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帝坐化之后,大宇宙本該黯淡一萬年,但,似乎上蒼不忍見到黃金大世的序幕平平無奇,特意降下了一位又一位帝星。
九千年前蓋九幽崛起,一千年摸到成道的門檻,打到人世巔峰,萬族無聲,卻因青帝大道壓制,渡大帝劫失敗,受了道傷,于八千年前黯然退場。
一帝方落,一帝又起,人族天驕崛起,妖族亦有鋒芒,僅僅過了一千年,妖族誕生了一尊驚才艷艷的金烏準帝,世人尊為帝夋,不少認為其有大帝之姿,可以成道。
六七千年前,金烏帝夋威壓大宇宙,殺到各族準帝斷代,血戰到準帝九重天,即將證道,卻因九重天劫聲勢過于浩蕩,驚醒了禁區至尊,想要對他出手,抹殺威脅。
金烏妖帝也是聰慧,知曉無人護道,迎戰至尊是死路一條,他想到了蓋九幽的先例,于是裝弱,故意渡劫失敗,自損了仙臺,受了大道傷,騙過至尊。
世人都以為金烏帝夋必死無疑,但,金烏一族的最高層卻知曉,帝夋研習了涅槃之法,在天兵古星蛻變,拿一世的生命與道基當作賭注,只為這一世成帝。
這是一種恐怖的實力,也是一種大氣魄,向死而生。
“道尊仙液,給我是浪費了,最多再延幾年的壽元,可若是給帝夋…”
金烏老準帝細細思索,眼眸愈發璀璨,為了種族的榮耀,值得博一把,頓時沉聲道:“去把金烏太子給我喊來。”
“金烏太子,哪位太子?”幾位金烏大圣一愣,他們這一種族時不時能出準帝,有無數分支,自然有許多太子。
“太子天晝。”金烏老準帝沉聲說道,這是帝夋唯一活下來的子嗣。
金烏神殿當中,有與天晝同一時代金烏詫異道:“天晝,他還沒有死啊。”
“十大帝子,活下來最差的一個。”也有金烏大圣搖了搖道:“我金烏族的天命,可惜了。”
“當年最驚艷的老六,不亞于其父,至少能成準帝。”有老金烏唏噓道:“他要是活下來,我金烏族當君臨宇宙。”
“夠了。”金烏老準帝呵斥一聲:“準帝這一關,無比艱難,天晝沒有突破,是正常事情,不必苛責。”
金烏神殿內一片寂靜,諸位金烏大圣表面上畢恭畢敬,心中卻冷笑連連,就天晝這個老廢物,能突破準帝才怪,當年在十個兄弟中是最不成器的,又在與大羿一戰中被嚇破了膽,道心全無。
這樣的人,能晉升大圣都是僥幸,老祖竟然將族內資源盡數給他,指望這種廢物突破準帝,實在可笑。
便是金烏這等強族內,能輔助準帝突破的寶物,也是極其稀少,天晝多用一件,其他大圣就少一件。
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一個種族內僧多粥少永遠是最大的難題,金烏老準帝因為其是帝夋子嗣的偏心,自然引來族內大圣的不滿,只是礙于準帝威嚴,不敢明說而已。
“一點資源算什么,只要帝夋成功,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人老成精,金烏老準帝自然知曉殿內諸位大圣心思,但為了金烏族的大局,只能暫且忍耐,即便其中有一些不滿的金烏,是他的嫡系子孫。
“是。”幾位金烏頷首稱是,然后有人去請天晝大圣。
一道又一道劃過火桑星,恰如一輪輪大日璀璨,并且速度超越光速,是金烏獨有的異象。
片刻之后,一個白發白眉,滿臉滄桑,看上去比金烏老準帝還要衰敗的大圣,拖著沉重的步伐,好似闖過無窮光陰,走到了金烏神殿。
“天晝?”
金烏老準帝搖了搖頭,大圣壽元七千多年,不該如此衰老才對,這是哀大莫過于心死。
“族長,找我何事?”
天晝大圣無比疲憊問道,臉龐滿是皺紋,整個人麻木不仁。
金烏族長嘆息一口氣,然后沉聲道:“讓你到天兵古星去一趟,帶一個消息。”
“天兵古星?”
天晝大圣那死水一潭的眼眸中浮現一絲波瀾,但很快消散,聲音淡漠道:“他從來不見外人,您曾經過去,一樣被攔了回來。”
“這幾千年來,金烏族遇到無數危機,哪一次他出手過。”
“外人,你不是外人。”金烏老準帝肅然道:“你是帝夋唯一的子嗣,他一定會見你的。”
“對他這種人來說,子嗣重要嗎?”天晝大圣嗤笑道:“他所在意,只有帝位與成仙,跟北斗那些老東西有什么區別。”
“住口!”金烏老準帝勃然大怒,將附近看戲冷笑的金烏大圣們轟出了出去,然后死死天晝的眼瞳許久。
金碧輝煌的神殿無比寂靜,一個準帝,一個大圣就這樣對視,天晝大圣毫不在意什么準帝威,一顆道心早已死了。
良久,金烏老準帝無奈道:“我知道你怪你父親,沒有救下你們兄弟九個,可他也有他的苦衷。”
“苦衷?什么苦衷!”
天晝大圣眼眸深處那座寂靜數千年的火山爆發,咆哮神殿,怒吼道:“一個將成帝者的人,以速度為尊的金烏,只怕速度不亞于古之大帝了,幾步都可以走到宇宙邊荒,來得那么慢,這話你相信嗎?!”
“天晝,你懷疑你父親?”金烏老準帝眉頭緊緊皺起,沉聲道:“當年之事,確實只是一個意外。”
“意外。”天晝大圣放肆大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快掉下,然后無比冰冷道:“自以為布局高明,結果被人家掀翻了棋盤,賠上幾個兒子性命罷了。”
“跟成仙比起來,跟昆侖仙山中的那口鼎比起來,我們兄弟幾個又算什么,籌碼而已。”
“也對,兒子那么多,死掉幾個沒有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他沒有算到,竟然一口氣死掉了九個,只剩下我一個獨苗,還是一個廢物!”
“天晝,你究竟想要說什么!”金烏老準帝怒斥道:“當年之事已經了結,大羿償命,洪荒古星那群護短的煉氣士也沒有再追究,你若有氣,去找洪荒古星的人撒去,別對著自己人。”
“是啊,確實了結,羿射九日,很完美的結局,洪荒與火桑沒有全面開戰,只存在一二疑點,但,只是一點小瑕疵而已,誰又在意呢?除了失去九個兄弟的我!”
天晝大圣目光幽幽,聲音冷然道:“事后我并不甘心,大羿一條人命怎么能抵我兄弟九個,所以我又重新潛伏洪荒古星一趟,想要殺掉與大羿有關的人族,血債血償。”
“可是族長,你知道我發現了什么嗎?”
“什么?”金烏老準帝心頭一涼,突然有一種很不祥的預感。
“帝俊賜羿,彤!弓!素!矰!”天晝大圣咬牙切齒,說到最后,情緒抵達了極致,滿含殺氣,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
洪荒古星,《山海經》有云:帝俊賜羿彤弓素矰,以扶下國,羿是始去恤下地之百艱 夋者,即是俊也,帝俊即是金烏妖帝夋。
那一口射殺金烏的天弓,以及神箭,竟然是帝夋賜予大羿的寶物。
“以扶下國,好一個以扶下國。”天晝大圣雙拳緊握,咬牙道:“我一直疑惑,洪荒煉氣士素來以護短著稱,敢于昆侖遺族開戰,不乏有至強的準帝,為何大羿被殺,竟然沒有一個洪荒準帝上門尋仇,這絕對不尋常。”
“為了兄弟的死,我不斷去尋找真相,直到現在,我方才有了一個想法。”
“萬一…羿,并不是洪荒古星的修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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