勇者大叔看看他的女兒法芙娜。
勇者大叔在死亡之后,被擬態尊王吸收了,在擬態尊王的體內沉睡著,勇者大叔亦未寢,于是便被薛定律拉了出來。
原本薛定律是想讓法芙娜和她爸爸相認一下的,但是最后,勇者大叔選擇只是遠遠的看著法芙娜,并沒有出現在她面前的打算。
同時薛定律之前也準備讓蘇蘇和她媽媽見一面的,但是蘇蘇媽媽拒絕了。
這對母女不一樣,因為她很愧疚,盡管那是沒辦法的選擇,將自己女兒改造成世界意識的容器這件事,雖然她并不后悔,但若是相認的,或許只會徒增尷尬。
于是她拒絕了,薛定律看著那些曾經和瑪格麗特做交易,妄圖救世的小隊成員們,也只能嘆息一聲。
就像小龍娘不希望村子消失,但她也阻止不了村子的拆遷一般,人生不如意事之八九。
啤酒罐之間碰撞,薛定律和勇者大叔靜靜看著遠處的燈火。
“對于曾經的我而言,擬態尊王就像是總公司的老總一般,我只是聽說過,從來都沒能接觸過到,沒想到的…”他似乎還在感嘆著,“一眨眼,當時和自己一起冒險的人,現在已經成為了老總級別的領導。”
勇者大叔就是這種感覺,自己只是個分公司的底層小職員,平時連區域經理的面都見不到,更別談總公司的老總了,哪知道現在那個總公司的老總,居然是自己曾經認識的哥們。
心態復雜。
薛定律沒有接話,只是默默再打開一罐啤酒。
“你真的不再見法芙娜一面嗎?”薛定律灌下了冰鎮的啤酒,在風中說到。
“沒必要啊,她已經活出了自己的人生,我這位不負責的父親也沒有再出現的必要,對于她而言,我的出現只會是她的負擔。”勇者大叔一口飲盡啤酒之后,將酒罐扔在了地上。
“我也要回去了,在這外面每多活動一秒,我能維系自身存在的靈子就會少一分。”勇者大叔打了個招呼,就這樣離開了,回到了英靈殿之中。
薛定律也一口飲盡手中的啤酒,準備就這樣離開,隨后參加這場最后的戰役。
哪知,突然腳步聲自樓梯間響起。
薛定律愣了一下,然后便看到姑媽來到了樓頂,與薛定律四目相對。
“姑媽…”薛定律喊了一聲,然后看了看樓頂散落一地的啤酒罐,解釋到,“我上來喝了點啤酒,看看星空。”
“嗯…”
姑媽默默來到薛定律身邊,同樣坐在了天臺之上:“阿薛,這一次,又是一場你也沒把握的戰斗嗎?”
薛定律一瞬間愣了一下,然后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露出了個陽光的笑容:“沒有的,這次十拿九穩,放心吧,我們這方的力量比敵人強出一個級別,會贏的。”
然而姑媽卻是沉默了,她看著星空,不知道再想著什么,隨后似乎過了很久:“阿薛,你還是和那時候一樣啊…”
“但是這一次,不要再不辭而別了,你答應過靈龍和靈樹的,明天一定要回來吃飯。”姑媽說著,伸出手,握住了薛定律。
那并不是一雙多么光滑的手,反而遍布老繭和褶皺。
“不要再像以前那樣,不在意自己的生命了,你要是就這樣離開的話,那幾個孩子都會很傷心的。”姑媽的話語傳來。
薛定律不再說話,他想到了伊珊與芙格,如果自己還像以前那樣,絲毫不在意自己生命的話,或許這樣的悲劇也會發生在自己的親人身上。
迷霧之主的誕生,本就是曾經那場尊王誕生中的悲劇。
“放心吧,現在的我會愛惜自己生命的,因為我不再是孤身一人。”薛定律笑著,這一次并不是控制自己面部肌肉露出的笑容,而是真心的笑。
如果是之前,他或許想過讓自己的命發揮出更大的價值,但是隨著逐漸的冒險與游歷,他認識了更多的朋友,也與更多的人產生了進一步的關系。
現在的他,有著姑媽,有著兩位可愛的女兒,還有著如同妹妹一般的法芙娜和蘇蘇,甚至在每一個世界,他都認識了很多的朋友,乃至于親人。
他不再是那個曾經孑然一身的浪客,而是真正成為了一個父親,一個老師,以及以后可能會成為的,一個丈夫…
同時他還是名義上假面舞會與星際縱隊的老大,盡管自己更像是個吉祥物,但畢竟還是有老大名頭的。
“放心吧,姑媽,我會比任何人都愛惜自己的生命。”薛定律給出了他的承諾,“我會安全回來,然后陪你們慢慢變老。”
薛定律計算了一下,即便自己什么都不做,甚至使用哈桑前輩的圣骸布拼命的壓制虛無,他還能活下來的時間也不足百年了。
虛無,是宇宙最無解的毒藥。
但百年的時間,完全足夠。
在大賢者看到的未來中,自己會在32歲左右死在無國界醫生組織的援助行動中,那自己又比曾經的命運多活了七十多年,完全足夠了。
并且這些時間,也足夠自己給星際縱隊和假面舞會培養出繼承人了,自己所創建的學校正是為了這個目的。
“晚安,姑媽!”
薛定律斬開一道傳送門,門的另一邊就是星際縱隊。
“明天見,阿薛。”姑媽揮了揮手,盡管有著無盡的擔憂,但是現在的她知道,對于薛定律最大的幫助,那便是在背后默默支持他。
“嗡!”
傳送門消失,薛定律離開了地球。
而姑媽那揮動的手僵硬在了半空中,不知道為什么,她仿佛回到了3200多年前,在那奧林匹斯山下,自己默默等著薛定律他們時候的樣子。
亞空間淺層,星際縱隊集結點。
“咚!”
仿佛能夠響徹整個亞空間的聲音在耳旁回蕩,甚至還有如同晶體破碎一般的聲音。
這是迷霧之主在撞擊亞空障壁的聲音。
“星際縱隊,第1小隊,已整備完畢!”
“第2小隊,已整備完畢!”
“第5小隊,已整備完畢!”
“第72小隊,已整備完畢!”
一艘艘龐大如同星球般的星艦被拖進了亞空間,這些都是為了這場最后戰爭所做的準備。
盡管星際縱隊在擬態尊王失聯的時間內,遭受到了迷霧之主操控的使徒眷族們總攻,原本的小隊,已經損失了一大半。
但是在這么短的時間內,他們依舊整備好了戰力,并開始向迷霧之主展示這支能夠保護大部份可觀測宇宙的,最強組織的真正底蘊。
在曾經,僅靠第五小隊與當時還只是準5階的薛定律,就能圍殺第九使徒,本身星際縱隊一支小隊的配置,就是以使徒為基準組建的,即單個小隊在準備完善的情況下,擁有能夠圍殺一位使徒的戰力。
同時,在遭遇使徒襲擊時,也有能夠臨時抵御,從而請求支援的能力。
而現在,這樣的小隊,還有幾十個!
薛定律作為名義上的“太子”,實際上的吉祥物出場,但其實根本不需要薛定律做什么,因為在他身后,便是此時只剩下虛影的秩序神,即曾經的擬態尊王。
祂才是己方大爹,自己說到底,只是個上高地抗塔的超級兵。
“諸位,這是我們最后的斗爭,團結起來,攜手共進,明日之后,寰宇將再無使徒的肆虐!”
“自星際縱隊誕生以來,使徒肆虐,神樹遍布,無數受災的文明都在發出他們的吶喊,這也使得我們的人手極度短缺,甚至必須要每人都擁有能單人清除使徒與神樹的力量…”
“在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中,我們不知道死了多少的先輩與戰友,我們也不知道失去了多少的文明與未來,這皆是因為使徒,皆是因為我們今天將要面對的敵人!”
“而今日,便可畢其功于一役,徹底將我們的敵人殺死在亞空間之中。”
“諸君隨我,全軍進攻!”
“吼!”
無數星際縱隊的成員們響應,要知道,能來這場戰役的,最低都是準5階的人員,都是擁有星球級力量的家伙。
而這里的每一艘星艦,都能摧毀恒星,擁有將整個星系給在宇宙中揚掉的力量。
并且這里的每個人都是經過了秩序神的嚴選,都擁有鋼鐵一般的意志,以及走在尊王路上無與倫比的決心。
簡而言之,這里的每個人都是宇宙中絕對勁、霸、強的強者,斗志和耐性更是技驚四座,以及他們還擁有,一個絕對秘密武器!
薛定律看著手中的秩序神髓,這才是整場中最重要的秘密武器,也是代表著他這位超級兵抗塔之后,能夠讓英雄傳送過來的真正力量。
只要這枚秩序神髓能夠接觸到迷霧之主,他們就贏了。
薛定律的任務也完成了,那時候他就能通過地獄之血給予自己的不死性,成功復活逃離戰場,接下來,只要看到秩序神如何手撕迷霧之主就行。
薛定律從來都沒覺得自己能夠一命通關這場戰役的,但是他不怕,因為他此時的生命數量,如同開了作弊器一般,是無限大。
只要自己還剩下最原始的一份靈子,地獄之血就能讓自己瞬間復活,這份絕對不死不滅的力量,還要感謝迷霧之主。
薛定律現在,原本屬于自己的力量已經沒多少了,全部都是融合的迷霧之主以及擬態尊王的力量,還有找各個星球借來的力量。
他已經在本質上不做人了,現在的自己更像是個多種權柄下的融合怪而已。
但,只要自己本質上是“薛定律”便足夠,自己能夠通過這份力量參與到這場神戰,也是強行揠苗助長的速成罷了。
而這份力量,讓自己成為那不死不滅的孽物之后,才有了現在的計劃。
“嗡!”
一艘艘星艦宛若逆飛的流星一般,向著亞空間最深處進發。
此時此刻,正如彼時彼刻,四十億年前,也正是有這么一群先烈們,承載著星艦前往宇宙大空洞,并且全部葬身在了這處亞空間之中。
而現在,他們這群后輩們也似乎走上了同樣的道路,一艘艘星艦宛若極天的流星雨般,飛向了亞空間的盡頭。
而他們的目標甚至并不像先烈那般絕望,需要面對無形的宇宙大空洞,他們僅需要面對的,只是一個肆虐寰宇的“偽神”罷了。
數萬的星艦中,薛定律就藏在其中隨機的一艘。
“薛定律首領,我們會將你送到直面迷霧之主的戰場,隨后專門的運載機會把你帶到迷霧之主的位置,剩下的,交給你了!”
“而這種運載機,我們會彈射幾十萬艘,以此麻痹迷霧之主,你只需要混在其中一艘即可混淆,而接下來,我們會為你抵擋住所有的使徒眷屬,以及迷霧之主創造的孽物們。”
“明白。”薛定律點了點頭。
雖然他是名義上老大,但是他屬于是聽下屬計劃的老大,畢竟自己對于太空戰還真沒有這些星際縱隊的人懂行。
而很顯然,這份計劃薛定律也沒啥好補充的。
簡而言之,所有小隊都是為了掩護薛定律順利來到迷霧之主身邊,從而向其插入秩序神髓,使得秩序神能夠直接在迷霧之主身上降臨,并在其身上展開神戰。
這樣無論如何,秩序神都能拉著迷霧之主去亞空間盡頭坐大牢,徹底解決這個隱患。
至此,寰宇將不會再有使徒的威脅。
而這數量級的星艦,以及大量的運載機,既是為了幫薛定律阻擋那些迷霧之主創造的孽物,又是為了混淆視聽。
只有越是混亂,薛定律才能越發出其不意的摸到迷霧之主。
這位通訊員給薛定律行了個禮,說到:“祝你好運,薛定律首領。”
“祝我們好運。”薛定律也回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