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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零章 認清現實

  聽見陳大人的話,狄、姜二人都沉默了。

  不能糊弄事兒,那就意味著接下來的攻勢會更猛。而先前的一觸即潰,讓他們認識到了雙方的差距,也認識到了,如果繼續打下去,他們的議價權只會越來越低。

  而事實上,這一仗打下來,他們的十萬大軍已經跌落十萬了。雖然沒有統計,但這是必然的事情。

  在最初的第一波炮火掩護下的進攻之中,就要死傷幾千人。

  而后因為這種巨大的戰斗力的差距,帶來的對軍心戰意的重大打擊。在之后慌忙的大撤退之中,不小心掉隊的,故意不小心掉隊跑路的,一些小有野心的人忽悠著手下成建制逃跑當土匪的。

  這種非戰斗減員,甚至比雙方交戰死傷的還要更多。到了半個多月之后的現在,在王言手下的狂飆猛進之下,倆人的兵力甚至不足八萬了,已然是傷筋動骨。

  畢竟打了這么多年的仗,百姓們也很油滑了,他們想卷人都卷不到。尤其還有這么多年來王言一直宣傳,百姓們都往西跑,以致于先前交戰的地方都是空城。

  也就是一直沒怎么卷入戰火的湘鄂之地的后方,還有生機,還算安穩。但姜大人等招的兵也是在那邊來的…

  接著想要再募兵,難度可就大了,打了這么些年,都是艱難的頂著…

  “陳大人,就沒有商量的余地?”狄大人試探的問道。

  “二位大人還想怎么商量?拖著打,消耗的糧食怎么算?你們在這占著地方,什么時候反復也未可知。南邊的洋人也有動靜,似乎是要出兵相助了。現在讓你們喘勻了氣兒,回頭怕不是養虎為患。都是明白人,換了二位大人,在這個時候能給我喘息的機會?”

  眼見二人還是沉默不語,沒有個準話,陳大人放下了茶盞,“二位大人的心思我已知之,今后究竟如何,誰也不清楚,二位大人自求多福吧。告辭。”

  “陳大人!”姜大人站起身攔了一下。

  陳大人定住腳步轉身回看:“姜大人還有何話說?”

  姜大人跟狄大人對視,兩人眼神交流,好像是下了什么重大決定一樣。

  他說道:“陳大人,洋人已經開始行動了,他們正在過來增援我們,兵力大概有兩萬,全員裝備新型的火器,火炮雖然不如你們的好,但也比我們現在用的打得遠的多。”

  陳大人了然,這是要當墻頭草,腳踩兩條船。

  “姜大人,既然說了,那就說的詳細一些。”

  “洋人不是傻子,你以為他們能完全信任我們?”狄大人在旁說道,“而且也不止是這邊,京城那邊也有洋人支援了。你們再追著我們哥倆打,不一定什么時候就能碰到洋人的部隊了。你放心,陳大人,到了那個時候我們提前收到消息肯定透露給你們。”

  “是,也打洋人一個狠的。實不相瞞,我早就看不慣那些洋人耀武揚威了。”姜大人一臉的橫肉,說著正氣的話。

  陳大人含笑點頭:“希望二位大人都說話算話,不要到時候給一些假消息,若是誤了大事,那可不好收場。”

  “陳大人安心,經此一戰,我二人哪還不知遠非王言對手,洋人隔著重洋,再厲害又能如何?所謂的生產咱們比不過,可槍炮已經不差了,他們那幾萬人沒勝算的,只有朝廷還不明白,還不死心。”

  “那二位大人可以抓緊撤退了,等幾天就會發動第二波攻勢,既然不投降,也不罷兵,那二位大人就要小心了。出賣洋人的消息能保你們的命,卻不能保你們的勢力。言盡于此,你們好自為之,告辭。”

  陳大人拱了拱手,而后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

  堂中只有狄、姜二位,他們齊齊一聲長嘆,又坐回去繼續喝茶。

  “真是人生南北多歧路啊,誰能想到姓陳的這么果決,又這么好運道,王言搞出來的部隊竟然這么能打。”

  狄大人感嘆,轉而問道,“你說,王言能得天下嗎?”

  姜大人說道:“還得看他們跟洋人打成什么樣。要是能打贏洋人,那王言就能得,要是打不贏,那就萬事皆休。狄大人,你說王言是能贏好,還是不贏好?”

  “姜大人何必明知故問?不管王言能不能贏,咱們倆的好日子是過到頭嘍。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吶…”

  當然是不贏的好,那樣他們還能保留他們的地位,他們擁有的榮華富貴。要是讓王言贏了,他們這些人雖然能保住命,但卻不會過上多好的日子。

  都不是傻子,一輩子各種的陰謀詭計、玩弄人心,他們當然不會相信,陳大人投誠當上了丞相,他們投誠就能一樣的位高權重。

  龐青云看不明白的事情,他們卻是看的分明…

  王言收到了陳大人的回報,點了點頭:“如果消息準確,那就留他們一命吧,跑了那么遠的路,陳公辛苦。”

  “給大爺做事,助大爺再造中華,如此大事,哪里敢說辛苦,老臣就怕不夠辛苦,就怕不能給大爺做更多的事。”

  “做更多的事是好事,可陳公五十多歲了,也要注意身體。只有活得長,才能做更多的事,你我也算相得,你做事也可靠,還是長久一些的好。”

  “有大爺吉言,老臣便有天神護佑,必得長壽。”

  王言哈哈大笑,陳大人也陪著笑起來,真是君臣相得的好戲碼。

  倒也不是王言虛情假意,自從投誠徹底來到霍山工作以后,老陳正經是兢兢業業,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王言手下的各種行政事務一點兒都不少,畢竟是三分之一個神州,手下人口過億,問題實在是太多了。

  尤其王言還在推行新政,各種的問題層出不窮。老陳雖然是封建官僚,但人家智商在線,經驗豐富,什么新政?不過是利益再分配罷了。當官,從來干的就是這么一件事,老陳這樣封疆大吏級別的人物,當然更是精熟。

  再加上王言的強力,軍事的強大,這些被王言占領的地盤之中已經是浩浩蕩蕩的改革大勢了。

  總而言之,老陳做的相當不錯,幫王言分擔了不少工作…

  戰爭在繼續,在充足的火力之下,打的清軍節節敗退。

  王言別的不多,就是槍多。而現在的神州戰場上,其實不必要那么多的計謀,只要在正常調度的基礎上,誰的槍炮多、火力猛,誰打仗就占上風。

  這就是戰爭方式變革時代的奇景,冷兵器與熱武器交織,時代的車輪碾過,人們都是車輪下的枯骨。

  以前滿清和天國打仗,完全屬于是菜雞互啄。雖然他們的槍炮也不少,還有洋人援助,但隊伍中還是有著以前的那些火器,放的慢、射的近,遠不如王言這邊一線的作戰部隊人手一條槍這般富裕。

  不過王言沒有狂飆猛進,而是步步為營穩扎穩打,緩慢推進戰線,宛如推土機一般橫掃過去。

  重要的便是一邊占領新地盤,一邊治理,穩定秩序,恢復生產生活。相比起直接打下全天下,這樣的好處是最大的。

  因為戰爭對地方的破壞太大,如果他一路快速的橫推過去,那么后續的資源是跟不上的。現在這般維持著穩定,別的地方也有秩序,各地的生產也在有計劃的恢復。打下一個地方,一年以后就能將將養一個半的新地方。

  同時另一方面,王言的兵力也很分散。滿清要打,可別的地方也不能停。比如云貴,比如陜甘以及邊疆、高原,這些地方也要照顧到,也都是可以利用的力量,也都有相應的資源產出。所以他打的才很慢。

  還是王言一貫堅持的后勤戰爭。

  而更重要的原因則是,洋鬼子!他不能打完了以后內部千瘡百孔,一點兒風浪都禁不起,挺不住。不說鐵桶一塊,也得沒什么太大的破綻,保障好內部最基本的穩定才行。

  滿清、天國都是小意思,更重要的是走向世界。

  沒道理只能洋鬼子打過來,不能他打過去嘛…

  在戰爭開始的兩個月以后,終于跟洋人交上了火。

  開戰以后,因為第一場戰斗的順利,石達開、趙二虎與龐青云統領的部隊完成了會師,而后這邊的指揮權就交到了石達開的手上,由其貫徹落實王言既定的方針戰略緩慢推進戰線,趙二虎做副帥進行監督,龐青云就是下邊打仗的將領了,聽命行事。

  按照既定的戰略,打下了武昌、九江、岳陽以后,繼續向南推進,攻打長沙、南昌。而就在打下了長沙,繼續向南打到衡陽一帶之時,做先鋒的龐青云遭遇到了洋人的軍隊。

  天將拂曉,龐青云拿著單筒望遠鏡,遙遙的看著不遠處的洋人營寨。

  “姓狄的和姓姜的還是辦事兒的,沒給咱們假消息。”他的話語之中透露著興奮與激動。

  這么多年來,洋人盡騎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了。不管有沒有良知,這種被人欺負的感覺總是不好的。今天終于到他殺洋人了,想想就刺激。

  “將軍,他們都是為了保住老命,不敢跟咱們過不去。”手下在一邊笑著附和,“咱們這就打?”

  “打吧,別放跑了他們。”

  “是。”副將應聲離開。

  一會兒,有士兵悄悄的抵近,構筑起火力網,等到他們布置完畢沒多長時間,便有大炮的轟鳴遙遙傳來,炮彈從空中激射過來,轟轟轟的將這一處洋人的營寨炸得稀巴爛。

  還在睡夢中的洋人安詳的離開人世,或許遠渡重洋回去他們主的懷抱,畢竟這邊的天國沒有他們的容身之地。

  而沒有死的,則是慌張地拿著武器跑出來,尋找著掩體反抗。然而早就埋伏在外面的戰士們,豈能放過他們,談笑間砰砰砰地一陣亂槍打死。

  這就是信息的關鍵作用,知道了地方、人數,偷偷的過來直接一鍋端,不費吹灰之力。而這僅僅只是龐青云親自帶隊的一處而已,還有其他好幾個地方發動攻擊。

  狄、姜二位,賣起洋鬼子來可是徹底的很,毫無心理負擔。死道友都不能死貧道,何況死洋鬼子呢。真是一點兒壞處沒有,反而對他們只有好處。

  而且王言這邊不說的話,也沒人知道是他們出賣的。畢竟王言這邊的軍隊打仗,本來也是經常有神出鬼沒的時候,都是走鏢的時候做的功課,打起仗來全都用上了,到哪都是熟悉的好像主場…

  而這一仗只是一個開始,占據了優勢當然是快速擴大戰果。王言的方略是打完了慢慢經營,積蓄下一次進攻的力量,而不是這一仗沒打完全呢就把人放跑。

  于是狄大人和姜大人鼎力支持,這邊瘋狂賣隊友,那邊又表現的一心一意為大清,假惺惺的給洋人提供著各種的支持。

  他們倆也是看明白了,王言在北邊把回去的路給堵死了,天國也不可能讓他們借道,打又打不過,若是從海上繞回去,那他們倆也大概率沒有前途了,可因為全家老小又不能投。可以說先前發現他們不是王言的一合之敵以后,他們倆就已經心灰意冷了。

  洋人也就那么回事兒,雙方武器拉平以后也沒辦法無雙割草了,本身硬碰硬就干不過王言這邊,還有狄、姜這倆人在,洋人當然大敗虧輸。

  這邊的兩萬兵力折損過半,只剩了不到八千人,他們就馬不停蹄地撤退回了廣州,說什么都不打了。

  也是這時候,人們充分看到了洋人的軟弱,以及王言的強大。

  大清朝廷有點兒麻了,不知道接下來究竟該怎么辦了。

  正是隆冬時節,京城落了大雪,不知凍斃了多少人。

  昨日里群臣才上了表說瑞雪兆豐年,給咸豐一頓猛夸,好像又是一副盛世模樣。今日消息傳過來,咸豐皇帝直接氣得臥病在床。

  養心殿內地龍燒得旺,咸豐皇帝卻蓋著被子臥于榻上,額頭蓋著方巾,面容泛白,嘴唇干裂,整個人看著就昏沉。

  一幫軍機大臣得賜了座位,看著慈禧親自給咸豐喂藥,沉默不語…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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