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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漠北之戰爆發,蒼狼折首

  這一日傍晚,一支插著乞顏部狼旗的車隊抵達了克烈部汗庭。

  為首之人,名叫阿刺淺,是個回回人,精通漢語及諸國語,曾往來大漠南北販易牲畜。

  后跟隨鐵木真麾下效力。

  休息一晚后,他在第二日見到了病情好轉大半的王罕。

  “偉大的也客汗,聽聞這個冬季您身體欠安,鐵木真首領日夜牽掛,特備薄禮獻上。”

  “遼東來的老山參,能暖身補氣;還有漠北的白狐裘,愿為您抵御風寒…”

  “愿長生天庇佑您康健如初。”阿剌淺站在帳中,恭敬的看向王罕說道。

  隨從們魚貫而入,將一個個包裹堆在帳中。

  紅綢裹著的人參足有七兩重,須根完整如銀線;白狐裘展開時,絨毛蓬松得能沒住手指。

  還有整匹的綢緞、鑲銀的馬鞍,件件都透著誠意。

  王罕的目光掃過這些禮物,臉上露出幾分緩和,畢竟是安答的兒子送來的心意。

  桑昆站在一旁,嘴角卻撇著幾分不屑和狡黠。

  在他看來,鐵木真狼子野心,是克烈部最大的敵人。

  送來這些禮物,無外乎就是想要麻痹父汗,好為乞顏部爭取更多發展的時間。

  一旦乞顏部強大了,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克烈部。

  所以,那天晚上,桑昆已經和胡立私下達成了盟約,并且還導演了今天這一場戲。

  無論鐵木真如何陰險,今天都要將他的野心公諸于眾。

  而帳中的阿剌淺,此刻也在偷偷觀察著王罕和桑昆的動靜。

  根據鐵木真的交代,王罕老了,沒有了曾經的果斷和智慧,需要不斷的討好他,麻痹他,在王罕面前展現出乞顏部的恭敬。

  為乞顏部爭取發展壯大的機會,所以鐵木真每年都會尋來不少的稀罕物,來討好王罕。

  今年更是給王罕送了一份大禮。

  隨著最后一個麻袋被抬上來,阿刺淺臉上露出鄭重的神色:“這是首領特意尋來的稀罕物,說能為也客汗驅邪避穢,保克烈部歲歲平安。”

  王罕本就被遼東參勾起了興致,聞言不由得坐直了些,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好奇,笑著問道:“哦?是什么東西?竟有這般用處?”

  他已經連續多年入冬便咳喘不止,巫醫說是被邪祟纏上了,此刻聽聞“驅邪避穢”四字,難免多了幾分期待。

  桑昆在一旁冷笑:“怕不是什么拿不出手的破爛,故意說得神乎其神。”

  阿刺淺臉上堆著笑,親自上前解開麻繩。

  繩結松開的瞬間,他還特意側過身,讓王罕能看得更清楚些。

  但就在下一秒,一顆毛茸茸的東西滾落在地。

  阿刺淺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

  眾人定睛一看,竟是顆被斬斷的蒼狼頭顱。

  狼眼圓睜,獠牙外露,頸間的斷口還凝著暗紅的血冰,看那毛色枯槁的模樣,顯然是只活了多年的老狼。

  在草原的讖語里,斬殺老狼,便是在詛咒部落的長者走向末路。

  “什么?”

  阿刺淺看到狼頭的瞬間,整個人都呆愣住了。

  睜大了眼睛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冷汗“唰”地從額頭冒出來。

  急切的看向王罕和帳中克烈部眾人,想要解釋清楚,可奈何說話的舌頭都變得打結。

  “這…這不是…”

  顯然被這猝不及防的一幕給搞蒙了,百口莫辯。

  他明明親自驗過禮物,麻袋里該是顆‘圣石’,怎么會變成狼頭?

  帳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火塘里的火星“噼啪”爆開,卻照不亮眾人驟變的臉色。

  王罕盯著那顆狼頭,先是茫然,隨即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

  臉色由灰敗轉為鐵青,猛地捂住胸口,喉間發出“嗬嗬”的抽氣聲:“你…你們…”

  蒼狼是草原人刻在骨血里的圖騰,斬殺老狼已是大不敬。

  這顆頭顱擺在王罕面前,分明是指著鼻子罵他是只該被斬除的老朽。

  桑昆最先反應過來,憤怒吼道:“放肆!”

  一腳踹翻矮案,遼東參滾落一地,彎刀“嗆啷”出鞘,刀尖直指阿刺淺的咽喉。

  “鐵木真安的什么心?”

  “拿騰格里的使者來詛咒父汗,他是活膩了。”

  周圍的克烈部將領們紛紛拔刀,兇神惡煞的盯著阿剌淺。

  “宰了這群乞顏部的狗”

  “踏平他們的牧場”

  怒吼聲浪幾乎要掀翻帳頂。

  阿刺淺徹底慌了神,“噗通”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也客汗饒命,桑昆殿下饒命啊。”

  “這絕不是首領的意思,定是有人調了包啊!”

  “我們帶的是嘎仙洞的圣石,是能驅邪避穢的圣石啊!”

  可他的辯解在那顆猙獰的狼頭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王罕被這口惡氣堵在胸口,手指著阿刺淺,抖得像風中的殘燭,突然眼前一黑,身子向后便倒。

  “父汗!”

  桑昆眼疾手快扶住王罕,卻見其雙目緊閉,已然暈了過去。

  “快傳巫醫。”桑昆嘶吼著。

  怒火中燒,又對著護衛們厲聲嘶吼:“把這些乞顏部的狗東西拖出去,亂刀砍死喂狗。”

  侍衛們如狼似虎地撲上來,阿刺淺還在掙扎哭喊:“冤枉啊,我們是真心來獻禮的…”

  到了下午,王罕在寢帳中悠悠轉醒。

  他揮了揮手,讓巫醫和侍女們都退下,帳內只剩父子二人時,王罕才緩緩開口:“今天這件事,是你干的吧。”

  不是疑問,而是篤定的陳述,目光落在桑昆臉上,帶著洞悉一切的平靜。

  桑昆心頭猛地一震,慌忙搖頭:“父汗何出此言?分明是鐵木真那廝心懷不軌,想用狼頭詛咒您啊!”

  王罕卻抬眼望向他,渾濁的眼眸中突然凝聚起一絲銳光,像老鷹鎖定獵物:“鐵木真雖有野心,卻不是無腦蠢貨。”

  “送來一顆狼頭,只會激怒本汗,引來我克烈部的征討。”

  剛開始的時候,他的確是被狼頭給氣昏了。

  可后來冷靜下來仔細想想,鐵木真不是這種目光短淺之輩,而且也沒有必要這般得罪克烈部。

  老老實實的低調發育,壯大乞顏部的勢力才是最重要的。

  王罕頓了頓,咳了兩聲,繼續說道:“何況,乞顏部的人在驛帳住了一夜才來送禮。”

  “這一夜,足夠做很多事了。”

  王罕年輕時也是草原上的梟雄,桑昆那點伎倆,怎瞞得過他的眼睛?

  桑昆的臉漲得通紅,知道再瞞下去也無用,卻依舊梗著脖子辯解。

  “父汗,就算是我換的,可鐵木真也早該除了。”

  “您看他這一年來吞并了多少部落?再放任下去,克烈部遲早要被他啃得骨頭都不剩。”

  他在帳中來回踱步,聲音里帶著急切:“您病著,兒子不能眼睜睜看著克烈部毀在他手里。”

  王罕重重一嘆,蒼老的肩膀垮了下去。

  他何嘗不知鐵木真的威脅?那就是一頭喂不熟的狼崽子,終歸還是長成了一頭貪婪的惡狼。

  可真要撕破臉,克烈部未必能討到好處。

  因為克烈部的西方,還有一頭更加強大的猛虎。

  不過,桑昆的這話還是被他聽了進去。

  自己已是風中殘燭,不知道還能活多久。

  桑昆與鐵木真又都是心高氣傲的性子,一個瞧不上對方的破落戶出身,一個恨透了對方的咄咄逼人。

  就算沒有今天的狼頭事件,將來也遲早要刀兵相向。

  “你啊…”

  王罕看著兒子眼中的執拗,突然覺得疲憊不堪。

  帳外傳來陣陣喧嘩,是克烈部的貴族們在請戰,那些被狼頭激怒的部民們也在營地外吶喊。

  節奏已經被帶起來了,所有人都等著他下令出兵。

  事情已經不是王罕能夠簡單控制的了。

  他能怎么辦?

  告訴所有人“狼頭是桑昆換的,鐵木真是冤枉的”?

  那樣只會動搖整個克烈部的根基,讓他這個汗王淪為草原的笑柄。

  桑昆正是算準了這一點,才敢如此放肆。

  用整個部族的怒火,將他架在火上烤。

  王罕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沒了猶豫,只剩下無奈的決絕:“罷了。”

  他撐起身子,靠在軟枕上,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傳令下去,三日之后,克烈部所有適齡男丁,到汗庭集結。”

  桑昆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兒臣遵命,定不會讓父汗失望。”

  王罕卻沒看他,只是喃喃自語:“騰格里在上,若此戰能勝,便讓我再多看幾年克烈部的太陽吧…”

  王罕決定與乞顏部開戰,也是無奈之舉。

  除了順應民意之外,更重要的還是因為克烈部去年冬天遭遇雪災,牛羊糧食已經不夠吃了。

  而且又無法從金國、夏國、北疆的邊境貿易中獲取大量糧食。

  一旦等到糧食問題徹底爆發,克烈部的內部矛盾便會激化,可能會引發更大的問題。

  所以,王罕便只能用草原人最原始的辦法去解決問題。

  戰爭!

  將內部的生存矛盾,轉移到外部戰爭中去。

  劫掠其他部落,獲取牛羊糧食。

  同時,還能消耗自己部落的兵丁,節省糧食。

  這是草原的方式,千百年都是如此過來的,除此之外,王罕也沒有其他好辦法。

  很快,征討乞顏部的命令便傳遍了克烈部的每個部落。

  胡立尋到桑昆的營帳時,他正對著一幅草原輿圖凝神細看。

  “恭喜殿下心想事成。”

  胡立拱手笑道,目光落在輿圖上標注的乞顏部疆域,語氣里滿是恰到好處的恭賀。

  桑昆卻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哼哼,也要恭喜胡參軍呢。”

  “哦?在下喜從何來?”胡立故作疑惑。

  “我克烈部終于要和乞顏部開戰了,參軍超額完成了任務,回到北疆之后,豈能不被大都護嘉獎?”

  桑昆的聲音帶著幾分玩味,像是在掂量這話的分量。

  胡立哈哈一笑,擺手道:“不過在下之喜,與殿下相比,實在是不值一提。”

  他湊近兩步,聲音壓低了些,卻字字清晰:“一旦消滅了乞顏部,克烈部便是漠北草原上最大的部落。“

  “屆時稱汗建國也未嘗不可啊!”

  “說不定下次見到殿下時,還要稱呼您一聲‘陛下’了。”

  聽著這話,桑昆的臉上依舊不動聲色,心中卻不免泛起了漣漪。

  沒有人能抵擋權力的誘惑。

  自從遼國滅亡,漠北各部陷入百年紛爭,草原梟雄頻出,誰不想結束這亂世,建立一個如契丹、突厥那般的強大汗國?

  正如胡立所說,一旦解決了鐵木真,于都今山以東的地帶都將成為克烈部的囊中之物。

  所有部落只能臣服,建立強大汗國指日可待。

  但桑昆的目光很快冷了下來,他瞥了眼胡立,心中暗道:“北疆這頭猛虎,可不能不防。”

  不過那天,胡立已經將他說服。

  北疆在短時間內是沒有精力東顧的。

  因為北疆剛經河西之戰,需休養生息;夏國戰敗后不甘,已邀金國準備來年西征,與北疆再較高下。

  這說法與克烈部打探到的情報基本相符,金國確實在加強邊境戒備,一副大戰在即的模樣。

  而且,相比于漠北的苦寒,北疆更看重繁華的中原。

  擁有著純正漢人血統的李驍,時刻不忘祖祖輩輩東歸中原的目標,對漠北草原根本不屑一顧。

  所以,胡立畫下的大餅很誘人:中原和西域歸北疆,漠北中東部草原歸克烈部,兩家永結秦晉之好。

  桑昆自然不會全信胡立的話,卻也摸透了李驍的心思。

  他怕與金夏聯軍交戰時,克烈部趁機捅刀子,才引導克烈部與乞顏部開戰,讓其無暇西顧。

  而桑昆打的也是同樣的主意:趁北疆和金國這兩頭猛虎無暇他顧,先解決乞顏部,統一于都今山以東的草原。

  “若是草原永遠一盤散沙,定會被北疆逐個擊破。”

  “只有凝聚所有部落的力量,才能與金國、北疆一較高下。”

  隨即,桑昆抬眼看向胡立,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胡參軍的好意,桑昆心領了。”

  “待解決了鐵木真,再與大都護共商草原大計不遲。”

  胡立笑著拱手:“殿下深謀遠慮,在下佩服。”

  “北疆定會為克烈部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靜候殿下凱旋。”

  按正史脈絡,天禧二十六年,也就是去年開春,克烈部本應對乞顏部發動突襲。

  可李驍這只蝴蝶扇動的翅膀,竟讓王罕遲遲未敢下定決心。

  轉眼又是一年過去,李驍已按捺不住。

  北疆的戰略計劃早已經確定:先平定漠北草原各部,再揮師南下經略中原。

  但此刻若貿然東進,鐵木真與王罕必然會放下嫌隙,聯軍對抗北疆軍。

  這兩部皆是漠北霸主,各自擁兵數萬,實力不容小覷。

  而北疆軍遠道而來,既不熟悉地形,又要面對兩部聯軍,取勝絕非易事。

  于是李驍定下計策:先挑撥離間,讓克烈與乞顏兩部自相殘殺,待雙方元氣大傷,再坐收漁翁之利。

  至于所謂的金夏聯軍西征?

  那不過是用來誆騙桑昆的幌子。

  宋國即將北伐,金國自顧不暇,根本無力插手北疆之戰。

  西夏國力更弱,自然不足為懼。

  如此一來,北疆軍便有充裕的時間與精力,靜候兩部殺得兩敗俱傷,再從容入場收割戰果。

  合蘭真沙陀。

  大帳中,鐵木真身穿一件月白色錦袍,領口與袖口繡著簡潔的狼紋,雖無金銀裝飾,卻自有一股沉穩的威嚴。

  他坐在上首的虎皮榻上,正含笑聽著忒里葛部使者的訴說。

  “不必多禮。”

  見使者跪地行大禮,鐵木真抬手示意他起身,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忒里葛部世代居住在大鮮卑山(大興安嶺)腳下,守護著草原的東大門,本汗早有耳聞。”

  使者捧著部落的圖騰信物,臉上滿是敬畏:“能得鐵木真首領垂青,是忒里葛部的榮幸。”

  “我部愿獻上戰馬百匹、皮毛千張,從此聽候大汗調遣,絕無二心。”

  鐵木真接過信物,隨手遞給身旁的赤老溫,目光落在使者身上:“戰馬與皮毛暫且留下,作為雙方結盟的見證。”

  “但本汗要的,不是貢品,是人心。”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忒里葛部的子弟,若有愿從軍者,本汗一視同仁;若愿留在故土,本汗也會派人協助你們改善牧場,讓部民衣食無憂。”

  使者聞言,眼中閃過驚喜。

  他本以為歸順后難免被盤剝,卻沒想到鐵木真如此寬厚。

  連忙呼喊道:“首領仁德!”

  闊亦田之戰后,鐵木真的勢力擴張至東部草原。

  弘吉剌部、山只昆部、泰赤烏部等全部投入鐵木真的麾下,勢力越發強悍。

  東部草原上的諸多小部落,只能向鐵木真獻上忠誠。

  忒里葛部便是位于大鮮卑山附近的一個小部落。

  為了避免遭到乞顏部的進攻,所以主動前來歸順。

  鐵木真的態度也給他們吃了一顆定心丸。

  等到使者離開之后,帳內的將領們紛紛贊道:“首領此舉,必能讓東部草原的部落心服口服。”

  鐵木真卻未自滿,只是望著帳外:“草原之大,容得下所有愿意歸順的部落。”

  “只有將所有部落的力量擰成一股勁,咱們才能有所作為啊!”

  就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衛兵的阻攔聲:“哈撒兒大人,首領正在議事…”

  “讓他進來。”鐵木真眉頭微蹙,哈撒兒向來沉穩,今日怎會如此失態?

  帳簾被猛地掀開,一個身形狼狽的男人跌了進來。

  他身上的皮甲布滿刀痕,沾滿了泥污與血漬,頭發散亂地貼在臉上,正是鐵木真的親弟弟哈撒兒。

  “兄長!”

  哈撒兒撲通跪倒在地,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我們…我們被克烈部襲擊了。”

  鐵木真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猛地站起身:“你說什么?”

  “我率部眾留在老營,前夜突然遭到克烈部的鐵騎突襲。”

  哈撒兒捶打著地面,淚水混合著血水滾落:“他們來得太突然了,我們根本沒有任何防備。”

  “兄弟們拼死抵抗,可對方人太多了…最后…”

  帳內的空氣瞬間凝重如鐵。

  將領們紛紛拔刀,怒喝聲此起彼伏。

  “克烈部這是要滅了我們乞顏部嗎?”

  “一定是桑昆那個壞種在搗鬼。”

  “克烈部雖然人多,但咱們乞顏部也不是好欺負的。”

  “大汗,我們跟他們拼了。”

  聽著將領們的義憤填膺,鐵木真僵立在原地,身體微微顫動。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罕是他的義父,這些年他對克烈部一向恭敬有加,不久前還派阿剌淺送去遼東參等重禮,怎么可能突然襲擊乞顏部的老營?

  “你看清楚了?真的是克烈部的人?”鐵木真的聲音干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錯不了。”

  哈撒兒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我看到了桑昆,還有克烈部的狼頭大旗,他們喊著要踏平乞顏部,活捉你啊兄長。”

  鐵木真緩緩坐了下來,牙齒緊咬,憤恨不以。

  如今的乞顏部雖然吞并了不少的小部落,成為了東部草原的霸主。

  但是比起克烈部這等老牌霸主來說,還是差了很多。

  鐵木真本打算著忍耐幾年,暗暗的積蓄力量,發展壯大部落人口。

  等到王罕死了之后再和桑昆翻臉,但是沒有想到,王罕竟然先動手了。

  更是襲擊了乞顏部的老營。

  合蘭真沙陀位于后世的內蒙境內,比較靠近金國了。

  原本是屬于塔塔爾部的地盤,被鐵木真占領,為了進一步向東部擴張。

  鐵木真帶著乞顏部主力來了合蘭真沙陀,只留下三分之一的兵力駐守乞顏部故地。

  可要命的是,很多士兵的家眷還留著老營呢!

  這場仗,才剛開始打呢,鐵木真就輸了一半了。

  呆愣了好久,再睜開時,鐵木真的眼中已沒有了絲毫迷茫,只剩下徹骨的寒意。

  他猛地一拳砸在案幾上,沉聲喝道:“王罕,桑昆,你們好狠的心啊!”

  “想要滅我乞顏部,先看長生天答不答應。”

  “點兵!”

  “決一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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