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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以和為貴?克夷門風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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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夷門。

  夏國軍隊占據著狹窄要道,依托險峻山勢嚴密布防,箭矢與滾石在山道兩側隨時待命,將北疆軍牢牢擋在賀蘭山以北。

  而在對面的戈壁灘涂上,一望無際的北疆軍營連綿鋪開。

  赤色與黃底白邊的兩種日月戰旗在風中獵獵飄蕩,昭示著北疆軍的赫赫威勢。

  就在歇戰期間,一支車隊緩緩駛離克夷門山道,向著北疆大營而去。

  這正是金國使團的車隊,護衛們全都穿著金國士兵的黑色鐵甲,腰間佩刀,神情肅穆。

  剛到戈壁灘不久,一隊赤甲騎兵便包圍過來,手中長槍斜指,殺氣騰騰。

  “什么人?”

  金國使團護衛統領勒住馬韁,面不改色地大聲喝道:“此乃大金國皇帝陛下特使,鳳翔路副總管楊如松大人。”

  “快去通稟你北疆主事之人前來迎接。”

  北疆探騎都尉催馬上前,冷冷的瞥了一眼那輛馬車,沉聲喝道:“我等奉北疆第二鎮都統、西州將軍令,前來迎接金國使者。”

  “請!”

  話語雖客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隨后,使團在北疆探騎的“護送”下,緩緩向著大營方向而去。

  本以為在營門外會見到李東江的親自迎接,可是沒有想到只見到了一名千戶。

  而且對方的態度還十分囂張:“使團所有人等,全部下馬、下車,交出所有兵器,步行進入大營。”

  “混賬!”

  護衛統領勃然大怒,猛地按在刀柄上:“我家大人乃大金國鳳翔路副總管,奉天子之命而來,你們竟敢如此無禮?”

  營門千戶眼神一凜,身后的北疆士兵瞬間握緊了手中的長槍:“此乃北疆軍大營規矩,無論是誰,概莫能外!”

  護衛統領怒視著千戶:“副總管大人身份尊貴,能來你北疆軍營,已是天大的恩惠,豈容爾等如此輕慢!”

  “在北疆大營,只有軍規,沒有尊卑。”

  營門千戶寸步不讓:“要么按規矩來,要么就滾回去。”

  “別說區區一個副總管了,就算是金國王爺做使者,我北疆也不是沒殺過。”

  還是前兩年,金國想要讓北疆臣服,派遣了一個宗室王爺出使北疆,當時正巧遇見北疆征戰河西走廊。

  那個家伙嘴巴太臭,被李驍留下了一身肥肉,只將腦袋送回了金國。

  此事令金國上下引以為恥,所以提起此事,更令金國統領狂怒。

  雙方劍拔弩張,氣氛瞬間凝固,仿佛隨時都會拔刀相向。

  就在這時,馬車中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罷了,我等不是來打架的,萬事以和為貴。”

  話音落下,車簾被掀開,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體型瘦弱,穿著一身石青色的圓領窄袖袍服,腰間系著玉帶,領口與袖口繡著暗金色的紋樣,頭戴展腳幞頭,雖不張揚,卻透著一股官員的威儀。

  此人正是金國鳳翔路副總管,楊如松。

  不久前,北疆軍南下的消息以八百里加急送往中都,金國君臣無不震驚。

  他們實在沒有想到,漠北的戰爭竟結束得如此之快,王罕、鐵木真難道都已敗亡?

  金國君臣立刻意識到了形勢的嚴重性,決定必須插手夏國的戰爭,絕不能讓北疆軍如意。

  在歷史上,鐵木真攻打西夏時,金國作壁上觀,只因在他們眼中,鐵木真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草原小首領,成不了大事。

  即便給其十年時間,也威脅不到金國的安全,甚至可能遵循草原民族的慣性再次分裂。

  所以,金國放任西夏被攻擊,甚至巴不得西夏與蒙古兩敗俱傷。

  但北疆卻截然不同,北疆源自西遼,曾經乃是女真部落的宗主國,更是華夏北方大地的統治者。

  在金國人看來,蒙古人最多只是劫掠一番便走,而北疆卻是足以威脅到金國對中原的統治。

  更何況,北疆的高層并非草原蠻子,而是一群正兒八經的漢人,這對金國而言,威脅更是非同小可。

  于是,金國君臣當機立斷,絕不能放任北疆消滅夏國。

  可北疆動作迅速,金國根本來不及派遣軍隊,只能先行派出使團前來拖延時間。

  為節省時間,朝廷甚至來不及從中都派遣使者。

  而是一道加急命令直接任命鳳翔路副總管楊如松為正使。

  畢竟鳳翔路地處長安一帶,距離西夏興慶府極近。

  且長安曾是大唐國都,金國在此設置的總管府與中都、大同等五京平級。

  派遣一位副總管,地位也足夠了。

  只是楊如松萬萬沒想到,北疆竟絲毫不給這位副總管面子。

  “別說是個使者了,就算是金國皇帝來了,也得乖乖下車。”一身赤甲的營門千戶冷笑道。

  楊如松臉色慍怒,狠狠瞪了千戶一眼,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哼,狂妄。”

  “果然是化外蠻夷,空有華夏之名,卻無華夏之本。”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對著護衛們擺了擺手:“按他們說的做。”

  護衛們雖滿心不甘,卻也只能依令而行,紛紛下馬,將佩刀解下交給北疆士兵,眼神中滿是屈辱。

  楊如松整理了一下官袍,邁步向著大營內走去。

  穿過轅門,大營內部的景象映入眼簾。

  此時正值飯點,不少北疆士兵正圍坐在地上用餐,粗陶大碗里盛著的大都是清湯栗米粥,里面偶爾能見到幾粒零星的豆子,連點油星都看不到。

  士兵們埋頭扒拉著碗里的粥,動作飛快,仿佛生怕慢一點就會被人搶走似的。

  吃完之后,他們也懶得收拾碗筷,直接隨地一躺,將帽子往臉上一蓋,便閉目養神起來。

  連日的征戰讓他們疲憊不堪,此刻只想節省體力,連多說一句話的力氣都沒有。

  營地邊緣的馬廄旁,一群戰馬餓得骨瘦嶙峋,肋骨清晰可見,正有氣無力地刨著地面,試圖從土里找出點草根充饑。

  不遠處的傷兵營更是一片愁云慘淡。

  傷兵們的慘叫聲、呻吟聲不絕于耳,有些傷勢過重的士兵,只能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

  楊如松正看著,忽然聽到一陣呵斥聲和鞭打聲。

  循聲望去,只見兩名身穿赤甲的北疆軍士兵,正對著幾個穿著破爛皮甲的草原士兵拳打腳踢。

  “廢物!讓你們去砍柴,就砍回來這么點?是不是想餓死我們?”

  那草原士兵被打得蜷縮在地上,嘴里不斷求饒:“大人饒命,山上能砍的柴都被砍光了,我們實在找不到了…”

  “找不到?我看你們是故意偷懶!”

  另一名赤甲士兵抬腳踹了過去,“要不是看在你們還有點用,早就把你們砍了喂狗了!”

  草原士兵們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忍受著毆打。

  楊如松將這一切看在眼里,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心中暗道:看來北疆軍內部矛盾不小,糧草也嚴重不足,這倒是個可以利用的機會。

  收回目光,跟著那名千戶繼續往前走。

  很快,他們便走進了一座大帳。

  帳內,李東江赤裸著肩膀,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楊如松,沒有絲毫客氣的樣子。

  “你就是金國使者楊如松?”

  “聽名字,你應該是個漢人,何故給女真蠻夷當狗?”

  這話如同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楊如松臉上。

  他臉色瞬間漲紅,又轉為鐵青,強壓著怒火說道:“李將軍此言差矣。”

  “我乃大金國官員,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何來當狗一說?”

  “忠君?”

  李東江嗤笑一聲:“你效忠的,是屠戮我漢家兒女、侵占我中原故土的女真韃子。”

  “當年靖康之戰,漢人何等屈辱,你身為漢人,忘了?”

  楊如松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此一時彼一時。”

  “如今北疆與夏國開戰,生靈涂炭,我大金皇帝仁慈,不忍見百姓遭難,特遣我前來調停,勸李將軍退兵。”

  “退兵?”

  李東江眼神一厲:“夏國乃我北疆世仇,多年來與我北疆征戰不斷,殘害我北疆百姓。”

  “如今我軍兵臨城下,正是報仇雪恨之時,為何要退?”

  “李將軍此言差矣。”

  楊如松說道:“我大金國與夏國乃是盟友,絕不會坐視夏國遭受欺凌。”

  “李將軍確定要與大金國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李東江冷笑:“你是說你們金國?”

  “本將告訴你,我北疆不懼任何戰爭。”

  “倒是你們金國,還是先管好自己吧。”

  “聽說宋國想要北伐,以報當年靖康之恥哈哈哈哈,同為漢人一脈,我北疆定會支持宋人。”

  此話一出,楊如松臉色一變,心中暗道:“該死,這些北疆人又是怎么知道宋國將要北伐?”

  宋國北伐早已經不是秘密。

  從兩年前便開始準備,兵力物資調動都很難完全掩飾。

  更何況,宋國朝堂就是個篩子,早就有人給金國通風報信了。

  面對宋國即將到來的北伐,金國君臣如臨大敵。

  甚至金國皇帝完顏璟更是親自給宋國皇帝寫了國書,語氣婉轉,態度很是謙卑,還主動愿意免除宋國的歲幣,兩國保持永久歡好。

  不要以為宋國真的不堪一擊,實際上它一直都對金國保持著強大的武力威懾,是金國的頭等心腹大患。

  只是宋國時運不濟,再加上內部總有人在關鍵時刻拖后腿,才總讓北伐功敗垂成。

  所以,面對宋國的北伐,金國上下可是拿出了十分的精力應對。

  即便是準備武力干預北疆與西夏的戰爭,也只能派遣少部分軍隊,表明態度罷了。

  根本不敢在這個時候,抽調大規模軍隊入夏。

  本以為宋國北伐的事情能夠瞞過北疆,利用信息差嚇退北疆軍,可是沒有想到此事竟然被北疆軍知道了。

  這讓楊如松心中很是沉重,難道那群宋人已經和北疆人取得了聯系?

  不過,他表面上卻始終如常,不急不緩地說:“李將軍,區區宋國根本不足掛齒。”

  “若是你們與夏國死戰,我大金定然會調集大軍入夏,最后吃虧的只會是你們北疆。”

  “不過,我大金皇帝有好生之德,不愿見到夏國百姓再受戰亂之苦。”

  “愿與夏國斡旋,讓夏國拿出些金銀糧草,以補償北疆的損失。”

  “這樣既避免了無謂的傷亡,又能讓北疆得到實惠,何樂而不為?”

  不久后,楊如松走出了大帳,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回到克夷門的中軍大帳,將談判的內容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嵬名宏烈,以及代表皇帝而來的中書令。

  “一百萬貫錢和一百萬石糧才肯退兵?”

  性格暴躁的嵬名宏烈聽完,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齒道:“他們怎么不去搶?”

  “簡直是癡心妄想。”

  夏國和北疆這幾次戰爭打下來,國力早已凋敝不堪,越打越窮。

  之前李純祐用刀子威逼官員貴族們捐輸,也才勉強湊得一百萬貫銅錢。

  如今北疆人張口就要一百萬貫,簡直是獅子大開口,也不怕閃了舌頭。

  再說糧草,西夏失去河西走廊后,黃河以西包括河湟谷地的人口被劫掠七七八八。

  再加上河西之戰中損失了十幾萬青壯,國內勞動力嚴重不足,糧食產量大幅度下降。

  若是真能拿出一百萬石糧食,西夏又何必與北疆求和?

  迺令思聰也不會匆匆撤回興慶府,而是會一鼓作氣拿下涼州了。

  總結下來就是,西夏既沒錢也沒糧,根本滿足不了北疆的漫天要價。

  楊如松無奈搖頭:“我與李東江爭辯許久,但對方卻是寸步不讓,咬死了一百萬貫錢和一百萬石糧。”

  他轉頭看向梁三思:“這些,梁大人都可以作證。”

  畢竟此事關乎夏國命運,不可能全權交給金國,所以夏國派遣梁三思作為副使,全程參與了談判。

  梁三思皺著眉,沉聲道:“北疆人著實囂張可恨啊!”

  “不過~北疆人似乎也并不好過。”

  隨后,梁三思將自己在北疆軍營中的所見所聞娓娓道來。

  北疆軍中缺少糧草和藥品,北疆士兵和草原士兵之間矛盾頗深,并不和諧。

  得知這些事情之后,嵬名宏烈微微一愣,原本暴怒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陷入了沉思。

  不久后,夏國第二批援兵抵達,雖然大部分也還是老弱,但數量上卻足足有八萬。

  此時,聚集在克夷門的夏軍兵力,達到了將近十五萬人。

  這給了嵬名宏烈很大的底氣。

  而反觀北疆軍,發動攻擊的次數卻是越來越少。

  即便是攻打克夷門,士兵們的戰斗力也是越來越弱。

  反而還有更多的士兵跑去黃河中捕魚,只不過黃河水洶,北疆人又不善水,撈上來的魚完全是杯水車薪。

  這一切都給嵬名宏烈一個幻想。

  打敗北疆軍,為大夏,為迺令樞密使報仇的機會到了。

  這一日,北疆軍忽然主動派人前來,傳話稱只要八十萬石糧食和八十萬貫錢,便答應退兵。

  嵬名宏烈聽完信使的話,想也沒想便直接拒絕:“不準。”

  在他看來,北疆軍此舉分明是糧草已盡的表現。

  過了兩天,北疆軍再次派人來,將條件降到了五十萬。

  嵬名宏烈依舊不為所動。

  北疆軍的要價一降再降,從三十萬到十萬。

  直到某個清晨,探騎匆匆來報,說北疆軍已經拔營,向著北方撤退了。

  “真的?”

  從探騎這里得知消息,嵬名宏烈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

  探騎肯定地回道:“回將軍,屬下看得真切,北疆軍營地里已經空無一人,只留下了一些廢棄的帳篷和雜物,看樣子是真的撤軍了。”

  嵬名宏烈哈哈大笑起來,之前的猶豫與權衡一掃而空。

  他認定北疆軍是因為糧草耗盡、內部矛盾爆發才倉皇撤退,這正是追殺的好時機。

  “傳我命令!”

  嵬名宏烈抽出腰間的佩刀,指向北方:“大軍即刻出動,追殺北疆軍。”

  “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很快,兩萬多騎兵在克夷門外集結完畢。

  其中,一千名鐵鷂子重騎兵尤為顯眼,他們一人三馬,其他兩匹戰馬上各自背負著厚重的人甲和馬甲。

  如同移動的鐵堡壘,散發著懾人的氣勢。

  其余騎兵雖不如鐵鷂子精銳,卻也大都精神抖擻,手持長矛或彎刀,隨時準備廝殺。

  畢竟,這可是從十幾萬大軍中挑選出的青壯精銳。

  “出發!”

  嵬名宏烈一聲令下,兩萬多騎兵如滾滾洪流,浩浩蕩蕩地殺出了克夷門,向著北疆軍撤退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聲震耳欲聾,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在戈壁灘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痕跡。

  騎兵的速度極快,沒過多久便追出了數十里地,來到了一片開闊的戈壁。

  就在他們以為能很快追上北疆軍時,異變陡生。

  “轟轟轟轟——”

  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響忽然在戈壁灘炸開,仿佛大地都被撕裂。

  夏國騎兵還沒反應過來,上百枚黑乎乎的鐵球便帶著尖銳的呼嘯,砸進了密集的隊伍中。

  “嘭!嘭!嘭!嘭!”

  鐵球在半空中或者落地之后,驟然炸開,化作無數枚鐵釘、鐵片和碎石,如天女散花般向四周飛濺。

  “啊啊啊啊”

  慘叫聲瞬間響徹戈壁。

  有的戰馬被鐵片劃破肚皮,腸子流了一地,痛苦地嘶鳴。

  有的騎兵被鐵釘穿透胸膛,鮮血噴涌而出,當場斃命。

  還有的被碎石砸中腦袋,腦漿迸裂,死狀凄慘。

  一輪齊射過后,夏國騎兵的隊伍中已變得混亂不堪,到處都是人和馬的尸體,受傷的士兵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場面慘不忍睹。

  “不好,有埋伏!”

  看到這一幕,嵬名宏烈心中一沉,如墜冰窟。

  方才還志在必得的眼神瞬間被驚恐填滿,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該死,中計了…”他驚駭道。

  之前的篤定與興奮蕩然無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與悔恨。

  他不該輕信北疆軍撤退的假象,不該讓兩萬騎兵毫無防備地沖進這片絕地。

  下一秒便是聽見旁邊親兵的驚駭大喊:“大帥,北疆軍殺來了。”

  就在所有人震驚不已之時,前方地平線上忽然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黑影,迅速向這邊逼近。

  借著陽光,能清晰地看到黑影中飄揚著無數面赤色和黃色的日月戰旗,滾滾的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黑影越來越近,隱約能看見騎兵的輪廓。

  有的身穿赤色甲胄,手持長槍弓弩,有的身穿黃色甲胄,騎著高頭大馬,氣勢洶洶。

  還有無數人身穿游牧服飾,嗷嗷叫著沖鋒。

  嵬名宏烈心中一沉,他認出那些黃甲騎兵并非只有原本駐守河西走廊的第四鎮萬戶,還有另一支更為精銳的隊伍。

純黃色  是北疆大都護李驍親率的第一鎮大軍!

  霎時間,嵬名宏烈的臉上露出了絕望的神色。

  原來,李驍在安排好斡羅孩城的戰俘之后,便親自率軍趕來克夷門,這場撤退和伏擊,全都是他一手導演的好戲。

  “列陣迎敵。”

  嵬名宏烈大聲嘶吼道,還想要做最后的掙扎。

  夏國騎兵們慌忙調整陣型,輕騎兵在前,給鐵鷂子穿戴鐵甲的時間。

  然而,北疆軍的進攻來得極為猛烈。

  “轟轟轟轟”

  “咻咻咻”

  在炮火聲轟鳴之中,更有無數支箭矢從遠處射來。

  正是北疆軍中神臂弩。

  論起規模和威力,甚至比嵬名宏烈這支騎兵中所裝備的神臂弩更多、更強。

  “啊啊啊”

  如雨點般落在夏國騎兵隊伍中,不少騎兵中箭落馬,慘叫聲此起彼伏。

  很快,北疆軍殺到近前。

  沖在最前面的,自然是黑甲重騎兵。

  鐵鷂子重騎兵雖然勇猛,但數量上卻不如黑甲軍,而且已經在火炮襲擊中遭受了一次重創,接戰不久便落入下風。

  北疆軍的其他各部騎兵配合默契,時而分散射擊,時而集中沖鋒,將夏國騎兵的陣型攪得七零八落。

  嵬名宏烈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悔恨不已,他沒想到北疆軍竟然設下了如此周密的埋伏。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著頭皮下令:“殺出去!突破北疆軍的包圍!”

  可惜,他的帥旗太過明顯,數支北疆騎兵正向他的方向合圍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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