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物降一物,生生相克,再強大的人,也是有弱點的。
兩個老人強行鎮壓葉天帝,有一種蓋世的氣息,彌漫全場,壓得葉凡抬不起頭來,教訓荒古圣體就跟打兒子一樣簡單。
“多大的人,還玩這一招。”葉凡嘆息,每當他以為林仙底線足夠低下的時候,現實總會帶給他驚喜。
林圣主一招請家長,讓葉凡無比憋屈,有力氣也使不出來。
林仙撇了葉凡一眼,把玩著手中的青銅酒杯,淡然開口道:“不是我請的,是天璇圣主請的。”
葉凡無奈嘆息一聲,走到紫霞仙子身側落座,今日不與林圣主一般見識。
歌舞升平,其樂融融,北斗的人杰,地球的英豪齊聚一堂,天庭大部分核心人物都到了,推杯換盞之間談笑風生,潔白云霧流淌,仙草隨風搖曳,發出叮叮當的響聲。
金色葡萄釀造的神酒對修行大有裨益,并且溫和,葉父滿飲一杯,已經不勝酒力,滿臉通紅,醉醺醺道:“我兒子不如你兒子啊,我記得你八歲那年…”
一瞬間,酒宴上推杯換盞的諸圣頓時一停滯,不約而同豎起耳朵,想要聽一聽葉凡的黑歷史。
“父親,你醉了。”
葉凡輕咳一聲,連忙叫來葉天璇,將兩個老人扶到后殿去煉化藥力。
林仙笑意盈盈道:“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先天圣體道胎強于圣體啊。”
“汪,汪,汪,林圣主說得對!”
不知道什么時候,黑皇也溜了進來,舉杯大笑道:“無始傳人,天下第一!”
虛空頓時一寂靜,許多帝子天驕都用無比復雜的眼光,望向年紀尚幼的葉天璇,眉目初開,卻隱約有了幾分英氣。
無始大帝的傳承,自然毋庸置疑,古往今來似他那么強勢的大帝,沒有幾個。
先天圣體道胎威名赫赫,可與混沌體并肩。
這是一個無比棘手的帝子!
“老的還沒有鬧完,又來了一個小的。”
帝天嘆息道,這星空古路,還有他們的活路嘛,他們還是大好風華,正處于黃金歲月,難道要回去養老不成。
“明明是黃金大世,我卻看不見一絲希望。”
人王搖頭,這是一位風華絕代的女子,有唯我獨尊的霸氣,此刻卻不禁唏噓起來。
他們這些八禁天驕,跟那些潛力已盡的圣賢不同。
老圣人們是進無可進,只能回家當個土皇帝,也算求仁得仁。
但見識過星空廣闊,宇宙浩瀚的天驕,如何能安心龜縮在一個星域,勢必要沖上準帝路。
若是在以往大世,他們這些八禁天驕有一絲成帝的希望,戰遍群雄,迎擊準帝,最終積蓄自己的無敵大勢,等待終極一躍的機會。
但,這一世人杰太多了,不要說八禁者,就算是帝子也不起眼。
“我佛慈悲。”
金蟬子輕聲一嘆,望著圣人道行的葉天璇,不禁搖了搖頭,難不成他要跟葉凡的兒子競爭,都不是一個時代的人啊。
“別管他慈悲不慈悲了,先喝酒!”圣皇子哈哈大笑,將酒杯遞給一個和尚。
看得尹天德一個道士都是直搖頭,緩緩道:“出家人不得飲酒。”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圣皇子搖頭晃腦道:“這也是佛門的大德高僧說的。”
“這是哪位圣僧所言?”金蟬子眼皮子一跳,忍不住問道。
永恒星域的帝子道一插嘴道:“林仙。”
未來佛,也是佛嘛!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張百忍暗暗思索:“佛門道統源遠流長,在亂古,乃至仙古都有它的身影,難不成林道祖前世是佛門中人?”
張百忍,金蟬子,圣皇子,道一,尹天德,搖光,姜逸飛…群星璀璨,炫耀大世,讓八禁者都黯然失色,帝子都不止一位,而是云集。
放在其他大世,能有一二個帝子顯化,都是盛世。
但黃金大世不同,成仙路在這一世開啟,數百萬年的積累在這一刻爆發,跳出什么妖孽都不足為奇。
“葉兄之子,繼任圣主,當真是可喜可賀啊。”
有爽朗的笑聲響起,一個男子從妖族古路趕來,烏發濃密,臉如刀削,瞳孔無盡星辰幻滅,氣息沖天,仿佛蓋世妖神。
“齊麟道友,你也來了。”
葉凡驚喜,放下酒杯,上前接引這位北斗故人,南妖齊麟。
雖然彼此曾經交情不算太深,但,遠走星空,深處他鄉,任何一個熟悉的人,都顯得彌足珍貴。
老鄉黨不是說說而已,東荒帝兵進攻中州,中州皇朝就會放棄彼此恩怨,共同對敵。
一旦到了宇宙,那么北斗人,在茫茫星空就很親切。
在宇宙之外,無盡界海當中,九天十地的生靈都是一家人。
“圣體葉凡無敵天下,人族古路獨尊。”南妖頷首示意,贊譽道:“便是我在另外一片星空,也是如雷貫耳。”
“昔日北斗五絕,皆有大造化。”一個女子笑意盈盈道:“南妖齊麟,東圣葉凡,北帝林仙,可惜中皇向宇飛和西菩薩覺有情不在。”
“齊禍水!”
有不少北斗的修士,認出來女子的來歷,這是南妖的妹妹,多年不見越發明艷動人,肌膚雪白,吹彈欲破,烏發如綢緞一樣光亮,婀娜動人,不像妖精,更似神女。
“北斗大道壓制過于嚴重,西菩薩覺有情去了紫微星域尋覓機緣。”
林仙也起身走來,淡然一笑道:“至于北帝之稱,只是虛名而已,林某并不在意。”
“咳咳…”葉凡差點沒有笑出來,天庭誰不知道,林圣主最喜歡人前顯圣。
林仙看都沒有看葉凡,只是頓了頓,開口道:“北原大地,雖然貧瘠,但亦有大氣運,王騰命格不足,被葉凡奪了氣運,但北原并沒有傷到根本,以我之見,還會有一個北地人杰出世。”
“林仙沒有得到亂古帝兵的認可嗎?”南妖若有所思,這一路上,他聽到了不少傳言,林仙執掌帝兵是一塊龍碑,并非亂古帝斧。
也就說,亂古大帝另有傳人。
“王騰不足道。”
葉凡信心十足,沒有將亂古傳人望在眼中,淡然一笑道:“北斗五杰當中,唯有中皇與南妖稱得上豪杰。”
“中皇的道心,不在這一世。”
南妖意有所動,也有想跟葉凡切磋一二,見識一下傳說中玄之又玄的戰力,但,頓了頓還是按耐住了,獻上一罐悟道茶葉作為賀禮道:“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改日切磋。”
南妖是真心來做客的,葉凡自然不會掃興,引他入內,又請林仙拿出神泉水,給諸圣泡上一杯久違的悟道茶。
“啊,悟道茶,久聞的香氣了!”
大黑狗聞了聞悟道茶水,心向神往,沉浸在道韻當中,情不自禁說道:“讓本皇想起了當年在那顆樹下撒…”
“住口!”
幾位人杰臉色大變,異口同聲大喝道,恨不得撕了黑皇的嘴。
這話要是傳出去,不得毀了一條帝路!
宴會中的諸位大圣神色鐵青,望著悟道茶水,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林仙打了一哈哈,圓場道:“這狗喝醉了,胡咧咧,各位道友不必當真。”
“林大圣所言甚是!”
諸位圣人,圣王松了一口氣,他們可不是大圣,能做到無視一杯悟道茶的地步,一杯茶下去,運氣好,能突破幾個小境界。
諸圣暢飲,但知曉黑皇來歷的天驕們卻一動不動,嘴角抽搐。
這條狗當年跟隨過無始大帝,傳說中無始大帝晚年就不死山遛狗威懾至尊,護衛人世間太平,這條死狗說不定,真有可能在悟道茶樹下撒過狗尿。
“歲月流逝,都十幾萬年了,道土成灰。”
葉凡咳嗽一聲,解釋道:“早已經不是曾經那一片土壤了。”
“是啊,是啊。”林仙點了點頭道:“我們去過不死山,見過那株老茶樹,它很有靈性,會自己跑路,大黑狗八成是在扯淡。”
說著,林仙掏出伏羲龍碑,猛然給黑皇來了一下,將其拍暈過去。
諸位天驕人杰的臉色方才好看一點,特別是某幾位帝子,皇子,他們父親主宰宇宙的時候,他們可是天天喝悟道茶水。
“這茶,其實是幾十萬年前的珍藏。”
南妖咳嗽一聲,也幫忙解釋道:“我不在北斗,如何能去不死山外等茶葉,是從一方古代洞府內找到的。”
聽到這話,現場的天驕們方才暗暗松了一口氣,但,還是沒有喝悟道茶。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金蟬子拾起一枚酒杯,示意道:“貧僧以酒代茶,先干為敬。”
“大師豪氣。”
諸位帝子頷首,也紛紛舉杯對影,然后心中暗暗發誓,等離開宴會后,一定要吃一頓狗肉。
就在氛圍即將緩和的時候,星空之外,突然響起一道極其威嚴的聲音。
“天庭之主何在?”
“帝皇前來拜訪!”
石破天驚,不知道這個名字的人一片嘩然,知曉這個名字意義的圣者卻神色凝重。
這是帝尊的弟子,繼承了他的全部道法,地位非凡。
葉凡將目光望向神組織的諸神,他們同樣迷茫,并不知道這位帝子的到來。
“陛下。”
神組織的主神苦笑一聲道:“小祖的蹤跡,就算第一神將他老人家都不一定知曉,他身上有帝尊大人的后手。”
說著,說著,神組織的眾人神色無比詭異,什么情況,帝尊弟子大戰帝尊轉世,今天只要欺師滅祖了嘛。
“小心。”
張百忍神色凝重,提醒道:“帝皇早已經大圣境無敵,不是林道祖那種九重天大圣。”
一位大圣的真實戰力,是禁數加上境界。
林圣主是九加零,帝皇卻是九加九,不可同日而語。
“什么話,什么話!”
林仙頓時不滿說道,然后從袖口中摸出一口綠鼎遞給葉凡,壓低聲音道:“天璇圣主守則最后一條。”
出門記得帶帝兵!
“哪怕不用帝兵,需一只手對抗帝皇,我葉凡照樣無敵世間。”
葉凡負手而立,逼格滿滿說道 “小心被打的滿頭是包。”林仙冷笑一聲道:“你跟帝皇打可不是切磋,搞不好是生死戰。”
帝路之上,天驕不并行,大帝的威嚴,是無盡白骨鑄就的。
“百舸爭流,諸雄爭霸。”南妖嘆息一聲,勸說說道:“葉兄小心。”
他是來做客的,外面那位怎么看都不是赴宴的。
“思時空,夢萬古,我也不是曾經的我了。”
葉凡回眸,眼底最深處有苦海濤濤,無盡沉淪,演化出一方輪海世界,淡然道:“圣主,你的彼岸法,我學會了。”
他也是荒古圣體,自然也會圣體重新秘法,能從中揣摩出些許輪海奧義。
涅槃與蛻變,葉凡經歷了太多,太多。
林仙沉默了片刻,眼瞳中打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你開了吧。”
林仙冷不丁問道 總覺得有系統的人是葉凡,不是他。
“開了什么?”葉凡微微一愣,他走到今天這個境界,全都是靠自己的努力的。
“你是怎么領悟彼岸法的。”林仙不甘心問道 “從破敗中崛起,自寂滅中復蘇。”葉凡不解問道:“沉浸于苦海之中,感應輪回,最終超脫輪回,登臨彼岸,難道不是這樣走嗎?”
從破敗中崛起,自寂滅中復蘇?
林仙尷尬一笑,這玩意他就隨口一說,誰家正經修士,能從短短幾句大綱中反推出彼岸法。
就跟學會了加減乘除法則,然后去推算高數題有什么區別。
“圣主,你是怎么創出這法門,又是怎么走的彼岸道路。”葉凡臉色詭異,該不會這法門有問題吧。
“哦,哦,哦,原來是這樣子啊。”林仙的眼瞳綻放出智慧光輝,他雙手一拍,頓時點頭道:“原來如此,我全都懂了。”
“沒錯,圣體重修秘法就是這樣子的!”
“真的?”葉凡將信將疑,總覺得其中有問題。
“真的。”林仙咳嗽一聲,然后岔開話題,反問道:“我只是在疑惑你不是不信輪回嘛,為什么能感應輪回。”
“不信不代表不用,不代表不學。”葉凡淡然說道,不等式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