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第四十章 具裝甲騎

  鄴城,顯陽殿。

  珠玉滿身的美人們,跪伏于地。

  無人敢于擅動,更不敢言語出聲。

  ‘咣啷啷~~~’

  做工精美的昂貴金器,重重砸落在金磚上。

  大趙天王憤怒的咆哮聲,于大殿之內環繞。

  “你們兩個蠢貨!”

  “蠢如豚羊!”

  “讓你們去降服,人沒帶回來,反倒是帶些無用的吃食!”

  “晉人的使者一到,立刻就倒向了晉國!”

  “廢物,你們就是廢物!”

  石虎罵到氣喘吁吁,坐回去大口喘著氣。

  接過一旁美貌宮女遞上來的黃桃罐頭,狠狠灌上一口糖水。

  至于被罵的,自是李農與石閔了。

  他倆去招降林道,反被忽悠著做了生意。

  原本興致高昂的帶著樣品回到鄴城,還為林道說了不少好話來著。

  可接下來,林道投了江左朝廷,出兵奇襲奪取了襄國城的消息接連傳來。

  毫無疑問,這是外交方面的重大失敗。

  石閔感覺很是委屈。

  他只是跟著去看熱鬧而已,這事兒應該李農去抗。

  同時也對林道大為不滿。

  這翻臉比翻書還快。

  “天王,是臣等失職,請天王責罰~~~”

  面對暴虐的石虎,他們不敢辯解,唯有認罪求饒。

  石虎暴虐,親兒子都能虐殺。

  大臣干孫,自然不在話下。

  只是,馬上就要開大戰了,正是用人之際。

  “每人領二十鞭子,好生反省!”

  “出兵之后,戴罪立功!”

  李農與石閔,齊齊俯身行禮“謝天王~~~”

  胖乎乎的手,拿起小刀插進琉璃瓶中,取出塊黃桃塞進嘴里咀嚼。

  甜味刺激之下,神色逐漸緩和下來的石虎,目光掃過眾人。

  “說吧,怎么打。”

  打是肯定要打的,襄國城可是陪都,而且距離鄴城這么近。

  必須要奪回來,否則臉面都丟盡了。

  石遵,石鑒,姚弋仲,苻洪,麻秋等人皆言動員兵馬,反攻乞活軍奪回襄國城。

  冠軍大將軍苻洪進言“天王,乞活軍乃流賊。”

  “劫掠襄國城后,必然搬運物資遠遁。”

  “可遣精騎追之,一戰而破。”

  這個時代的共識,就是野外浪戰之時,強大的騎兵可以摧垮步卒軍陣。

  三十年前的寧平城之戰,十余萬晉軍為數萬胡騎所破。

  司馬家宗室三十六王,皆被俘后斬殺。

  這一戰充分展示了騎兵在野外的強大戰斗力。

  石虎頷首,表示贊同。

  “既如此,由太子領軍,苻洪,麻秋為副,即刻出兵襄國城,擊滅乞活軍。”

  “記住,乞活軍中的那位奇人,不許傷之,務必生擒于寡人面前!”

  羯胡雖融合漢化,可本質上依舊保持著游牧民族的特性。

  其各部人馬,主要掌握在各自部族頭領手中。

  現任太子石宣,手握東宮精銳兵馬高力禁衛。

  苻洪為氐族首領,麾下精銳部眾數萬。

  他的兒子叫苻建,有個孫子叫做苻堅。

  氐族在之后,建立了幾乎一統天下的前秦。

  麻秋史書上名聲不顯,卻是后趙猛將。

  先后擊敗過苻洪,鮮卑段氏等強敵。

  身為石虎寵信的大將,其麾下乃是大名鼎鼎的黑槊龍驤軍。

  常年處于戰備狀態的黑槊龍驤軍,最先出擊。

  他們領著同樣騎馬的輔兵,一路換馬疾馳,飛速趕至襄國城外。

  “將軍~~~”

  有校尉伸手指向前方路邊“你看!”

  麻秋循聲望去,頓時勃然大怒!

  京觀!

  一座由數千羯胡首級壘起來的京觀,就矗立在大道一側!

  卷發黃牙,高眉深目。

  這些首級特征明顯,身為羯人的麻秋自是認得。

  “該死~!畜生!!”

  一眾黑槊龍驤軍的羯胡,皆是暴跳如雷。

  人總是如此。

  這些羯胡屠戮北地,殺伐無數的時候,從不會認為自己是畜生,自己該死。

  可當這等事情落到他們自己身上的時候,卻是無法接受。

  這不就是雙標嘛。

  憤怒的黑槊龍驤軍沖向了襄國城。

  無數馬蹄踐踏,大地都為之顫抖。

  城外的哨兵,早就將消息傳入城內。

  此時襄國城各處大門緊閉,城頭上擠滿了人。

  得知消息的林道,也是急匆匆的上了城頭觀望。

  一眼望去,只見城外成千上萬的騎兵,來往縱橫馳騁,塵土飛揚動靜極大。

  黑槊龍驤軍是重騎兵,也就是具裝甲騎。

  他們的裝備極為奢華,人馬俱甲。

  使用超長馬槊,背負強弓,攜帶破甲重箭,遠射近攻,擁有極為強大的陷陣能力。

  這支騎兵是石虎的心腹兵馬,是他的御林軍。

  成員全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老兵。

  他們的待遇非常優渥,平日里吃飯都不吃粟米,而是吃精米。

  總數約有三千騎,加上輔助騎兵,有近萬之眾。

  “果然。”

  城頭上的林道,連連頷首“固守襄國城的決定,是正確的。”

  若是帶上繳獲物資跑路,正好被這些羯騎堵在城外的曠野上。

  這么多強大的騎兵沖過來,后果不堪設想。

  畢竟此時的乞活軍雖然人多,可其中婦孺也多。

  許多軍戶,都還未曾接受過嚴格的訓練。

  哪怕是林道沒什么經驗,也能夠看的出來,乞活軍在野外行軍狀態下,根本擋不住。

  “歷史上這支兵馬~~~”

  林道仔細回想“對了,是被前涼打垮的。”

  “步卒持長槍借助地形列陣,抵住甲騎沖陣。”

  “涼州大馬繞行側擊,大敗之!”

  聽著城外羯騎的叫罵聲,林道環顧四周“出城列陣,試試他們的成色。”

  以林道的威望而言,自是無人反對。

  而且任由這些羯騎,在城外耀武揚威,很傷士氣。

  一座城門被打開,大批甲士潮水般的出城。

  黑槊龍驤軍察覺到了動靜,收攏兵馬開始聚集。

  他們并未乘機沖城,而是安靜的等待著。

  出城的乞活軍,約有三千人。

  前邊都是手持螺紋鋼長槍的軍戶,最后則是身穿札甲的精銳壓陣。

  “別出太遠。”林道囑咐“待在城頭弓弩手的射程保護之內。”

  “羯騎來攻的時候,弓弩齊發一刻不停。”

  不受干擾,騎士般的正面對決?

  別扯淡了!

  自從某個孫子發明了各種下陰招的戰略戰術之后,中土這里就再也沒有什么騎士般的對決了。

  都是不擇手段的搞死對方。

  眼見著出城的乞活軍甲士,不再前行。

  麻秋也是明白了對面的意思。

  叫罵了幾聲,也并未過于在意。

  他對自己麾下的具裝甲騎,有著絕對的信心。

  輔助騎兵們上前襲擾,拋射箭矢。

  這種軟綿綿的攻擊,自然不會取得什么像樣的效果,也就只是襲擾。

  因為乞活軍背靠城池,黑槊龍驤軍沒有繞行側擊的機會,只能是正面硬沖。

  他們先是吃干糧喝水補充體力,接著是給沖陣的戰馬喂摻鹽的精料。

  真正的騎兵,行軍時候騎著騎乘馬,甲胄兵器等物資,則是由馱馬馱運。

  最強壯的戰馬,只有在沖陣的時候,才會騎乘。

  吃飽喝足,羯胡騎士們就給戰馬披甲,隨即自己著甲上馬。

  三千黑槊龍驤軍集結起來,開始逐漸提速。

  城頭上的林道看過去,就像是一座金屬浪潮,烏壓壓的壓了過來。

  ‘嘣!嘣!嘣!’

  床弩開始射擊,堪比手臂粗細的床弩飛射而出,不斷沒入黑槊龍驤軍陣中。

  披甲再厚,也不可能扛得住床弩。

  頓時就有不少具裝甲騎,連人帶馬的倒地。

  不過床弩裝填太慢,也就一輪射擊的時間。

  至于城頭落下的箭矢,幾乎沒有什么用處。

  前排的乞活軍,將鐵盾插在地上。

  手中螺紋鋼長槍,后端插入土中,槍身斜指向前擱在盾牌上。

  軍戶們半跪于地,用肩膀死死抗住鐵盾。

  成千上萬的馬蹄翻飛,大地都好似在顫抖。

  彪悍的具裝甲騎,就這么硬生生的頂著箭矢,徑直撞上了如林的螺紋鋼長槍!

  剎那間,人仰馬翻~~~

  馬匹快速沖鋒加持的巨大沖擊力之下,乞活軍的槍陣很快被撞碎。

  雖然有不少黑槊龍驤軍,連人帶馬被螺紋鋼刺穿,可陣型毫無疑問的被摧毀了。

  大量的人馬尸首,傷兵,兵器等物形成了障礙,終于減緩了具裝甲騎的沖鋒勢頭。

  后面的乞活軍精銳,奮勇上前。

  他們舉盾揮錘,砸馬頭馬蹄,將羯胡騎兵拖拽下馬。

  撲上去壓在羯胡騎兵身上,揮舞錘子猛砸腦殼。

  “這沖擊力,真猛。”

  城頭上的林道,眉頭緊鎖。

  具裝甲騎如此強勢,野外浪戰遇上了,該怎么辦?

  總不能永遠都守城吧。

  這還只是后趙的具裝甲騎。

  比他們更厲害的涼州大馬,還有慕容氏的具裝甲騎,當如何應對?

  林道陷入了沉思‘開著重型卡車,跟他們對撞?’

  ‘普通卡車可不行,至少得是百噸王級別。’

  “郎主?”

  身側校尉的呼喚,讓林道回過神來。

  他瞥了眼城外的戰場,用力頷首。

  城頭上的十余臺拋石機旁,軍戶們用火把,點燃了投盤上的陶罐封口布條。

  機括響動聲中,這些陶罐被拋射出去,落入后續黑槊龍驤軍之中。

  陶罐破碎,恐怖的火焰頓時沖天而起,將附近的一切全部吞沒。

  觀戰的麻秋,親眼目睹渾身起火的羯騎,哪怕滿地打滾也無法撲滅身上的火焰。

  只能是在哀嚎之中,痛苦倒地。

  他猛然起身,圓瞪雙目。

  “不滅神火,竟然是真的?!”

大熊貓文學    諸天:從時空商人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