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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蒼天有言,天命在我

  “鐵木真在此!”

  “北疆狗賊,統統去死!”

  就在北疆軍對多倫部民進行屠殺之際,營地角落的一堆草垛之中,忽然鉆出一道魁梧的身影。

  那人手握精鋼彎刀,眼神如炬,趁著一名北疆軍士兵轉身的瞬間。

  猛地撲了上去,手起刀落,直接將其砍翻在地。

  而緊隨其后,又沖出來一個少年,正是托雷。

  父子二人動作迅猛,顯然是壓抑了許久。

  “殺!”

  剛才北疆軍已經檢查過這個草垛,用長矛捅了好多下,見沒什么動靜,便以為里面沒人,

  卻沒想到,草垛下面竟然還挖了一個地坑,鐵木真父子就藏在里面。

  鐵木真本以為能躲過北疆軍的搜查,可沒料到這些狗賊竟然如此狠毒。

  找不到自己,就要拿整個部落的人泄憤。

  而且他清楚,等多倫部的人被殺光,北疆軍肯定會將草垛和部落里的其他東西一起燒掉,到時候自己父子一樣會死。

  與其變成烤全羊,不如在絕境中奮力拼殺,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砍翻一名北疆士兵之后,鐵木真迅速搶了他的戰馬,翻身而上。

  又一把將托雷拉到馬背上,父子二人策馬向著營地外沖去。

  “鐵木真在那里,抓住他!”

  衛軒見狀,厲聲暴喝,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周圍的北疆士兵迅速向著鐵木真父子圍殺過去。

  幾輪追逐拼斗之后,托雷躲閃不及,被一名北疆士兵甩出的繩索套中,狠狠拖拽下馬,摔在地上。

  鐵木真見狀,心中一急,回身想要救援,卻被一支冷箭射中后背,劇痛瞬間席卷全身,他眼前一黑,也跌落在地。

  很快,衛軒縱馬來到近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狼狽不堪的鐵木真。

  他趴在地上,牙關緊咬,一聲不吭,面目猙獰,布滿血絲的眼眸死死瞪著衛軒,像是一頭被困住卻仍在咆哮的困獸。

  衛軒全然無視他的兇狠神情,轉頭對旁邊一個向導問道:“這是不是鐵木真?”

  此人是扎合敢不麾下,見過鐵木真的模樣。

  而且每支搜尋部隊里都配著一兩名這樣的向導。

  “是的大人,他就是鐵木真。”

  向導連忙點頭,又指了指旁邊的少年:“旁邊那個是他的小兒子拖雷。”

  衛軒聞言,瞬間松了一口氣,總算是抓住鐵木真了。

  “鐵木真,你可是讓我北疆軍好找啊。”

  衛軒作為第六鎮萬戶駐守西海,這幾年來也學會了一些草原語言,簡單交流不是問題。

  “呸!成王敗寇,有什么好說的!”

  鐵木真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隨即抬眼打量著衛軒,沙啞著嗓子問,“你是李驍?”

  “不是。”

  衛軒冷冷道:“不過,你很快就能見到大都護了。”

  鐵木真慢慢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他只是想找李驍問問,草原上的部落還少嗎?

  為什么他就是揪著自己不放,可著勁的打?

  好像自己從來都沒有得罪過他,但從一開始,對方就仿佛對自己抱有很大敵意似的。

  這些年來,他始終感覺自己就仿佛活在北疆的陰影之中。

  “對了,你應該還有一個兒子吧?”

  衛軒掃視了一眼旁邊被綁成粽子還在不斷掙扎的托雷,淡淡問道。

  鐵木真有三個兒子,察合臺已經被抓住了,還剩下一個窩闊臺。

  “他已經跑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鐵木真閉著眼睛說道。

  而旁邊的托雷更是硬氣,叫囂說道:“你們抓不住他的,死了這條心吧。”

  “窩闊臺一定會為我們報仇的,他會將你們北疆所有人殺光,一個不留。”拖雷叫囂大罵。

  下一秒卻是被一名士兵踹在了肚子上,痛成了大蝦,蜷縮在地上哼哧不止。

  “是嗎?”衛軒搖頭一笑,轉頭看向鐵木真藏身的那堆草垛。

  “燒了。”

  “你敢!”

  鐵木真猛地睜開眼睛,氣喘如牛,雙目赤紅地瞪著衛軒,胸腔劇烈起伏。

  隨即,兩名士兵已將火柴丟向草垛。

  干燥的草料瞬間燃起熊熊大火,噼啪作響的火焰中,忽然傳來一陣痛苦的慘叫。

  原來,之前逃跑時窩闊臺中了箭,傷得極重。

  鐵木真本想自己引開北疆軍,讓窩闊臺留在草垛下地坑養傷,卻沒料到對方竟如此決絕,連草垛都要燒得一干二凈。

  畢竟李驍給各部的命令清清楚楚:抓住鐵木真和他的兒子們,一個都不能少。

  在凄厲的嚎叫聲中,一道火人跌跌撞撞地從草垛里爬了出來,皮膚焦黑,隱約能看清那張痛苦扭曲的臉。

  “窩闊臺!”

  鐵木真看著兒子的慘狀,虎目瞬間涌出淚水,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嗚咽。

  衛軒卻只是冷哼一聲:“早知如此,何必受這罪。”

  隨即吩咐士兵:“滅火,留活口。”

  活著的俘虜,總比死的功勞大。

  可誰都看得出,窩闊臺本就重傷,又被大火燒成這樣,就算救活了,也活不了多久。

  “萬戶,這些牧民怎么處理?”一名百戶走上前請示。

  衛軒語氣冰冷如鐵:“包庇逆賊,罪無可恕。”

  “除了女人,全部殺光。”

  滅族,是對違逆北疆者最好的懲罰。

  用雷霆手段威懾人心,才能讓草原諸部徹底懾服,不敢再有叛亂的念頭。

  他又瞥了一眼癱在地上的多倫部首領,補充道:“把那老東西活著喂狗。”

  “咱們的獵狗,不早就想吃肉了嗎?”

  龍城,大都護府內。

  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劃破了庭院的寧靜,清越而有力量。

  院中的秦大妮、二鳳、蘇仁禮幾人聞聲,瞬間眼睛一亮,臉上的焦灼一掃而空。

  “生了!”

  秦大妮率先反應過來,雖然已經有了好幾個孫子了,但卻還想要更多。

  更何況,很早之前,二丫便在河西堡了,與她這個婆婆最為熟悉。

  其他妾室都是后來的,秦大妮可以不關心,但對二丫可是重視的很。

  實際上,秦大妮才是二丫在后宅的最大底氣。

  旁邊作為嫂子的二鳳更是喜上眉梢,蘇仁禮則激動得手都在抖。

  心底里,他正一遍遍地祈禱:“老天爺保佑,一定要是個男孩啊。”

  雖說如今衛、蘇兩家在北疆早已站穩腳跟。

  可這份根基,更多是靠著衛軒的軍功與地位,還有大都護李驍對二丫的格外照拂得來的。

  唯有二丫生下個兒子,才能讓兩家的地位更穩如磐石。

  片刻后,房門被推開,二丫身邊的丫鬟滿臉通紅地跑出來。

  “生了,是個小公子,母子平安。”

  “好,好!”

  蘇仁禮猛地一拍大腿,懸了數月的心總算落了地,連帶著腰桿都挺直了幾分。

  二鳳則是將自己的孩子交給親娘,也就是李驍二嬸照顧,和秦大妮一起走進了產房。

  產婆和丫鬟們正忙著清理,剛剛生產完的二丫半靠在軟枕上。

  原本嬌嫩白皙的臉龐被汗水浸得泛紅,幾縷濕發貼在額角,顯得有些虛弱。

  她眼神茫然地望著襁褓中那個皺巴巴的小家伙,嘴角微微撇著,像是有些困惑。

  這就是自己生的?

  怎么…這么丑呀?

  守在床邊的大丫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伸手替她擦了擦額角的汗:“剛落地的娃娃都這樣,等喝完奶,皮膚舒展開了,就好看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嬰兒臉上,語氣帶著篤定。

  “大都護那般威武,你又生得這般秀麗,你們倆的孩子,長大后定是個英武非凡的好兒郎。”

  二丫聽著這話,低頭又看了看懷里的小家伙,小手無意識地碰了碰嬰兒的臉頰。

  原本疲憊的臉上,漸漸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

  不兒罕山,武衛軍大營。

  金色的日月戰旗在風中舒展,旗下是無數身穿黃底紅邊甲胄的北疆士兵,戰馬咆哮,金戈嘶鳴,肅殺之氣彌漫四野。

  而在遠處的荒野,一支身穿白底紅邊布面甲的千戶騎兵正緩緩走來。

  隊伍中央的三輛囚車格外醒目,里面分別關押著鐵木真父子三人。

  曾經縱橫草原的梟雄,統治漠北東部的霸主,此刻卻枷鎖加身,狼狽不堪。

  卻仍倔強地抬著頭,望向大營深處那面象征著北疆權威的日月戰旗,神情中滿是高傲不屈。

  直到隊伍抵達大營之外,他的目光才落在了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身上。

  此人身穿暗金黑龍紋棉甲,披著暗金色披風,腰懸彎刀,不著纓盔,露出一張堅毅卻又威嚴的臉龐。

  直覺告訴鐵木真,這個男人就是北疆大都護李驍。

  “衛軒衛軒”

  “哈哈哈哈”

  隔著老遠距離,李驍便沖著衛軒高聲呼喊,心情滿是暢快。

  此次蕩平漠北,衛軒生擒鐵木真,當居首功。

  而他親自出迎,既是為了嘉獎功臣,也是為了親眼瞧瞧這位“天命之子”的鐵木真究竟有何風采。

  目光掃過囚車,看到了如落魄狼王般蜷縮著的男人,臉上的笑容就更加燦爛了。

  “大都護。”

  “末將幸不辱命,活捉了鐵木真及其兒子窩闊臺、拖雷。”

  衛軒來到李驍近前,翻身下馬,向前幾步后撫胸行禮道。

  心情也是格外的激動,畢竟活捉鐵木真的如此大功,足夠在北疆下一次擴軍的時候,讓他更進一步了。

  “衛軒,辛苦了。”

  李驍走上前,拍了拍衛軒的肩膀,語氣帶著欣慰。

  隨即說道:“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有外甥了。”

  “剛剛龍城傳來奏報,二丫的孩子出生了,是個男孩。”

  二丫是在去年有了身孕,李驍出征的時候已經有了很大肚子,如今正是夏季。

  小老四終于降生了。

  李驍這里又打敗了鐵木真,占領了漠北草原,可謂是雙喜臨門。

  衛軒聞言一怔,隨即臉上爆發出難以抑制的喜悅,連忙拱手道:“恭喜大都護!”

  他知道妹妹能為李驍誕下子嗣,在大都護府的地位便愈發穩固,心中懸著的大石總算落了地。

  李驍笑著點頭,目光轉向遠處的囚車道:“這個孩子出生的時機巧得很,正是咱們蕩平漠北、俘虜鐵木真的時候。”

  他頓了頓,目光與囚車中的鐵木真對視在了一起,繼續說道:“鐵木真雖是我們的敵人,但他縱橫草原的氣魄,連我也不得不敬佩。”

  “此乃天意使然,就用鐵木真的名字為這個孩子命名吧。”

  鐵木真這個名字,在草原語言中的意思是鐵匠,或者是鋼鐵一樣的意志。

  當初鐵木真出生的時候,他的父親也速該,正好打敗了宿敵塔塔爾部,俘虜了其首領鐵木真兀格。

  于是,便給自己的兒子取名為鐵木真。

  如今,或許是天意如此。

  鐵木真戰敗的時候,同樣也有另一個孩子出生,同樣也是宿敵的兒子。

  李驍不介意鐵木真是個失敗者,因為他知道那是天命出了BUG,問題不在鐵木真,而在自己。

  他希望自己的兒子能承襲天命,且擁有百折不撓的鋼鐵意志。

  此言一出,衛軒有些錯愕地看向李驍:“鐵木真?”

  李家和衛家都是純正的漢人血脈,取個這種名字,感覺有些怪怪的。

  不過好在,李驍不是一成不變,就像當初也速該給鐵木真取名的時候,去掉了后面的‘兀格’。

  而且,北疆尚武,遵循金刀、長弓的取名規則,李驍給其取名為‘鐵劍’。

  大名就叫李世曜,本意是指太陽。

  也用于指代日月和金木水火土五星,合稱七曜,寓意世間萬物。

  “李世曜”

  “鐵劍”

  衛軒心中呢喃,琢磨著這兩個名字,微微點頭。

  作為舅舅,他對這兩個名字很是滿意。

  “鐵劍,愿他日后能如利劍般具備王者之氣,所向披靡,守護北疆萬里河山。”李驍淡淡的聲音說道。

  已經越過了衛軒,走向了鐵木真的囚車。

  囚車中的鐵木真聽不懂漢語,更不知道被他自己視為宿命之敵的李驍,竟會以如此方式,讓他的名字在這片土地上留下另一種印記。

  此刻的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李驍的臉龐,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里,充滿了警惕與不屈。

  李驍在囚車前站定,目光平靜地看著鐵木真,緩緩用突厥語開口說道。

  “鐵木真,曾經的草原征服者,踏遍漠北的長生天使者,如今卻成了階下囚。”

  “可曾想過今日的下場?”

  乞顏部、克烈部和乃蠻部等,語言都受到了突厥的影響,類似于聽方言的區別。

  突厥語更類似于草原和西域的通用語言。

  李驍懂得契丹語和突厥語,與鐵木真進行簡單的交流還是沒問題的。

  鐵木真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倨傲的冷笑,用沙啞的聲音回應:“想過。”

  “我曾無數次夢到過我的失敗,醒來時常大汗淋漓,但我不在乎。”

  鐵木真兇狠的目光盯著李驍,惡狠狠的說道。

  “長生天今日選擇了你,可這又如何?”

  “狼群的領袖,永遠不會向獵人低頭。”

  “我的草原,我的部眾,會記住今日的一切。”

  “勝敗乃兵家常事,我坦然接受,但我征戰草原的信念,從未有錯。”

  李驍挑了挑眉,點頭說道:“你的確沒有錯,錯的是老天爺讓本都出現在了你的面前。”

  “你是一個值得敬佩的敵人,若是給你時間和機會,定然會讓這個世界永遠記住鐵木真這三個字。”

  “可惜,你沒有機會了。”

  “你所信奉的長生天,終究難敵蒼天之勢。”

  “這世間的興衰更迭,已經不是草原的神祇所能左右的,而是天意所向,大勢所趨。”

  “老天爺告訴我,華夏當屹立于寰宇之巔。”

  “我李驍信了。”

  “勢要在這寰宇之下,為華夏蕩平一切敵人。”

  “而你鐵木真,不是第一個,更不是最后一個。”

  “住口。”

  鐵木真猛地暴怒,胸腔劇烈起伏,背后的鮮血再次崩裂,染紅了衣袍。

  狂吼道:“你休要褻瀆長生天。”

  “祂是草原的主宰,是永恒的存在,從來不會失敗。”

  “今日我雖落入你手,但長生天的血脈會延續,我的部眾會銘記,終有一日,他們會帶著長生天的怒火,踏平你的北疆,將你挫骨揚灰,報仇雪恨。”

  他嘶吼著,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嘶啞,字字句句都透著滔天的恨意與決絕。

  而面對這等復仇的言論,李驍卻是毫不在意。

  從身后的親兵手中接過了一支長矛,正是原本屬于鐵木真的蘇魯錠長矛上,是蒙兀人的圣器。

  相當于中原的傳國玉璽,在之前的戰斗中被北疆軍所繳獲。

  他將長矛插在鐵木真面前,以漠北新主的姿態俯視著他:“鐵木真,你的草原歸我了。”

  “你的部眾,現在是我的牧奴;你的駿馬,現在騎的是我的勇士;你部落的女人們,正在為我北疆的勇士暖著營帳。”

  “今后的草原上,再也不會有長生天的信仰,更不會有你的部眾。”

  “這里,將永遠化為華夏的疆土,蒼天的意志會在此地誕生,炎黃的血脈將會在此地繁衍。”

  “而你,會被這個世界慢慢遺忘。”

  說罷,李驍轉過身去,背對著鐵木真,幽幽的聲音說道:“過些時日,本都會在不兒罕山中的斡難河源頭祭祀天地。”

  “到時,會借你頭顱一用。”

  “去見長生天的路上你也不會孤單,會有很多乞顏部的勇士陪伴于你。”

  說罷,李驍揮了揮手,命人將鐵木真父子三人壓下去,與之前被俘虜的察合臺關在一起。

  隨后回到了金帳之中,問道:“木華黎、哲別、速不臺三人可否愿意歸降?”

  在之前的戰斗中,大量的乞顏部士兵被殺或者俘虜。

  而在這些俘虜中,李驍對絕大部分人都沒有興趣。

  唯獨這三人讓他動了收入麾下的心思。

  或許是時勢造英雄,蒙古帝國崛起的大背景造成了三人歷史中的輝煌成就。

  但不可否認的是,這三人也是有真本事的。

  若是愿意歸降北疆,李驍也愿意給他們一次機會。

  “不愿。”親兵統領重重搖頭說道。

  “三人皆言,誓死不降!”

  李驍聞言,淡淡的一笑:“呵呵,誓死不降?”

  “將他們分別帶來,本都親自勸降。”

  “若依舊冥頑不靈…”李驍的清淡陡然化為冷漠。

  “那就讓他們自己帶著全族人的性命,陪鐵木真去見長生天吧。”

  隨后,李驍又下達了一系列的命令,有不兒罕山祭天大典的安排,也有對漠北各部的收尾事宜。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抽調大軍緊急南下,增援甘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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