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壁帥出身并州高門大姓,夫人更是著名的清河崔氏女。
石虎的皇后,也有一位是清河崔氏女。
陳壁帥與石虎,說不得還是連襟。
他們早已經習慣了,世家門閥高于一切。
搶奪麾下猛士家財,導致離心離德。
這等在正常人看來自毀長城的事情,對高門大姓來說,實屬是稀松平常之事。
軍戶廝殺漢而已,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之后是得知此事的林道,用糧食將劉虎全家都給換了過來。
還安排人,為劉虎療傷。
傷愈之后的劉虎,非常自然的投效了林道。
在主位上坐下。
林道拿起筷子,夾起了一塊紅燒豬肉放進嘴里。
見著郎主動筷,眾人這才紛紛開動吃飯。
金蓮與孫蓉,一左一右的服侍。
劉虎則是站在三步之外,警惕站崗。
林道吃著飯,心里想著的卻是生意。
“各處塢堡的金子,聽說已經所剩不多。”
“每天三萬多人開伙,光是吃飯都能吃窮了我。”
“衣食住行都得操心,這可都是都是支出。”
“我只是來做生意的,怎么生意做著做著,就背上幾萬人的命運了。”
林道頭疼,吃著飯也是漫不經心。
“得盡快想辦法,開通新的收入!”
吃完飯,眾人向林道行禮,各自去忙碌事情。
林道起身來到后帳,拿出了圖書館里借出來的地圖。
東晉十六國的地圖上,后趙立國雖然只有二十余年,可北地大部都已入其手。
后趙再往北,是鮮卑拓跋氏占據云中等地,建立的代國。
鮮卑拓跋氏,就是之后的北魏。
東北方向,則是鮮卑慕容氏建立的燕國。
現在還叫前燕,占據幽遼之地。
慕容公子心心念念要復國的燕國。
復國與娶老婆,也沒什么沖突啊~
西邊是前涼,西南川蜀之地,則是氐人建立的成漢。
至于南方,就是永嘉南渡之后,世家大族們建立的東晉。
“乞活軍手里的金子不多了。”
林道盯著地圖“開辟新商道財源,找誰?”
“前涼成漢太遠。”
“北邊是鮮卑人的地盤。”
“南邊是世家大族。”
林道沉思“商路不好開。”
其實他很清楚的知道,若是與后趙羯胡做生意,必然是源源不斷的收入貴重金屬。
尤其是去年大旱,糧產銳減。
石虎又窮兵黷武,不斷與燕國晉國開戰。
還大肆征發徭役,于各地修建宮殿,更是征集天下美人等等。
其肆意妄為的結果,就是民不聊生,國家處于崩潰的邊緣。
最為直觀的表現,就在糧價上。
到了此刻青黃不接之時,鄴城洛陽等地,一枚金餅只能買二斗粟米。
相比起林道賣給乞活軍的糧價,那真的是良心價。
若是能打通與羯胡的商道,那收入必然瘋漲。
可林道不能這么做,因為那是在資助羯胡。
中土之地,可革可代可繼,唯獨不可淪落蠻夷之手!
不能驅逐韃虜就已經很不爽了,豈可再資助他們!
“沒辦法。”
林道起身緩了口氣“先把乞活軍的金子榨干了再說。”
他的手,一直在后趙的地圖上按著。
都說亂世之中,有槍就是草頭王。
這句話有個前置條件,那就是得有糧。
填不飽拿槍之人的肚子,人家憑什么跟你干。
林道的思維,還沒從做生意上轉變過來。
可他麾下靠著他吃飯的人,已經在行動。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填飽了肚皮,就該想著如何進步。
“都看看~”
“瞪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
孫大郎用筷子,夾著一片油汪汪的肥豬肉,向著聚攏在營地外的男女抖了抖“這是肉!”
“爾等好好想想,你們多少年沒吃過肉了!”
跟著孫大郎的一眾護衛們,也是得意的展示自己碗中的肉菜。
這些護衛們的身份更高,吃的自然也是更好。
一碗水端平這種事情,現代世界里都做不到,更別說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永和時空。
營外的男女們,眼睛泛著綠光,死死盯著他們手中的陶碗。
若不是還存留最后一絲理智,知道扛不住營地之中的兵器,早就撲上來了。
這些人,都是各處塢堡的流民與軍戶。
保壁大帥們,雖然從林道這兒夠買了糧食。
可首先供應的,是他們的家族與宗族。
之后是附庸,養著的甲士等。
至于尋常軍戶與流民,每天都是幾碗稀的能倒影面孔的稀粥吊著命。
每當大營內開飯的時候,那濃郁的食物香味,就會引來無數人圍觀。
哪怕是嗅上一口飯香味道,也是好的。
“想吃飯嗎?”
孫大郎怒吼“想要吃飯,就奉郎主為主,為郎主獻上忠誠與性命!”
“郎主就會賜予爾等口中吃食,身上衣裳。”
“從此之后,全家老小就能吃上飯!”
短暫的沉默過去,營外成數以百計的人群,踉蹌涌過來。
“都排好隊!”
“一個一個的進來!”
孫大郎望著人群接連入營,猶如看著歸圈的羊群,目光慈祥。
“妹妹讀過書,比我聰明。”
“她說這么做能幫到郎主,肯定沒錯。”
林道這邊,壓根就不知道有這事兒。
他要養活的人,每天都在不斷增加。
各處塢堡的大帥將軍們,對他的不滿也是與日俱增。
軍戶流民都跑光了,那可就沒人干活了。
現代世界。
四海緣包廂。
“周哲丟了非洲的單子。”
蘇彤彤捂嘴笑“霸道總裁當著所有人的面罵他。”
“你是沒看到,周哲被罵的連頭都抬不起來。”
嚼著嘴里的海參,林道含糊回應“罵一頓就結束了?”
“嗯。”
蘇彤彤又夾起一條軟綿綿的海參,遞至林道面前“后面進辦公室了,具體說了什么,不知道。”
“我真用不著吃這些東西。”
林道皺眉推拒“軟趴趴的沒什么嚼頭。”
蘇彤彤媚目如水,往下瞥了一眼“我倒是想嘗嘗有嚼頭的,就怕你不舍得。”
接過海參放在盤子里。
林道目光掃過她那飽滿的弧度“我也想嘗嘗。”
晚飯吃到一半就匆匆結束,浪費了不少好東西。
沒辦法,學習的熱情高漲。
趕著時間去酒店學外語,多拖上一秒鐘,感覺都要世界毀滅。
一個小時后。
林道靠在床頭,聽著浴室里傳來的水聲,手中夾著煙思考人生。
世界又安全了。
“公司倉庫里,好像有一批過期的罐頭。”
林道開口詢問“你知道是哪來的嗎?”
水聲停歇。
不大會的功夫,蘇彤彤擦拭著秀發走了過來“好像是一家倒閉的罐頭廠的庫存。”
“因為過期了,又被退了回來。”
“賣不出去,廠家也沒了,就一直仍在了倉庫里。”
走到床邊坐下,側首看著林道“你想把這批罐頭賣掉?”
“過期的東西別碰,出事了很麻煩。”
林道雙目發亮“你知道是哪家罐頭廠嗎?”
“他們家,還有庫存嗎?”
蘇彤彤挺直了盈盈一握,正色“你現在發展的很好,別給自己找麻煩。”
林道笑著伸手“你就告訴我,買來了放在倉庫里不賣出去,犯不犯法?”
“批發購買過期食品的確不犯法。”
蘇彤彤無法理解“可銷售是犯法的。”
“你買了不賣,那不是有病嗎?”
“這你就別管了。”林道站起身來,輕撫她額前秀發“海參,海參。”
折騰了幾天。
林道以極低的價格,購買了一大批過期罐頭。
看著倉庫里堆積如山的罐頭,林道動身來到了永和時空。
“郎主,你終于回來了!”
見著林道從后帳里出來,身形嬌小的金蓮,急忙跑過來“外面快打起來了。”
“羯胡又來了?”
“不是羯胡。”金蓮言語無措“是保壁大帥們。”
“失心瘋了這是?”林道抬腿向外走“欺人太甚!”
來到帳外,孫蓉等人見著他,急忙行禮。
林道擺擺手,徑直向著嘈雜聲四起的營寨大門走去。
孫大郎的嗓門極大,老遠就聽到他的怒吼“爾等豺豕休得猖狂,有本事你過來呀!”
營外也在喊“你們這群田舍兒,吃了幾天飽飯,就忘了自己是乞索兒出身,有膽子就滾出來~”
劉虎的嗓音低沉,很有識別度“爾等豺狼般的黑心肝,軍戶們的賞賜都要搶,你們全族都是破面鬼!”
對面大怒“奴子無禮!背主老庸,何敢狺狺狂吠!”
“何人在我大營門前狺狺狂吠?”林道一臉平靜的走了過來。
劉虎等人急忙豎盾,擋在他的面前。
對面沉默了。
片刻之后,一身甲胄的馮盾,在盾墻護衛下上前“可是林賈主當面?”
林道緩緩開口“你們帶兵前來,這是要開戰?”
“林賈主誤會了。”
馮盾擠出笑容“我等只是前來討回公道。”
“這話沒頭沒腦的。”林道反問“究竟是什么事情,說清楚!”
“林賈主勾走我等麾下軍戶農戶。”馮盾揚起聲調“此事,總該給個說法!”
毫無疑問,這話問住林道了。
他下意識的想要反駁,話到嘴邊頓住了。
目光瞥向四周眾人“怎么回事?”
孫大郎當即站了出來“郎主,莫要聽那些豺豕胡言妄語。”
“各處塢堡的兒郎們,都是仰慕郎主,主動來投。”
“他們來投,你們就收下了?”林道揉了揉眼皮“我還納悶來著,怎么各項開支越來越大。”
“郎主!”
孫大郎當即下跪行大禮“此事都是奴一人所為!請郎主責罰!”
“責罰個屁!”
林道動怒“別人都打上門了,這個時候罰了你,豈不是讓人小覷。”
“你的事情,以后再說!”
他轉身透過盾牌縫隙,向著馮盾高喊“是我做的又如何,想打那就來!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