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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往事

  沈思遠本以為沈建軍夫妻倆所說的輩分差距,只是年齡上的差距。

  卻沒想到,遠不止如此。

  原來于有財當年在戰場上一位戰友犧牲,臨終把妻女托付給他。

  兩人算是同鄉,老大哥對他又是多有照顧,所以于有財無論于情于理都義不容辭。

  等他退伍回來,也堅守諾言,對老大哥的妻女敬職敬責,多有照顧。

  因為有著老大哥這份情誼,兩家來往比較頻繁。

  那時候人都比較單純,感情也都很真摯。

  “呃,不會是那戰友的遺孀,喜歡上舅爺吧?這其實也沒什么啊?”

  鰥夫配寡婦,這也算是天作之合了。

  “不是遺孀,是他戰友的女兒,看上了你舅爺爺。”老媽黃素娟道。

  沈思遠聞言有些驚訝,按照他想來,舅爺爺的戰友,兩人年齡應該差不了多少,戰友的女兒,年齡恐怕要差個十幾二十歲。

  可沈建軍卻道:“他那戰友年紀比較大,犧牲的時候,女兒都十三四歲了,你舅奶奶去世的時候,她都已經是大姑娘了。”

  “這樣說來,舅爺爺真要娶了她,好像也沒什么,雖然說出去可能有點不好聽,但是兩人幸福就好。”

  “誰說不是呢,我也是這么覺得,你舅爺爺就是顧慮太多。”

  老媽聞言滿臉興奮,之所以這么高興,只是單純地覺得沈思遠是和她站在一邊的。

  沈建軍聞言卻搖搖頭道:“沒那么簡單,那年頭情況本身就比較復雜,加上又不只是你舅爺爺一個戰友,你舅爺爺要是真的娶了人家姑娘,他怎么好再見那些戰友,而且肯定不少人會說閑話。”

  “說就說唄,還是舅舅自身不夠勇敢。”

  老媽對此很不認同,既然雙方彼此之間,都有情誼,那就要排除萬難,畏首畏尾,還談什么喜歡?

  “人都去世了,現在還說這些有什么用。”

  沈建軍無奈長嘆一聲,也是在為舅爺爺的一生感到惋惜。

  “那個…奶奶后來呢?”

  沈思遠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想對方現在應該和自己奶奶差不多年紀,叫一聲奶奶最為合適。

  “后來?后來嫁人生子了唄。”

  老媽道,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了幾分不滿,畢竟舅爺爺為了她,當年鬧得沸沸揚揚,后來也未再娶,可對方嫁人生子,生活美滿。

  “后來就再也沒聯系過了嗎?現在還活著嗎?”沈思遠追問道。

  他覺得舅爺爺之所以還在人間徘徊,應該就是這個原因。

  “這就不清楚了,不過你舅爺爺去世的時候,她還來吊唁。”

  “我怎么不記得了?”

  “你那時候小,來的人又多,你哪里注意到。”

  都說到這里,沈思遠也就沒什么好再追問的了,于是拿著舅爺爺的遺物回了二樓自己的房間。

  “他怎么突然對舅爺爺的事情感興趣起來?”

  見他上樓,黃慧娟疑惑詢問身邊的沈建軍。

  沈建軍搖搖頭道:“我哪里知道,也許真的只是睹物思人吧。”

  “我看不是,而且你沒發現,思遠這次回來,跟之前有些不一樣。”

  “不一樣?哪里不一樣了?”

  “我也說不上來,但就是感覺有點不一樣。”黃慧娟小聲道。

  “那是好的,還是壞的呢?”

  “應該算是好的吧。”黃慧娟想了想道。

  沈思遠這次回來,雙目有神,說明精氣充盈,飯量大增,說明身強體壯,這些應該都屬于好的方向。

  “既然如此,想那么多干什么?回房睡覺。”

  沈建軍拉著她上樓回房去了。

  沈思遠自然不知道父母在議論他這些,回到房間中,把鐵盒中的信封,拿出來一一翻看起來。

  不得不說,那個時候的人,文化程度也許都不高,但寫的字也是真的漂亮。

  哪怕稍微差點,也是一筆一劃,字跡清晰,顯然寫信之時,極為用心。

  再想想自己,電腦用多了,字都快忘了怎么寫了,拿起筆,一手的字跟龜爬似的,已經忘記,怎么掌控筆頭的力道。

  大部分都是與戰友來往的信件,內容都是一些家長里短的瑣事,有問工作如何,有問今年收成,有問妻兒是否身體健康等等,都是表達一些思戀之情。

  這些信件,沈思遠基本上都是一目十行,一掠而過,所以看信的速度很快。

  直到看到一封字跡娟秀的信,這才停了下來,仔細閱讀。

  寫信的人叫巧珍,至于姓什么,不得而知,因為信的末尾,只有巧珍二字。

  沈思遠把同樣字跡的信件都挑了出來,一一翻看。

  她在信中稱呼舅爺爺為于大哥,滿篇內容,雖是同樣都是一些生活瑣事,但讀起來,卻能感覺出一位少女對生活的向往和憧憬。

  可隨著時間往后推移,信件的內容,從生活瑣事,轉變為對舅爺爺生活的關心,讓他注意身體,下次來看望她和母親之時,不要帶太多東西,一股淡淡的情誼躍然紙上。

  再往后,就變得更加直白和直接了,她告訴舅爺爺,自己對他的感情真摯,不怕別人閑言碎語,也希望舅爺爺能珍惜她的情感,和她攜手共進,一起共度未來…

  也不知道舅爺爺怎么給她回的信,最后一封,信紙明顯是被淚水給浸濕過。

  信中說,熟人給她介紹了個對象,是廣達村的一個小伙子,人很好,很老實,還是村里的生產隊長…

  信中全是對那小伙子的夸贊,可字里行間卻讀出了心碎的感覺。

  沈思遠從頭到尾地把所有信件瀏覽一遍之后,只有一種感覺,恨其不爭,恨不得跳起來揍他一頓才好。

  這么好的一個姑娘,怎么就把她給弄丟了呢?

  另外他還從字里行間讀出來,巧珍姑娘,應該是讀過書的,不只是字寫得漂亮,信的內容條理清晰,用詞造句讓人讀起來就很是舒服。

  從這一點就能看出來,她的出身應該很好,不過在那個年代,出身好,卻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不過往事隨風,沈思遠把這些信件重新歸攏好,拿著換洗衣服去了浴室,洗了個涼水澡。

  雖是晚上,已經沒有了太陽,但空氣依舊燥熱,讓人心頭煩悶,很不舒服。

  等從浴室出來,拿起手機,發現手機不知何時收到一條微信,拿起一看,是江聽雨發來的。

  “睡了嗎?在干什么呢?”

  沈思遠一臉囧然地看著這條微信。

  不是,這姑娘真準備把他當魚養啊?

  既然說了現在不想談戀愛,還發這些,是想把他釣成翹嘴不成?

  不過既然閑著無事,沈思遠決定跟她玩玩,誰釣誰還不一定呢。

  只要他不動心,那他就不可能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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